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婚禮當天，我剛查到彩票中了9800萬，正準備把這個天大的驚喜告訴他。
高俊杰卻搶先拿起話筒，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得意地向世界炫耀：“娶她，就是因為她便宜、好養活！”
全場死寂，我看著臺上那個無比陌生的男人，笑了。
我走上臺，從他手中接過另一個話筒，說了一句話，他徹底傻眼了……
一
清晨五點，天還未亮透，化妝師的箱子已經在家中客廳打開。
周晴坐在鏡子前，任由冰涼的化妝水拍打在臉上。
她幾乎一夜未眠，大腦因為興奮而拒絕休息。
鏡中的自己，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但眼神亮得驚人。
化妝師感嘆道：“新娘子皮膚底子真好，就是有點沒睡夠。”
周晴彎起嘴角：“太激動了，睡不著。”
門被輕輕推開，母親陳雅端著一碗湯圓走了進來。
“晴晴，快，趁熱吃一點，沾沾喜氣，圓圓滿滿。”
湯圓是黑芝麻餡的，是她從小最喜歡的口味。
陳雅看著女兒，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她伸手想摸摸女兒的頭發，又怕弄亂了剛做好的發型，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最后落在了女兒的肩膀上。
“以后就是高家的人了，不能再像在家里一樣任性了。”
“凡事多忍讓，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
“俊杰是個好孩子，你們要好好過日子。”
周晴聽著母親的叮囑，心里暖洋洋的。
她握住母親的手，那雙手因為常年操勞而有些粗糙。
“媽，我知道的，您放心吧。”
“我會的，我們一定會過得很好。”
伴娘兼閨蜜的李娜這時也走了進來，她打了個哈欠。
“阿姨，您就別擔心了，周晴什么性子您還不知道？她不去欺負高俊杰就不錯了。”
陳雅被她逗笑了，眼角的淚意也散去不少。
李娜湊到周晴身邊，小聲嘀咕：“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周晴白了她一眼：“就你話多。”
李娜撇撇嘴，壓低聲音：“我是說真的，你別被愛情沖昏頭了，高俊杰那個人，精明著呢。”
周晴不以為然：“他那是上進心強。”
李娜還想說什么，被周晴用眼神制止了。
她知道閨蜜一直對高俊杰有些保留意見，但她相信自己的選擇。
三年的感情，足夠她看清一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大亮。
繁復的婚紗終于穿戴整齊，沉重的裙擺鋪滿了半個房間。
周晴看著鏡中那個華麗的自己，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父親周建國在門外清了清嗓子：“晴晴，準備好了嗎？車隊到樓下了。”
周建國走了進來，在看到女兒的瞬間，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眼角也忍不住泛起了濕意。
他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彩票。
“爸也沒什么貴重東西給你當嫁妝。”
他將彩票塞進周晴精致的手包里。
“這是用你和俊杰的生日組合的號碼，前幾天路過投注站順手買的。”
“就當是個幸運符，圖個好兆頭。”
周晴笑著接過：“爸，都什么年代了，您還信這個。”
嘴上雖然這么說，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將彩票放進了手包的夾層。
這是父親沉甸甸的祝福。
吉時已到，周晴挽著父親的手臂，在一片喧鬧的祝福聲中，走出了家門。
樓下，黑色的頭車裝飾著鮮花，安靜地等待著。
高俊杰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胸前別著新郎的襟花，正靠在車門上。
看到周晴出現，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里滿是驚艷和愛意。
“老婆，你今天真美。”
這聲“老婆”讓周晴的臉頰微微發燙。
婚禮的舉辦地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
悠揚的音樂聲中，巨大的宴會廳大門緩緩打開。
長長的紅毯盡頭，是鮮花和水晶搭建的舞臺。
高俊杰就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像一位等待公主的王子。
周建國牽著女兒的手，一步步走向紅毯的另一端。
周晴能感覺到父親的手在微微顫抖。
“爸，您別緊張。”她小聲說。
周建國低聲回應：“我不是緊張，我是舍不得。”
終于，他們走到了高俊杰面前。
周建國將女兒的手，鄭重地交到高俊杰的手中。
“我把我的寶貝女兒交給你了，你以后一定要對她好。”
高俊杰用力點頭，握緊了周晴的手，鄭重承諾：“爸，您放心，我一定會用我的一生去愛她，保護她。”
他牽著周晴，走向宣誓臺。
司儀的聲音溫和而莊重。
“高俊杰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周晴女士為妻，按照圣經的教訓與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高俊杰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周晴的眼睛。
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我愿意。”
司儀又轉向周晴。
“周晴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給高俊杰先生為夫……”
周晴的心跳得飛快，她看著高俊杰眼中的溫柔和堅定，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愿意。”
交換戒指的環節，當那枚冰涼的鉆戒套上她的無名指時，她感覺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高俊杰俯身擁抱她，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老婆，我愛你。”
周晴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這是幸福的淚水。
二
儀式結束，婚宴正式開始。
周晴換上了一身紅色的敬酒服，跟在高俊杰身邊，穿梭在熱鬧的賓客之間。
他們先來到周晴家的親戚桌。
舅舅、姨媽們都拉著周晴的手，說著祝福的話，又叮囑高俊杰要好好待她。
高俊杰表現得謙遜有禮，一杯杯白酒下肚，也毫無怨言。
周晴看著他為自己家人這么盡心，心里更加甜蜜。
接著，是高俊杰公司的同事桌。
氣氛立刻變得不一樣了。
同事們紛紛起哄，夸贊高俊杰有本事，娶了這么漂亮的老婆。
高俊杰顯然很享受這種吹捧，他意氣風發地和每個人碰杯，談笑風生。
“俊杰，你可真是我們銷售部的驕傲啊，事業愛情雙豐收！”
