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資料：《蘇格蘭史》《鐵錘王愛德華》等相關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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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6年3月25日，蘇格蘭斯昆修道院。
石板地上，羅伯特·布魯斯跪在木臺前，蘇格蘭王冠被戴到了他的頭上。
這頂王冠是倉促間準備的，遠沒有傳統加冕儀式該有的規格。
整個儀式只有幾十人參加，沒有盛大慶典，沒有歡呼的民眾。
窗外飄著雪，整個蘇格蘭籠罩在緊張的氛圍里。
象征王權的命運之石早在1296年就被英格蘭軍隊搬走了，斯昆修道院顯得格外空蕩。
參加加冕的貴族屈指可數，大部分蘇格蘭權貴都選擇了觀望。
羅伯特的妻子伊麗莎白站在一旁，臉上寫滿擔憂。
她知道丈夫做出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決定。
南方的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一世，這位67歲的君主用了十幾年時間將蘇格蘭置于控制之下，任何反抗都被無情鎮壓。
1305年，蘇格蘭英雄威廉·華萊士被抓獲處決，那慘烈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加冕儀式結束后，羅伯特環顧四周，參加儀式的人各懷心思。
他明白這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接下來的幾個月，戰局迅速惡化，羅伯特的軍隊節節敗退，家人一個個被俘。
1306年8月，愛德華一世下達了一道命令，當這道命令的內容傳到羅伯特耳朵里時，這個剛加冕的國王徹底崩潰了......
【一】教堂血案與絕路
1306年2月10日，鄧弗里斯，圣方濟會教堂。
這天早上，羅伯特·布魯斯跟約翰·康明約好在教堂見面。
兩人都是蘇格蘭顯赫的貴族，都有王室血統，祖上都曾參與過蘇格蘭王位的競爭。
羅伯特的祖父老羅伯特·布魯斯在1290年代蘇格蘭王位空缺時，曾是有力的競爭者之一。
可最終愛德華一世選擇了約翰·巴里奧作為蘇格蘭國王。
1296年，愛德華一世入侵蘇格蘭，廢黜了巴里奧，將蘇格蘭置于英格蘭統治之下。
康明家族同樣顯赫。
約翰·康明的父親曾是蘇格蘭的攝政者之一，在蘇格蘭政壇有著巨大影響力。
康明家族跟巴里奧家族關系密切，對布魯斯家族一直心存芥蒂。
這些年來，蘇格蘭的局勢一直動蕩不安。
1297年，威廉·華萊士領導起義，打敗了英格蘭軍隊，成為蘇格蘭的守護者。
可好景不長，1298年，愛德華一世親自率軍北上，在福爾柯克戰役中擊敗了華萊士的軍隊。
華萊士逃亡多年，1305年8月被抓獲，隨后在倫敦被處決。
華萊士的死讓整個蘇格蘭陷入沉寂。
可羅伯特心里一直有個念頭——蘇格蘭需要獨立，需要自己的國王。
他覺得自己有資格，也有能力帶領蘇格蘭擺脫英格蘭的統治。
可要實現這個目標，他需要蘇格蘭貴族的支持。
康明家族的態度至關重要。
羅伯特希望能說服康明，讓他支持自己的計劃。
兩人在教堂里見面，開始密談。
具體談了什么，史書記載模糊不清。
可以確定的是，談話進行得并不順利。
康明不同意羅伯特的想法，兩人的分歧越來越大。
爭執逐漸升級，聲音也越來越響。
突然間，羅伯特拔出了匕首。
這個動作究竟是預謀已久還是一時沖動，至今仍有爭議。
可結果是明確的——羅伯特的匕首刺進了康明的身體。
康明倒在了教堂的地板上，鮮血慢慢流出來，染紅了石板。
羅伯特站在那里，手里還握著帶血的匕首。
他的同伴羅杰·柯克帕特里克聽到動靜沖了進來，看到康明倒在地上，但還有呼吸。
羅杰沒有猶豫，上前又補了幾刀，確保康明徹底死去。
教堂里一片死寂。
