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提起毛寧，年輕一點的朋友，可能要想一想。
但如果你聽過“這一張舊船票，能否登上你的客船”，那你一定知道他是誰。
這首歌，叫《濤聲依舊》。
在很多人的記憶里，它是和毛寧的名字緊緊綁在一起的。
只是現在，歌還在流傳，唱歌的人，卻漸漸模糊了。
毛寧出生在1969年的沈陽。
父母都搞音樂，家里不缺歌聲。
可他們沒讓兒子學音樂，反而送他去練體育。
他在體校跑得飛快，還被選進省隊，參加全運會。
那時候，他高大，挺拔，是學校的風云人物。
誰都以為，他會一直跑下去。但人生的路，常常拐彎。
他愛在訓練間隙唱歌，嗓音清亮，能飄很遠。
一個老師聽了，認真對他說，你該去唱歌，別浪費了。
這句話，在他心里生了根。
后來，為了生活，他走進一家酒吧當駐唱。
燈光昏暗，臺下嘈雜。但他握著話筒，覺得踏實。
就是從這個小舞臺開始，他轉向了音樂。
1990年，他南下去了廣州。那是中國流行音樂最熱鬧的地方。
他簽了公司，發了專輯。
1992年，一張叫《請讓我的情感留在你身邊》的專輯出來了。
里面有首歌，叫《濤聲依舊》。
誰也沒想到，這首歌會改變一切。
真正的改變，在1993年。
那年的春晚，他向全國觀眾唱了這首歌。
他身穿黑西裝，圍一條白圍巾，高大英挺，眉目俊朗，像無數女孩夢里的白馬王子，聲音溫柔又深情。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記住了他。
從那時起，他成了春晚的常客，一共去了八次。
他和甜美的楊鈺瑩一起唱歌，被大家叫做“金童玉女”。
他們唱《心雨》，成了無數人卡帶里反復播放的聲音。
走到哪里，都是掌聲和歡呼。他拿了很多獎，唱片賣了幾百萬張。
那是他的時代，光芒萬丈。可命運這東西，最愛捉弄人。
2000年，一個普通的夜晚，他在北京街頭遇襲。
一個男人捅了他三刀，流了很多血。
他差點沒救回來，身體上的傷，總會愈合。
但緊接著的謠言，卻像一把更鋒利的刀。
有人說，這事和感情糾紛有關，還有人質疑他的性取向，故事編得繪聲繪色。
雖然警方很快澄清，是隨機搶劫，造謠的人也被處罰了。
但人們更愿意相信那些離奇的情節。他的名聲，一下子壞了。
演出沒了，廣告撤了。他從高高的地方，重重摔了下來。
那段時間，他把自己關起來，不見人。
天空好像都是灰的，他試過回來。
2005年以后，他發新歌，參加節目。
掌聲還有，但熱度不在了。
娛樂圈新人輩出，他好像成了上一個時代的人。
如果故事到這里，或許還能留下一點惋惜的余韻。
但2015年，又一件大事發生了。
他因為吸D，被抓了。新聞出來，一片嘩然。
諷刺的是，他以前還公開批評過吸毒的藝人,說公眾人物要帶頭守法。
現在，這些話都成了回響，打在他自己身上。
這一次，再沒人能原諒他。大型的舞臺，徹底對他關上了門。
從此，他的舞臺變得很小。
在縣城的商場開業活動上，在鄉村的簡易戲臺邊。
背景板是粗糙的噴繪布，音響發出刺耳的嗡鳴。
臺下觀眾不多，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玩手機。
但他唱得很認真,尤其是那首《濤聲依舊》，他依舊唱得字正腔圓，感情飽滿。
好像面對的，還是當年春晚的億萬觀眾。
唱完了，他鞠躬，走下臺。
有人拍到他在后臺數演出費，薄薄一疊，他小心地放進口袋。
然后獨自離開，影子拖得很長。
曾經和他名字緊緊相連的楊鈺瑩，也早已走遠。
她被問到關于他的事，只是淡淡地說，沒有聯系了，祝福他吧。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劃清了所有界限。
也宣告了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
他聽說后，什么也沒說。
能說什么呢，路都是自己走的。
有老歌迷留言，說毛毛哥，我們還在聽你的歌。
他會回復一個謝謝，再加一個笑臉。
有人問他，后不后悔。他說，人生沒有回頭路，錯了就是錯了。
他現在還在唱歌，不是為了東山再起。
可能只是，除了唱歌，他也不會別的了。
音樂是他生命的起點，也成了他最后的歸宿。
夜深人靜的時候，不知他是否還會想起1993年的春晚。
想起那耀眼的燈光，山呼海嘯的掌聲。
想起和楊鈺瑩并肩站在臺上，臺下是無數閃亮的眼睛。
一切都那么近，仿佛就在昨天。一切又那么遠，遠得像別人的故事。
他仍在唱，在簡陋的舞臺上。這可以是一種堅韌，但絕非救贖，更非洗白的理由。
那是他為自己錯誤必須支付的漫長代價，是一個失格藝人退守的最后陣地。
它無法重建昔日榮耀，僅僅是一種生存的延續。
那張“舊船票”，早已在法律與公德的檢票口被宣告作廢。
他登不上任何一艘代表主流與榮光的客船，這是社會規則給出的明確答案。
因此，這個背影留給世界的，不應是唏噓與美化，而應是一面清晰刺眼的鏡子。
它映照出才華與品德必須并重，缺一不可。
它警示著成就的塔基一旦蝕空，崩塌只在頃刻。
它更冷酷地表明，有些錯誤，代價是一生，社會不會遺忘，市場不會原諒。
他的歌聲或許還能在某個角落響起，但他人生的主旋律，早已在2015年那個節點，寫下了不可更改的、充滿警示的休止符。
每個人都當引以為戒：珍惜你的舞臺，敬畏你的羽毛。
因為人生沒有完美的后期剪輯，所有你親手寫下的敗筆，都將永遠留在你的作品集里，供世人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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