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家在縣城經營一家口碑很好的早點鋪,扣除人工食材等費用,幾乎每天可以盈利1000多,一個月下來凈利潤快3萬。在當地,這算是不錯的生意。
我高中沒畢業就輟學了,我爸喊我去店里幫忙。我嫌早餐店太累,就在市里找了個銷售的工作,最終扎根在一家機銷售店,一干就是快十年。
那時,劉濤來我工作的店里采購活動獎品,由我對接。一來二去,我倆好上了。
他碩士畢業,工作還不錯,我自己這些年因為沒學歷,在職位上升上沒少受憋屈,所以對高學歷有莫名的執念。
劉濤喜歡我,則是因為我漂亮,擅長提供情緒價值。
我倆在一起沒多久,有次約會時,劉濤狀似無意地說起,他爸爸是國棉廠退休職工,每月退休金6000多,以后不用擔心養老。
我知道,他是想交換我的家庭信息。
就如實說,我爸媽在街邊開了一家早點鋪,起早貪黑的,賺點辛苦錢,并沒有養老金。話還沒說完,我就看到他臉上流露出來的鄙夷。雖然只有很短的一瞬間。
作為一個高敏感的人,我自然能察覺到他的微妙變化。更何況我干了快10年的銷售,懂得察言觀色,于是我立馬閉口不談了。
劉濤看我神情不對,馬上接話道:“叔叔阿姨真不容易,以后休假我去幫忙。”
看著他一臉真誠,我又覺得是我想多了。畢竟自家的店,我都嫌棄油多還累,平時休假也只想睡懶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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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劉濤第一次上門拜訪的時候,我爸媽提出讓他上午11點以后直接去店里,那會剛好忙完。
結束后,可以去附近飯店,好好招待他。
誰知第二天9點多,我還在睡覺時,我爸電話就過來了:“那會店里人正多,我看到門口有個年輕人,手上提著東西,在外面站了好一會,也沒進來。我剛反應過來,打算招呼他,他轉頭就走了,你上監控看看,是不是你男朋友提前來了?”
我趕緊點開監控。
果然是劉濤。他手上提著箱牛奶,箱子上放著一條硬盒芙蓉王,塑料袋子裝著一大串香蕉,還有兩瓶酒。
他站在門口望了會兒牌子上的價目表,數著鋪子前排長隊的人,樣子顯得極為滑稽。
我打視頻給劉濤的時候,他人已經到了附近的商場。
沒等我開口,他呲著大白牙問我;“叔叔阿姨身高體重多少啊,這天氣冷的,我給他們買兩件羽絨服好好表現下。”
我并沒有提剛才的事,只是配合地說出了我爸媽的尺碼。
心里想就算他這樣兩面三刀又能怎樣,畢竟他工作好,又是碩士,這輩子我能遇見碩士,改善后代基因的概率不多了。
再見到劉濤的時候,他手上原本的普通酒被換成了兩瓶茅臺,那條硬芙蓉王換成了兩條軟中華,就連用袋子裝的香蕉,都被換成了精心包裝過的果籃。當然,還有兩件黑色長款波司登羽絨服。
優秀又帥氣的女婿,還帶著誠意滿滿的禮品上門,我爸媽當然被哄得合不攏嘴。
至于,我爸打電話問我的事,也被我搪塞了過去,沒有再提。
3.