羅伯特看著地上的尸體，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在教堂殺人，這在中世紀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教會會判他絕罰，康明家族會追殺他，愛德華一世也絕不會放過他。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羅伯特走出教堂，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就走到底。
他要加冕為王，要跟英格蘭徹底決裂。
接下來的幾天，羅伯特迅速行動起來。
他派人聯絡支持者，召集軍隊，準備加冕事宜。
消息很快傳遍了蘇格蘭，也傳到了倫敦。
羅伯特知道時間緊迫。
愛德華一世肯定會派兵來鎮壓，他必須趕在英格蘭軍隊到達之前完成加冕，建立起自己的合法性。
【二】王冠下的孤注一擲
1306年3月25日，斯昆修道院迎來了一場特殊的加冕儀式。
按照蘇格蘭傳統，國王加冕必須在斯昆舉行，由命運之石見證。
這塊石頭在蘇格蘭人心中有著神圣的地位，據說雅各布曾在這塊石頭上做夢，見到了通往天堂的梯子。
蘇格蘭歷代國王都在這塊石頭上加冕，它象征著王權的合法性。
可命運之石已經不在這里了。
1296年，愛德華一世入侵蘇格蘭后，下令將這塊石頭搬到倫敦的西敏寺，鑲嵌在英格蘭國王的加冕寶座下面。
這個舉動深深刺痛了蘇格蘭人，也象征著蘇格蘭失去了獨立。
沒有命運之石的加冕儀式，在許多人看來就缺少了神圣性和合法性。
可羅伯特顧不了這么多了。
他需要的是一個名分，一個可以號召蘇格蘭人的旗幟。
主持儀式的是圣安德魯斯主教威廉·蘭貝頓。
這位主教冒著巨大風險為羅伯特加冕。
教會已經因為鄧弗里斯的血案判了羅伯特絕罰，任何參與加冕的教士都可能遭到懲罰。
可威廉·蘭貝頓還是來了，他相信蘇格蘭需要一位國王。
參加儀式的人寥寥無幾。
羅伯特的幾個兄弟都在——愛德華·布魯斯、尼爾·布魯斯、托馬斯·布魯斯、亞歷山大·布魯斯。
他們是羅伯特最堅定的支持者，發誓要跟隨兄長戰斗到底。
羅伯特的妻子伊麗莎白·德·伯格站在他身邊。
伊麗莎白是愛爾蘭阿爾斯特伯爵的女兒，1302年嫁給羅伯特。
她為羅伯特生下了女兒馬喬里，現在馬喬里也在儀式現場，只有12歲。
羅伯特的兩個姐妹也參加了儀式。
瑪麗和克里斯蒂娜穿著樸素的長袍，臉上看不出喜悅，只有深深的憂慮。
她們知道這場加冕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跟英格蘭的全面戰爭，意味著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
還有少數幾個蘇格蘭貴族到場。
格拉斯哥主教羅伯特·威沙特，阿瑟爾伯爵約翰，幾個小貴族。
可大部分蘇格蘭的權貴都選擇了觀望。
康明家族當然不會來，他們正在籌劃復仇。
其他中立的貴族也不敢輕易表態，畢竟公開支持羅伯特就等于跟愛德華一世翻臉。
儀式進行得很簡短。
威廉·蘭貝頓用顫抖的手為羅伯特戴上王冠。
這頂王冠是臨時準備的，遠不如傳統王冠華麗。
羅伯特跪在木臺上，宣誓要保衛蘇格蘭，要為蘇格蘭人民而戰。
儀式結束后，并沒有傳統的慶祝活動。
沒有盛大的宴會，沒有歡慶的人群，連笑聲都很少。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羅伯特站在修道院門口，看著稀稀落落的支持者。
他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
康明家族會報復，教會會懲罰，愛德華一世會派兵鎮壓。
可他已經沒有選擇了，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伊麗莎白走到他身邊，輕聲說："我們該怎么辦？"
羅伯特握住她的手："召集軍隊，準備戰斗。"
接下來的幾周，羅伯特開始在蘇格蘭西南部召集支持者。
陸陸續續有幾千人加入他的軍隊，大部分是農民和小貴族。
羅伯特知道這點兵力不夠對抗英格蘭，可他別無選擇。
4月，羅伯特的軍隊在一些小規模沖突中取得了勝利。
這些小勝利讓支持者們士氣高漲，更多的人開始投奔他。
