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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左瑞三個新疆小伙,恰好“覆蓋”了U23國家隊的中前后場三條線:22歲的中鋒拜合拉木·阿卜杜外力來自伊犁,此前已在成年國家隊占有一席之地;21歲的中后衛吾米提江·玉蘇普只比中場木塔力甫·依明卡日大18天,兩人都來自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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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教練安東尼奧的戰術安排下,“新疆中軸線”在本屆U23亞洲杯上一共出現過三次:小組賽1比0勝澳大利亞,0比0平泰國和1/4決賽點球擊敗烏茲別克斯坦。另外三場比賽,中國U23陣容中也都有兩名新疆球員同時在場。
這六場牽動人心的比賽中,吾米提江有225次成功傳球和11次搶斷,兩項數據都位列全隊第二;拜合拉木則在半決賽中有一次助攻,幫助球隊完勝越南;木塔力甫盡管每次首發都被替換下場,但也為球隊貢獻了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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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挺進決賽的空前喜悅,到0比4無緣冠軍,走向領獎臺時,吾米提江面色沉郁,拜合拉木則平靜了許多。或許,后者經歷的大賽更多,對決賽的盼望更久,而在輸給日本的這場決戰之后,他更愿意樂觀地看待球隊和自己的未來。作為全隊唯一親歷過0比7東京之戰的球員,拜合拉木對中日足球差距的了解更深刻,也能更坦然地面對。
這三名新疆球員中,效力于上海海港的吾米提江出場最穩定,6次首發,5次打滿全場,出場561分鐘;深圳新鵬城的拜合拉木則是4次首發、兩次替補登場,出場348分鐘,并有一次助攻;成都蓉城的木塔力甫也有4次首發,出場時間為243分鐘。事實上,主教練安東尼奧也說,拜合拉木如果不是因為發燒的原因,決賽出場的時間會更長。
除了拜合拉木,吾米提江也曾入選過伊萬時期的國足,并在去年東亞杯上兩次為國出戰。“國家隊是作為普通球員的我們一直仰望的目標。”他說,國腳不只是個稱呼,也不是進過一次國家隊就能被稱為國腳,“應該對這個身份始終保持敬畏之心,爭取配得上。”接下來,他會爭取多進國足,并且有更多次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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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場較少的木塔力甫仍在為邁進國足大門而努力。“這個夢想還沒有實現,因為我現在踢的是U系列國家隊的比賽,要想成為成年國家隊的一員,我還得繼續努力。”2024年卡塔爾U23亞洲杯暨巴黎奧運會亞洲區預選賽開賽前不到一周,因傷退賽曾讓他備受打擊;兩年后在沙特,他第二次為這項洲際大賽而全力備戰,并且如愿以償。
曾經入選國家隊的買提江是吾米提江和木塔力甫共同的榜樣。“上小學的時候,他來我們學校帶我們練過幾次。當時我就想,一定要成為和買提江哥哥一樣的球員。”木塔力甫覺得很榮幸,通過U系列賽事的錘煉,“我朝著這個目標又進了一步。”
拜合拉木很清楚自己踢球起步晚,所以“腳下活不細”,但他的跑動能力有目共睹。高水平賽事的挑戰、俱樂部鋒線的競爭讓他不得不思考如何“改變自己的不足,提升自己的意識”。假以時日,U23國家隊的新疆中軸線會不會在國足重現,取決于他們如何努力提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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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塔力甫是家中的長子和榜樣。他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打小時候起,他就開始為弟妹著想、替父母分憂。很多時候,看到母親一個人忙不過來,他都會主動幫忙洗衣服、刷碗筷以及干些其他的家務。
從新疆到四川,從青島西海岸回歸成都蓉城,從U20到U23亞洲杯,親人們最清楚木塔力甫出門在外有多不容易。他們心疼老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傷,斷過幾根骨頭……“所以能走到現在,家人為我驕傲,我也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吾米提江也是長子,同樣來自一個多子女的普通家庭。踢球一是因為自己喜歡,二是為了給家人帶來更好的生活。去年1月首次入選國家隊之前,他回家探親時看到,年近八十的爺爺起早貪黑,出去干一整天的活兒,收入只是幾十塊錢。長孫問爺爺,歲數那么大為啥還要那么辛苦?爺爺告訴他,這么做只是想給家里分擔一些經濟壓力。