相處一段時間后,我們開始商討結婚的事,劉濤說他媽身體不好常年要吃藥,又當了一輩子家庭主婦,家里全靠他爸養著,這些年能把他供養到碩士很是不容易。
他讓我體諒下他父母,就不買新房子了。他父母搬去爺爺奶奶那里,把老房子騰出來裝修了給我們住,也免得有房貸壓力。
我一心軟,就答應了,還回家勸說我爸媽。
我爸媽一輩子都是靠自己奮斗的,所以對物質沒有太高要求,人好一切都好說。
就這樣,劉濤家彩禮出8萬,我爸媽陪嫁了20萬給我撐面子。裝修也是我家來,前提是房子過戶給我倆,劉濤和他家人也同意了。
婚后的生活很甜蜜,直到一年后我懷孕了,懷孕6個月的時候,我整個人腫的厲害,沒辦法只好辭職在家。
也是從那個時候,劉濤以工資卡卡片升級,需要補辦新卡為由,再沒給我上交過一分錢。
我手上有上班這些年的積蓄,和彩禮陪嫁共45萬,所以劉濤每月7000塊的工資,我并沒有在意,他也一直裝傻充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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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一直到了我懷孕8個月,我奶奶去世,她臨走前,把我爸買給她的金鐲子留給了我。這個鐲子,我媽也有一個。
辦完喪事后,我把鐲子連同三金一起收在柜子里。
沒多久,我去婆婆家吃飯,發現她手上多了個差不多5克的金戒指,她說公公買給她的。
可她和公公關系并不好,更不用說公公摳搜的性格。
但長輩的事,我一個小輩不好多問,就沒再留意。
一周后,閨蜜約我去商場給孩子買衣服,我看她戴著金鐲子,也想湊個閨蜜裝扮,便去翻奶奶留給我的金鐲子。
可我一眼就看出了鐲子表面有坑洼,我想是不是我爸被人騙了,買了假金子,便推了閨蜜的邀請,拿著鐲子回了娘家。
爸媽不在家,我就從柜子里找出了我媽的那個手鐲,表面平滑。這個鐲子,和我奶奶留給我的那個是一對。
我拿出票據,上面標明,兩個鐲子都是65克。
我又去廚房拿出小稱,我媽媽的那個,65克,而我的那個,只有59克。
我按照發票信息,直奔店里,說明來意。
工作人員拿出電子測金儀一測,是真的沒錯,她又問我是不是在別的地方洗過手鐲。
雖然人家沒有明說,但是我瞬間想到了脫金水,再聯想到婆婆手上的金戒指,我心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樣難受。
自鐲子拿回家,一直鎖在柜子里,鑰匙只有我和劉濤能拿到,除了他還能是誰。
我立刻質問劉濤,有假話,我就報警。
5
劉濤立馬招了,說婆婆一直想要一個金戒指,他看我那個克數重,我平時又不戴,就找到他開金店回收的兄弟幫忙。
可那兄弟是個二把刀,技術不行,一不小心溶多了,還給溶壞了。
他本想找機會把鐲子重新修整一下,沒成想被我先發現了。看著我臉色不好,他又和我打起了感情牌。
“老婆,你就當可憐我媽,況且等她百年之后,那點金子還是回到你手上,我這不是想給咱們省點錢嘛。”
我氣極反笑:“你不和我商量,擅自拿走,就是偷。要是我沒有發現,被你拿去修復好,是不是我永遠都不會知道。”
“平常老人去世,心愛的東西是要帶走的,是我奶奶想著那手鐲和我媽手上的是一對,有紀念意義,才留給我的。你把它重新打回來,能一樣嗎?”
