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個在珠峰頂揮旗、在哈佛校園苦讀、在劍橋河畔泛舟的王石嗎?那個曾經被奉為中國企業家“清流”、地產界“教父”的傳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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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環繞他的關鍵詞,卻變成了“萬科巨虧”、“債務壓頂”、“高管落馬”,甚至是一個更扎心的疑問——王石,被限制出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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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非空穴來風。2025年,當巴西第30屆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COP30)向這位長期關注環保的企業家發出邀請時,王石的回應卻顯得異常曖昧和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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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當時參與溝通的人士向《經濟觀察報》透露,王石表示此次出行“需要經過某某方面的審批”,并且用了“努力爭取前往”這樣的字眼。熟悉王石的人都知道,他一直是環保議題的積極參與者,這樣的國際會議通常不會缺席。這是他16年來首次可能無法成行。這番不同尋常的表態,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王石是否已被限制出境”的廣泛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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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同一時間段,來自萬科內部的信源向《財經》雜志證實,自2025年初,萬科集團已對副總裁及以上級別的高管實施了更為嚴格的出境管理措施。起因是此前華中區域某負責人出境后未及時歸隊,公司出于風險控制和配合潛在調查的需要,收緊了審批流程。
作為萬科的創始人、曾經的精神領袖,王石的名字雖然沒有出現在任何官方發布的“限制出境”名單上,但結合其自身表態和公司政策背景,他被納入這一“管控”范圍的可能性,在邏輯上變得高度合理。
別忘了,在恒大、中植等巨頭爆雷后,對核心高管(包括創始人)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幾乎成了行業危機處理的“標準動作”之一,目的是防止資產轉移和責任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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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個殘酷的現實圖景在我們面前展開:這位昔日以“自由”和“探險”精神聞名的商界大佬,其晚年的行動半徑,可能正被無形的枷鎖所限制。
但這枷鎖,僅僅是一紙行政命令嗎?不,它更深、更沉,是王石親手參與書寫、卻又最終失控的命運劇本——萬科的崩塌。
要理解王石今日的“失意”,田樸珺帶來的那些喧囂八卦,不過是飄在巨大冰山之上的一粒雪花。真正將他拖入深淵的,是他視為畢生杰作、卻又在晚年眼睜睜看著它墜落的萬科帝國。
王石的“晚景失意”,是功勛創始人的“社會性死亡”,根源深植于萬科的失控,遠非一段充滿話題的婚姻所能掩蓋或“拯救”。
1984年,王石創立萬科,是那個看似輝煌的起點。這家公司一度是中國房地產界的“模范生”:深交所“老五股”之一(代碼000002),踩準了中國城鎮化的歷史性浪潮,成為國內首個銷售額突破千億的房企,甚至短暫登頂過全球最大住宅開發商的寶座。
王石為萬科注入了獨特的基因:他宣稱“從不行賄”,定下“利潤率不超過25%”的紅線,堅持低負債運營。
在同行瘋狂加杠桿、跑馬圈地的年代,王石的“克制”讓萬科多次躲過政策調控的暴風眼,穩健地坐上了行業頭把交椅。
那時的萬科,代表著品質、信譽和某種理想主義,消費者甚至愿意為“萬科”兩個字帶來的安全感支付溢價。王石的個人聲望,也隨著萬科的如日中天達到了頂點。
然而,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王石個人聲望的基石,恰恰成為了他日后失意的導火索。
1988年萬科股改,這是一個決定命運的關鍵時刻。王石做出了一個被后世反復解讀的決定:他放棄了成為萬科實際控制人的機會,個人持股比例極低。
這個選擇,讓他避開了中國第一代企業家常見的“原罪”質疑,塑造了“高風亮節”的人設,卻也埋下了致命的隱患——龐大的萬科帝國,從此“沒有真正的主人”。
他沒有像華為的任正非那樣,通過精密的制度設計(如虛擬股、員工持股會)確保創始團隊對公司的長期掌控力。
當2015年“野蠻人”姚振華旗下的寶能系,憑借資本的力量在短短半年內狂掃萬科25%的股份,意圖“強娶”時,王石幾乎無力招架。雖然最終由具有深圳國資背景的深圳地鐵集團(深鐵)入局“救駕”,但這場驚心動魄的“寶萬之爭”,也耗盡了王石最后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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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2017年正式退休,并在股東大會上留下那句后來被反復提及、充滿唏噓的預言:“萬科真正的黃金發展時期,現在才開始!”
命運開了個巨大的玩笑。王石退休后開啟的,并非他預言的黃金時代,而是萬科失控與崩塌的序幕。
他留下的權力真空,很快被新的力量填補。以財務背景為主的高管團隊,將原本用于激勵員工的“事業合伙人”制度,逐步演變成一個結構復雜、利益盤根錯節的內部人控制體系。
據萬科歷年財報及公開報道分析,在2017年至2021年中國房地產行業最后的、也是最瘋狂的泡沫頂峰期,萬科一改王石時代的“克制”,豪擲近8000億元人民幣在全國瘋狂拿地。即使是在監管層已明確劃出“三道紅線”(限制房企融資的指標)后,萬科的擴張步伐也未見明顯收斂。貪婪取代了審慎,風險被不斷累積。
惡果在2024年集中爆發。這一年,萬科發布了令市場震驚的年度報告: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巨虧495.6億元人民幣。這是萬科上市以來前所未有的慘烈虧損。
曾經穩健的財務指標全面惡化:截至2024年底,萬科有息負債總額高達3612億元,其中一年內到期的短期債務占比超過43.8%,資金缺口被估算超過800億。
國際評級機構惠譽在2025年初將萬科的長期外幣發行人違約評級下調至“CCC+”,即“垃圾級”,意味著其信用風險極高。
此時的萬科,也經歷了一波人事變更的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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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災難性的局面,作為創始人的王石在哪里?他又能做什么?