或許在別人眼中,家庭讓吾米提江背上了沉重的負擔,但他說這是他奮斗的動力,激勵他“往前再往前”。2024賽季,他在中超第23輪與對手相撞后頭部重傷,入院診斷為顱骨骨折。看著身邊遠道而來的親人,擔心職業生涯就此結束,他忍不住潸然淚下。手術康復后,他發誓“要過好每一天,尤其是珍惜踢球的每一天”。
拜合拉木4歲喪父,12歲母親離世后,就由爺爺照顧他和哥哥。兄弟倆從小都喜歡踢球。母親生前就過得很辛苦,一邊開小賣部掙錢,一邊照管兩個好動的足球男孩。自從母親去世,祖孫相依為命的日子就過得更加艱難。
那時,拜合拉木的足球生涯剛露出一線曙光。面對走出喀什闖天下的機會,家里傾盡所有只夠一個人的路費。同樣有希望、有能力延續足球夢想的哥哥為此作出了犧牲,選擇留在家里照顧爺爺。看到家里那么困難,年少的拜合拉木動了告別足球的念頭,但爺爺和哥哥堅決不同意,讓他一定要堅持下去。直到他15歲入選內蒙古全運代表隊,18歲進入山東泰山。
困難讓拜合拉木更加堅強、更有干勁,他永遠不會忘記親人的期盼,始終不敢放松對自己的要求。每逢足球事業上一級臺階,他都很想和父母分享,但雙親早已不在身邊……每次大賽有出色表現,最開心的總是爺爺和哥哥。“對我來說,在球場上一直奔跑下去,是對親人們最好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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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本報對2024年11月各級國家隊集訓名單的統計結果,從U14國少到成年國家隊,6支不同年齡段國字號球隊中,總計有15名新疆籍球員。而最新的統計顯示,2025年U15、U16、U18、U20、U22和成年國家隊,一共有20名新疆籍球員進出。
出于家鄉情結,每年冬歇期有空的時候,吾米提江都會回到喀什以球會友。與來自新疆三級聯賽的朋友們同場競技時,大家都踢得很認真,氛圍也非常歡快,“這更像是我們的一個聚會,也是新疆足球蓬勃發展的證明。”而在拜合拉木眼中,家鄉伊犁的人們都特別喜歡踢球,孩子們對足球的熱愛也特別純粹。他相信,只要努力堅持,會有更多、更優秀的新疆國腳出現。
拜合拉木等三名新疆球員能立足頂級聯賽,閃耀亞洲賽場,都離不開家人的支持。木塔力甫很感謝他的父母,“他們尊重我的夢想,尊重我的選擇。”他說其實在新疆,有很多孩子踢球比他還要好,但因為家長不同意或者其他原因,那些孩子沒能繼續自己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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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如今的成功都得益于內地更優質的青訓體系:拜合拉木在山東泰山效力過,吾米提江成長于武漢三鎮,木塔力甫則是成都足協的青訓成果。三年前安東尼奧備戰U20亞洲杯時,一度召入7名新疆球員,他們也表達過共同的觀點:新疆的足球氛圍和民眾基礎是全國的No.1,那里有很多同樣熱愛足球,而且更有天分的孩子,“可惜他們沒有走出新疆。”
小小年紀為了足球夢想離家遠行,其中有多少為了踢上職業聯賽而付出的努力,常人難以想象。事實上,僅僅是語言習慣和飲食習慣的不同,就足以讓很多家長和孩子望而卻步。對此,木塔力甫的切身體會是,新疆孩子到內地踢球,首先要學好普通話,然后是快速融入當地的文化,最重要的是,遇到困難或者想家的時候不要放棄,要堅持到底,繼續追求自己的夢想。
讓人欣慰的是,“疆內開花疆外結果”的狀況已經有了轉變的跡象。去年8月,U18國家男足的集訓通知上,出現了由新疆足協、烏魯木齊市體育局直接輸送的兩名球員。隨著喀什、伊犁被列入西部地區體教融合足球青訓體系建設試點城市,依托國家層面的支持,新疆的足球人才庫將得到更好的發掘,拜合拉木、吾米提江、木塔力甫有望在中超和國際賽場遇見更多的同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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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 搞快點 圖片 | IC photo&視覺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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