越說越激動,我的羊水破了,劉濤忙把我送去醫院。
女兒出生后,劉濤趴在我床邊賣慘:“老婆,我真錯了,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我,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再看著婆婆對我和孩子無微不至地照看。
我就把這事埋在心底,面上翻了過去,我嫌丟人,也沒向我爸媽提起過。
女兒3歲多的時候,我爸媽體檢各項指標都不太好,再加上生意不好干,干脆就轉讓店面,專心養身體,隔三岔五地來看看外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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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那個周六,清早剛過8點,我爸媽就提著大包小包的蔬菜水果上門了。
沒等我問,我媽就說,劉濤早上6點多發微信,說他和朋友釣魚,朋友釣了條30多斤的大花鰱,給他分了個魚頭,讓她和我爸趁周末來家里吃魚頭火鍋,順便看孩子。
他還特意囑咐我媽,怕我廚藝不行,把魚頭糟蹋了,讓她和我爸來早點,順便到集市上買些配菜。
水庫離我家將近40分鐘車程,我正疑惑劉濤6點多就釣上了魚,為什么8點還沒到家。他就拎著大魚頭進門了。
趁著我爸媽跟著劉濤,去廚房處理魚頭的空隙,我趕忙到臥室拿了一條長毛毯,鋪滿了整個沙發,并且把抱枕放到了沙發的角落。
沙發前兩天壞了,角落里戳出一大截彈簧,漏在外面,我原本讓劉濤去實體店挑個新的回來。他嘴上答應的好,卻一直沒行動。
我媽從廚房出來,說忘了買生姜,讓我去超市一趟,順面把公婆喊來一起吃飯。
誰知劉濤一下從廚房竄出來,舉著血手套喊住我:“寧寧,別叫爸媽了,我前兩天給他們送了幾條魚,估計還沒吃完。你爸媽難得來一趟,你好好陪陪他們。
誰知我剛買完生姜準備上樓,就碰到和劉濤一起釣魚的朋友,來給劉濤送落下的保溫杯。
朋友說:“你家劉濤真是厲害,今天釣的那條大魚把周圍幾個人都羨慕壞了,有人出600塊他都不賣,說有大用處……”
話說到這,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怪不得剛才我媽讓打電話喊公婆,劉濤表現那么反常。原來好東西趕早就已經給公婆送過去了,我爸媽吃魚頭,他爸媽吃魚身。
7.
想著我爸媽難得來一趟,我攥著生姜壓了好一會的怒火才進門。打算吃完這頓飯,送我爸媽回去再和劉濤算賬。
誰承想,他是一點機會都不給我留。
我習慣做完飯后,先把廚房收拾了,就讓劉濤先陪著我爸媽上桌。
等我收拾完出去,一眼就瞥見沙發上用來遮破損的毛毯和墊子已經被揭走了。
我小聲詢問女兒是誰干的?
得到的答復是劉濤。
看到我爸坐著的位置,再憑著我對劉濤的了解,那個被忽視的“大用處”一下就從腦子里面蹦了出來。
果然,我爸坐到彈簧露出的位置,拿著手機正和劉濤選沙發。是我爸開家具店的朋友微信照片發來的,一套中檔布藝沙發,6800塊。
劉濤殷勤地給我爸倒酒解釋:“寧寧結婚后要照顧孩子,一直沒能出去上班,家里就靠我一個,日子過得確實比較緊。我本來說等月底發了工資,就去二手市場淘一個。”
“這下真是讓您破費了,等過兩年我們經濟沒那么緊張了,一定好好孝順你和媽。”
聽著劉濤用養家的借口,說經濟緊張買不起沙發,我只覺得可笑。
我懷孕6個月的時候,他就借口卡片需要升級拿走了工資卡。
小寶一歲多他就迷上了釣魚,買裝備,請釣友吃喝玩樂,孝敬他父母,月月不剩,小家的支出他一分不花。
我一開口跟他要,他就抬出我有嫁妝,有存款,還經常念叨要把小時候的自己重新養一遍,讓我尊重他。
為了孩子,我一忍再忍。
家里日常開銷,用的都是我的存款。結婚4年我手里的45萬幾乎花去了30多萬,現在他說養家壓力大,還把算盤打向了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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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走過去伸手拿走了我爸的手機,阻止了他付款。
指著鍋里的魚頭問劉濤:“你真是好算計,一條大花鰱,我爸媽只配吃魚頭?還要花大價錢?我們離婚吧,我怕再跟你過兩年,我爸媽一輩子辛苦來的老底都要沒了……”
看著劉濤還要辯解,我制止了他。
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爸媽事情的來龍去脈,和這幾年我的滿腹委屈。
離婚時,因為撫養權問題我倆差點鬧上法庭,最終是我要告劉濤偷我金飾,要鬧到他單位去,他才妥協。
離婚后我帶著女兒回了娘家,重新開啟了我爸媽的店鋪。日子忙碌,但是很快樂。
后來聽說,劉濤二婚當了入贅女婿,前途無限光明。
經過和劉濤的婚姻我明白,他的學歷他的光環,照不亮我的腳下路。
是的,別人再優秀,抵不過自己站穩腳跟帶來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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