羅伯特覺得也許真的有希望。
可他不知道，更大的災難正在逼近。
【三】鐵錘落下
羅伯特加冕的消息傳到倫敦時，愛德華一世正臥病在床。
這位英格蘭國王已經67歲了，身體每況愈下。
他年輕時身材高大強壯，人稱"長腿愛德華"，是個出色的戰士和指揮官。
可現在，疾病折磨著他，讓他虛弱不堪。
醫生們勸他靜養，說他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可聽到羅伯特·布魯斯加冕的消息，愛德華一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個叛徒！"老國王的聲音嘶啞，可依然充滿力量。
大臣們站在床邊，不敢接話。
他們都知道愛德華一世的脾氣，這位國王一生都在征戰。
他征服了威爾士，建立了一系列城堡鞏固統治。
他入侵蘇格蘭，廢黜了蘇格蘭國王，搬走了命運之石。
他鎮壓了威廉·華萊士的起義，將華萊士處以極刑。
在愛德華一世眼中，蘇格蘭已經是英格蘭的一部分了。
羅伯特·布魯斯的加冕是對他權威的挑戰，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更讓愛德華一世憤怒的是，羅伯特曾經向他效忠過。
在威廉·華萊士起義期間，布魯斯家族一度站在英格蘭一邊。
1302年，羅伯特還曾向愛德華一世宣誓效忠。
可現在他殺了康明，自立為王，這在愛德華看來是徹頭徹尾的背叛。
"傳令下去，"愛德華一世緩緩開口，"集結軍隊，我要親自北上。"
"陛下，您的身體......"一個大臣小心翼翼地說。
"我的身體沒問題，"愛德華一世打斷他，"我要讓那個叛徒明白，背叛我的代價。"
大臣們面面相覷，可誰也不敢繼續勸阻。
他們知道愛德華一世的性格，一旦決定了的事，沒人能改變。
1306年5月，英格蘭軍隊開始集結。
愛德華一世任命艾默爾·德·瓦朗斯為蘇格蘭總督，全權負責鎮壓羅伯特的叛亂。
瓦朗斯是個經驗豐富的將領，曾多次參與對蘇格蘭的戰爭，對蘇格蘭的地形和民情都很熟悉。
愛德華一世拖著病體，堅持要隨軍出征。
大臣們勸不住，只能陪著老國王慢慢向北行進。
羅伯特得知英格蘭軍隊正在集結的消息，心里清楚大戰即將來臨。
他抓緊時間訓練軍隊，儲備物資，加固防線。
可他的軍隊規模太小了，裝備也很簡陋，根本無法跟裝備精良的英格蘭軍隊相比。
1306年6月，瓦朗斯率領英格蘭軍隊進入蘇格蘭。
他們行動迅速，直奔羅伯特的根據地。
6月19日，梅思文。
這天傍晚，羅伯特的軍隊正在休整。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天的行軍，士兵們都很疲憊。
羅伯特下令安營扎寨，準備過夜。
可他們不知道，英格蘭軍隊已經悄悄接近了。
瓦朗斯得到情報，知道羅伯特的軍隊在梅思文休息。
他決定趁夜色發動突襲。
英格蘭軍隊悄無聲息地包圍了蘇格蘭營地。
夜幕降臨，大部分蘇格蘭士兵已經睡下了。
突然，喊殺聲四起，英格蘭軍隊從四面八方沖了進來。
蘇格蘭軍隊完全措手不及。
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還沒來得及拿起武器，英格蘭騎兵就沖進了營地。
整個營地亂成一團，到處都是慘叫聲和求救聲。
羅伯特被部下從帳篷里拉了出來。
他看到眼前的慘狀，知道這場戰斗已經輸了。
英格蘭軍隊人數遠超蘇格蘭軍隊,裝備也更精良,這根本不是一場公平的較量。
"快走！"一個部下喊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羅伯特騎上馬，帶著幾百個殘兵敗將沖出重圍。
身后是英格蘭軍隊的追擊，箭矢像雨點一樣射過來。
羅伯特的很多部下中箭落馬，可他顧不上回頭，只能拼命往前跑。
他們一路逃進阿蓋爾的森林深處。
英格蘭軍隊在后面追趕，可森林地形復雜，追擊漸漸停了下來。
羅伯特躲進森林后清點人數，發現身邊只剩幾百人了。
原本幾千人的軍隊，一夜之間就潰散了。
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
羅伯特派出的信使陸續回來報告——很多剛剛投奔他的貴族，得知梅思文戰敗的消息后，又倒向了英格蘭。