2024年危機公開后不久,王石在微信朋友圈發了一條耐人尋味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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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多位業內人士截圖轉發證實,他寫道:“正在嘗試與萬科決策層建立暢通聯系。”這句話充滿了巨大的諷刺和無力感。
試想一下,任正非如果回到華為,馬云如果重回阿里,需要“嘗試聯系”高管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更扎心的是,這條朋友圈如同石沉大海,并未得到萬科官方或現任管理層的公開回應。
一個殘酷的事實已然清晰:萬科的好壞,無論輝煌還是沉淪,都已與它的創始人王石無關。
深鐵作為大股東已全面接管,2025年有超過15名具有國資背景的高管被派駐進入萬科核心部門。王石的“名譽主席”頭銜,更像是一個蒼白的安慰獎。
2025年,萬科的動蕩并未止息。王石當年選定的接班人、董事長郁亮黯然卸任。
緊接著,代表國資的大股東深鐵集團董事長辛杰被有關部門調查。而接替郁亮擔任萬科總裁僅數月的祝九勝,更是被曝出“因個人原因”被相關機關依法采取刑事強制措施。
短短八年,從行業頂峰的“優等生”到與眾多爆雷房企為伍、高管接連出事,萬科的墜落速度令人瞠目。
而這一切,王石只能隔岸觀火,甚至可能連“觀火”的渠道都不再暢通。
王石或許真的“不貪財”,但他極其“貪名”。他畢生追求并珍視社會的尊重、認可與崇拜。
他的登山、游學、環保倡導、著書立說,都在精心構建一個超越普通商人形象的“士大夫”式企業家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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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巨大的聲望,其根基牢牢建立在萬科的成功之上。
當中式成功學講究的“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其最根本的“立功”基石(即萬科偉業)轟然倒塌時,王石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名譽大廈也隨之土崩瓦解。這才是對他最大的打擊,一種深層次的“社會性死亡”。
也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他與田樸珺的婚姻關系,以及圍繞此產生的種種“八卦”,顯得格外刺眼且無力。
田小姐深諳流量之道,擅長在社交媒體和綜藝節目上展示生活、制造話題。她的鏡頭,有意無意地捕捉到王石的蒼老、疲憊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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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畫面,在萬科如日中天時,或許會被解讀為“神仙眷侶”的閑適;但在今日,在萬科崩塌、王石可能連自由出行都受限的沉重現實映襯下,這些展示更像是一種公開的“處刑”,無情地放大著這位昔日英雄的落寞與失意。
流量救不了萬科,八卦更挽不回王石崩塌的聲望根基。當田小姐在聚光燈下講述獨立女性故事時,她的丈夫,那位曾經的“王”,其商業帝國的遺產正在法院和債主的談判桌上被斤斤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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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的困境,絕非孤例。他是中國房地產黃金時代落幕時,集體退場的“諸神”之一。
許家印鋃鐺入獄,王健林斷臂求生瘋狂出售資產還債,孫宏斌的融創還在債務重組中掙扎,潘石屹早已遠走他鄉……這是一代梟雄的集體謝幕。
王石的故事,是這個狂飆突進、杠桿飛舞、泡沫升騰又最終破滅的時代最深刻的注腳之一。他的選擇——放棄控制權追求個人聲望與理想形象——在特定的歷史階段成就了他,也在時代轉折的驚濤駭浪中,最終吞噬了他。
所以說王石到底被限制出境了嗎?截至目前(2026年初),沒有任何中國官方機構發布過關于限制王石出境的正式公告。但綜合其個人在COP30事件中的異常表態、萬科內部對高管實施的出境管控政策、萬科當前深陷債務危機及配合調查的現實需要、以及行業爆雷后的普遍處理邏輯,他面臨事實上的出境困難或需嚴格審批,是大概率事件。
這并非司法意義上的“強制措施”,卻是在企業系統性危機下,對關聯核心人物行動自由的一種現實約束。
最新的后續是,深鐵主導下的萬科債務重組方案仍在艱難推進,國資力量正全力試圖穩住局面,避免其成為“下一個恒大”,但前路依然布滿荊棘。
對王石個人而言,即使落魄,他仍是“下山的神”,物質生活遠非普通人能及。
但對于千千萬萬因房價下跌、財富縮水、甚至遭遇爛尾樓之苦的普通人來說,這位曾從地產盛宴中獲益匪淺的教父級人物,如今“僅僅”是風光不再、行動受限,又算得了多大的悲劇呢?
他的故事,更像是一面鏡子,映照著個人選擇、企業治理、時代洪流與盛衰無常。
他與田樸珺的婚姻最終走向何方,外人無從斷言。但可以肯定的是,王石的一生,如同他曾經主宰又最終失控的萬科,如同那個烈火烹油又驟然冷卻的房地產黃金時代,終究未能,也再難迎來一個圓滿的終章。
泡沫散盡,留下的只有失意英雄的蒼涼背影,以及一聲關于權力、名聲與時代局限的悠長嘆息。八卦,救不了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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