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09年，央視演播廳的聚光燈亮得有些刺眼。
坐在鏡頭前的，是剛拿下4100萬版稅、紅透半邊天的當年明月。
可你仔細看他的臉，哪有一丁點少年得志的狂喜？
他眼神發直，表情木得像塊石頭，仿佛坐的那不是嘉賓席，而是受刑的電椅。
當主持人董倩問起創作狀態，他突然冒出一句讓人后背發涼的話：“有一種人很可憐，他的腦子是停不下來的。”
那一刻，見慣了大場面的董倩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這哪是在談什么創作心得？
這分明是一個快要溺水的人在喊救命。
誰能想到，這個被無數人捧上神壇的歷史天才，其實一直活在一個巨大的痛苦黑洞里。
那個“腦子停不下來”的可憐人，正是他自己。
這種停不下來，根本不是凡爾賽式的勤奮，而是一種病態的強迫。
在創作《明朝那些事兒》的三年里，白天他是唯唯諾諾的公務員，晚上是指點江山的寫史人。
整整一千多個日夜，他活得像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除了上班就是碼字，沒朋友，沒局，甚至連“生活”這兩個字都省了。
董倩簡直不敢相信：“每天上班8小時，回來寫4小時，跟外界基本絕緣？”
當年明月木然地點點頭：“對。
我不抽煙，不喝酒，不泡吧。”
這種高強度的腦力輸出，完全沒有體力活動來對沖。
董倩敏銳地問到了運動，他尷尬地搪塞說以前挺帥，現在胖了正準備練。
但這不過是句場面話。
從中醫和心理學的角度看，大腦代表上半身，運動代表下半身。
他這是典型的“頭重腳輕”，陰陽徹底失衡。
你看他，胖得不富態，透著一股虛浮的腫脹；眼神也不僅僅是累，更透著一種深不見底的空洞。
最可怕的是，這種“停不下來”是大腦壞掉了，沒法換臺。
走路在想，吃飯在想，甚至連睡覺都在高速空轉。
他以為這是天賦的饋贈，卻不知道這是在拿命換書，是身心最極致的透支。
把時間條拖回1984年，這種孤僻的種子早就種下了。
那年他才5歲，父母忙于工作，為了省事也為了安全，扔給他一套《上下五千年》，反手就把門鎖了。
在那間空蕩蕩的屋子里，沒玩具，沒小伙伴，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泛黃的書頁。
他在采訪里說：“我是感激父親把我關起來的。”
這話聽得人心酸。
正常孩子的童年本該是在陽光下瘋跑，在泥坑里打滾，而他的童年呢？
是被迫向內坍塌的。
被關起來的日子里，他也不是一直在看書，更多時候是在發呆。
這種長期的幽閉，直接切斷了他跟現實世界建立連接的能力。
他學會了在腦子里蓋樓，那里有金戈鐵馬，有帝王將相，唯獨沒有現實的溫度。
成年后那副呆滯的表情，正是童年無數次對著墻壁發呆留下的后遺癥。
這種極度的內向，終于在高考前憋出了個大招。
整整兩個月，他背著書包出門，卻根本沒去學校。
等他爹前腳上班，他后腳溜回家看電視。
父親下班前，他又假裝放學回家。
董倩聽完下巴都快掉了：“你爸不知道？”
當年明月淡淡來了一句：“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這話背后，是多涼薄的親子關系啊？
在一個屋檐下，兒子消失兩個月，當爹的竟然毫無反應？
或者即便知道，也懶得拆穿，只維持著表面的太平。
這種冷漠的家庭氛圍，直接給他的性格打上了一層卑微的底色。
到了大學，他干了件更離譜的事。
有一天深夜回宿舍忘帶鑰匙，換個正常人早砸門喊室友了，但他不。
他在門口硬生生站了幾個小時，一直站到有同學出來，才默默跟進去。
有人夸這是素質高，不打擾別人。
但在心理學上，這叫“習得性無助”。
寧愿自己受罪，也不敢給人添一丁點麻煩。
這種人內心充滿了防備，極度缺乏安全感，覺得自己根本不配得到別人的幫助。
他看著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其實是怕死了跟人發生深度鏈接。
他說自己不孤獨，那不過是長期自我隔離后的麻木罷了。
說到底，這一切的根源還是那個男人——他的父親。
成名后回老家，沒有擁抱，沒有夸獎，父親當著他的面狠狠拍了桌子：“你不要以為出了名有什么了不起！
你沒什么特殊的！”
面對這種窒息的打壓，當年明月竟然還在自我催眠：“我覺得他心里是為我驕傲的。”
這是何等悲涼的自我欺騙。
一個已經功成名就的中年男人，依然沒法擺脫原生家庭的PUA（精神控制）。
他拼命把父親的攻擊美化成“嚴厲的愛”，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維持內心那個搖搖欲墜的“被愛”的幻象。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他身家千萬，還要死守著那份月薪幾千的公務員工作。
他對董倩說是為了保持清醒，全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只有一句：“我爸覺得，無論出多大名，都得有份正經工作。”
為了讓父親滿意，為了那個永遠求不到的肯定，他甘愿放棄自由，把自己重新關進體制的格子里，就像5歲那年被關進那個房間一樣。
他沒有理想，沒有野心。
高考報法律是因為好找工作，當公務員是因為安穩，這全是他爸鋪的路。
他對前來朝圣的粉絲感到困惑：“你們為什么要有那么大雄心壯志？”
因為他這輩子，從來沒真正為自己活過。
他的所有成就，都是在逃避現實的縫隙里無心插柳長出來的。
他越是才華橫溢，內心就越是荒蕪。
1641年，徐霞客在病榻上結束了傳奇的一生。
當年明月在書的結尾，寫下了全書最動情的一句話：“成功只有一種，就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過一生。”
這是寫給讀者的勸世良言，更是他對自己最無力的吶喊。
他讀透了二十四史，看穿了千古人心，卻唯獨沒能走出童年的那個房間。
他擁有了世俗意義上巨大的成功，卻依然是那個等待父親認可的小男孩，那個寧愿在寒風中站立幾小時也不敢敲門的大學生。
所謂“腦子停不下來”，不過是逃避現實痛苦的掩體。
當現實世界沒有溫情時，人只能不斷向內坍塌，最后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溺亡。
我們讀懂了他的書，又有幾個人讀懂了他的苦？
只愿這位曾經照亮無數讀者的“明月”，終有一天，能真正照亮自己心里那片荒涼的角落。
祝好，石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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