一些城鎮關閉了城門，拒絕接納羅伯特的軍隊。
整個蘇格蘭西南部都陷入恐慌，人心惶惶。
羅伯特躲在森林里，每天都在擔心英格蘭軍隊會找到他。
他的軍隊越來越少，有人戰死了，有人受傷了，還有人悄悄逃走了。
6月底，更可怕的消息傳來。
羅伯特的妻子伊麗莎白、女兒馬喬里、姐妹瑪麗和克里斯蒂娜，在逃亡途中被英格蘭軍隊抓獲了。
她們本來準備逃往奧克尼群島避難，可在途中被發現，全部落入英格蘭人手中。
羅伯特聽到這個消息時，感覺天都塌了。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妻子、女兒、姐妹，所有他愛的女人都被抓住了。
接著是更多的噩耗。
羅伯特的弟弟尼爾在另一個地方被俘。
托馬斯和亞歷山大兩個弟弟，在加洛韋被當地親英格蘭的勢力抓住，隨后移交給了英格蘭軍隊。
7月初，羅伯特帶著剩下的十幾個人逃到了拉斯林島。
這是個偏遠的小島，位于蘇格蘭西海岸外。
他們躲進島上的一個山洞里，暫時安全了。
可安全只是暫時的。
羅伯特知道，英格蘭軍隊遲早會找到這里。
他每天都在等待，等待更多的壞消息傳來。
【四】來自地獄的命令
1306年7月，拉斯林島的山洞里一片死寂。
羅伯特坐在潮濕的石頭上，身邊只剩十幾個追隨者。
山洞很陰暗，只有洞口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光線。
外面海風呼嘯，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些天，羅伯特幾乎沒怎么說話。
他整天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盯著洞壁。
身邊的人也都沉默不語，整個山洞里彌漫著絕望的氣氛。
從鄧弗里斯教堂殺死康明，到斯昆修道院加冕，再到梅思文戰敗，前后不過四個月時間。
四個月前，羅伯特還滿懷雄心壯志，以為自己能帶領蘇格蘭走向獨立。
可現在，他的軍隊潰散了，支持者逃跑了，家人都被抓了。
每天都有逃出來的人找到這個山洞，帶來新的消息。
可這些消息沒有一條是好的。
有人說，英格蘭軍隊正在全蘇格蘭搜捕羅伯特的支持者。
有人說，康明家族發誓要為約翰·康明報仇，正在追殺所有跟羅伯特有關的人。
還有人說，教會已經正式宣布羅伯特為異端，任何幫助他的人都會遭到懲罰。
可最讓羅伯特痛苦的，還是家人的消息。
他的妻子伊麗莎白被關在哪里？
女兒馬喬里還好嗎？
姐妹們會遭受什么樣的折磨？
弟弟們還活著嗎？
這些問題每天都在羅伯特腦海里盤旋，讓他寢食難安。
他無數次想起加冕那天，伊麗莎白看著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擔憂，有恐懼，可也有信任。
她相信他能保護好家人。
可現在，他失敗了。
他沒能保護任何人。
羅伯特把臉埋進雙手里，肩膀微微顫抖。
身邊的追隨者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們知道羅伯特正在經歷怎樣的煎熬。
8月的一天，一個騎士找到了山洞。
這個騎士原本是羅伯特軍隊里的一員，梅思文戰敗后被英格蘭軍隊俘虜了。
可他運氣好，在押送途中找到機會逃了出來。
他在蘇格蘭各地躲藏了一個多月，好不容易才打聽到羅伯特的下落。
騎士走進山洞時，渾身濕透，臉色蒼白。
他看到羅伯特，立刻跪了下來。
"陛下......"騎士的聲音顫抖著。
羅伯特抬起頭，看著這個騎士。
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說吧，"羅伯特的聲音嘶啞，"還有什么壞消息？"
騎士咬著嘴唇，不敢開口。
他在英格蘭軍隊里待了一個多月，親眼看到了一些事情。
那些事情太殘酷了，殘酷到他不知道該怎么告訴羅伯特。
"說！"羅伯特突然提高了聲音，"不管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騎士渾身一顫，終于開口了："陛下......您的家人......都被俘虜了......"
"這個我知道，"羅伯特說，"還有呢？"
"愛德華一世......下了命令......"騎士的聲音越來越小。
羅伯特猛地站起來，走到騎士面前："什么命令？快說！"
騎士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說......那道命令......太殘酷了......"
"到底是什么命令？！"羅伯特一把抓住騎士的肩膀。
騎士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羅伯特，眼神里滿是同情和痛苦。
"陛下......"騎士深吸一口氣，"愛德華說......他要讓您看著......看著您的家人......受盡......"
話還沒說完，羅伯特的手就松開了。
他往后退了兩步，身體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旁邊的人趕緊扶住他。
"不......"羅伯特喃喃自語，"不可能......"
可他心里清楚，愛德華一世做得出來。
這位英格蘭國王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人。
1305年，威廉·華萊士被抓獲后，愛德華下令對他施以最殘酷的刑罰——先絞刑，再開膛破肚，最后斬首分尸。
整個過程持續了好幾個小時，華萊士的慘叫聲響徹倫敦。
羅伯特想起了華萊士臨死前的場景。
他聽人描述過，華萊士被拖到行刑臺上時，還在高喊著"自由"。
可那些呼喊聲很快就被痛苦的慘叫取代了。
現在，愛德華一世要對他的家人做同樣的事情。
羅伯特跌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他想象著妻子、女兒、姐妹們此刻可能正在遭受的折磨，想象著弟弟們可能的下場。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里不斷閃現，讓他幾乎要發瘋。
山洞里的其他人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他們知道，這道命令對羅伯特來說意味著什么。
那個騎士還跪在地上，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
他親眼看到過英格蘭軍隊的殘暴，知道愛德華一世的命令意味著什么。
可他不能詳細說出來，那太殘忍了。
羅伯特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他是個國王，可此刻他只是一個失去了一切的男人。
他加冕時的雄心壯志，此刻都化為了泡影。
他想保護蘇格蘭，想保護家人，可現在他什么都保護不了。
外面的海風越來越大，呼嘯聲像是在哀嚎。
山洞里一片死寂，只有羅伯特壓抑的哭聲......
夜幕降臨，山洞里點起了微弱的火光。
羅伯特靠著冰冷的石壁坐著，眼睛紅腫，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靈魂。
那個騎士還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其他追隨者也都沉默地坐著，沒人知道該說什么。
過了很久,羅伯特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詳細說說......那道命令的內容......"
騎士渾身一顫，抬起頭看著羅伯特。
他看到羅伯特眼中的絕望，心里一陣刺痛。
"陛下......我真的不想說......"騎士哽咽著。
"說！"羅伯特的聲音突然提高，"我有權知道！"
騎士咬著牙，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必須說，可那些話實在太殘忍了。
"我在英格蘭軍營里......聽到了一些傳聞......"騎士的聲音顫抖著，"愛德華一世下的那道命令......針對您所有的家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安排......"
羅伯特的拳頭握得死緊，指甲嵌進了掌心。
"您的妻子和女兒......被單獨囚禁......可您的姐妹們......"騎士說到這里，聲音幾乎要消失了，"還有您的弟弟們......"
"還有什么？"羅伯特逼問道。
騎士睜開眼睛，眼淚流了下來："我聽說......愛德華一世專門設計了一套懲罰方案......他要讓整個蘇格蘭都看到......看到反抗的代價......"
羅伯特猛地站起來，走到山洞口。
外面是漆黑的夜色，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雙手撐著洞口的巖石，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到底要怎么做？"羅伯特的聲音在顫抖，"告訴我，那道命令的具體內容是什么？"
騎士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會徹底擊垮眼前這個國王。
可他別無選擇，羅伯特有權知道真相，不管這真相有多殘酷。
山洞外的風更大了，呼嘯聲像是無數鬼魂在哭泣。
羅伯特背對著眾人，肩膀不停地顫抖。
他在等待，等待那個會摧毀他所有意志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