“就是，弟妹這么漂亮，你小子藏得夠深的啊！”
高俊杰哈哈大笑：“哪里哪里，我這都是運氣好。”
周晴微笑著站在一旁，看著丈夫意氣風發的樣子，也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終于，他們走到了最里面的主桌之一，那里坐著高俊杰最重要的親戚。
一個穿著考究、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的年輕男人抬起頭，他就是高俊杰常常掛在嘴邊的表哥，王博。
王博是高家的驕傲，年紀輕輕就自己開了公司，身家不菲。
“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婆，周晴。”高俊杰的語氣帶著一絲討好。
王博的眼神在周晴身上不咸不淡地掃了一圈，那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弟妹不錯，長得挺清秀。”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是褒是貶。
高俊杰卻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夸獎，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那是，我老婆可是我們公司的設計之花。”
王博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反而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表。
“俊杰，你這西裝哪兒買的？版型一般啊，下次哥帶你去香港，找我的專屬裁縫給你做兩身。”
高俊杰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笑道：“那怎么好意思麻煩哥。”
王博摟過身邊一個妝容精致、渾身名牌的女人。
“我給你介紹，這是我太太，菲菲，她家是做進出口貿易的。”
那個叫菲菲的女人朝周晴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弟妹是做什么工作的？”菲菲開口問道。
周晴回答：“我是做平面設計的。”
“哦，設計師啊，挺有藝術感的。”菲菲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夸獎一個小朋友。
高俊杰趕緊端起酒杯：“哥，嫂子，我跟晴晴敬你們一杯，祝你們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王博隨意地舉了舉杯，只用嘴唇碰了一下杯沿。
他放下酒杯，看著高俊杰：“俊杰，不是我說你，你也快三十了，還在那家破公司做銷售？”
高俊杰的臉色更難看了：“哥，我們公司還行，是上市公司……”
王博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打斷了他：“上市公司的一個銷售能掙幾個錢？男人嘛，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業。”
他拍了拍高俊杰的肩膀，像是在指點一個后輩。
“我最近在南邊投了個新能源的項目，正缺人手，你要是想干，辭了工作過來幫我，哥不會虧待你。”
高俊杰的眼睛瞬間亮了，之前所有的尷尬和不快都一掃而空。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真的嗎哥？那太謝謝您了！我隨時聽您吩咐！”
周晴在一旁看著，心里堵得慌。
她不喜歡高俊杰在王博面前那副近乎卑微的樣子，更不喜歡王博那種施舍般的語氣。
王博似乎很滿意高俊杰的反應，他又看了一眼周晴，半開玩笑地對高俊杰說：“你這老婆娶得倒是省心，不像我們家菲菲，一個包就夠你一年工資了。”
桌上的人都哄笑起來。
高俊杰也跟著干笑，他捏了捏周晴的手，力道有些大。
周晴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那笑聲像無數根針，扎在她的心上。
三
一圈酒敬下來，高俊杰明顯喝高了。
他的臉頰通紅，走路都有些搖晃，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回到主桌休息時，周晴給他遞過去一杯溫水。
“少喝點吧，你的胃不好。”
高俊杰不耐煩地推開她的手，聲音也大了起來。
“今天我大喜的日子，高興！喝多點怎么了？”
他的幾個朋友又圍了過來，吵著鬧著要跟他拼酒。
其中一個拍著高俊杰的肩膀，大著舌頭說：“俊杰，你小子可以啊，娶了這么漂亮的老婆，真是人生贏家！”
另一個朋友擠眉弄眼地接話：“就是，弟-妹看起來文文靜靜的，以后肯定好管，不像我家的母老虎。”
高俊杰被這些話捧得有些飄飄然，他端起一杯滿滿的白酒，一飲而盡。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被眾人簇擁、談笑風生的王博，眼神里閃過一絲濃濃的嫉妒和不甘。
然后，他猛地摟住周晴的肩膀，對著朋友們大聲炫耀：“我跟你們說，我這老婆，最大的優點，就是省心。”
周晴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高俊杰完全沒有察覺，他還在唾沫橫飛地繼續。
“不像你們，一個個娶了公主回家，還得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他甚至伸出手，粗魯地捏了捏周晴的臉頰，力氣大得讓她生疼。
“我老婆就不一樣，便宜、好養活！”
那幾個狐朋狗友立刻爆發出刺耳的哄笑聲。
周晴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她用力推開高俊杰的手臂，聲音冰冷：“你喝多了。”
高俊杰卻以為她在害羞，笑得更加得意和張狂。
閨蜜李娜作為伴娘，一直跟在旁邊，此刻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一把將周晴拉到自己身后，用眼神示意她別再理這個醉鬼。
周晴深吸一口氣，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需要立刻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環境。
走進空無一人的洗手間，她反鎖上門，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一遍遍地拍打自己的臉。
鏡子里的自己，妝容有些花了，眼神里滿是屈辱和茫然。
她告訴自己，高俊杰是喝多了，他被王博刺激了，說的都是胡話，不能當真。
他們有三年的感情基礎，他一直對自己很好，不是一句醉話就能全盤否定的。
她努力地想回憶起他的好，來沖淡此刻心里的刺痛。
她從手包里拿出粉餅，想遮蓋一下自己蒼白的臉色。
指尖觸碰到夾層里那個硬硬的紙片。
是父親給她的那張彩票。
“幸運符”……
周晴自嘲地笑了笑。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張彩票。
看著上面那串由她和高俊杰生日組成的數字，一個荒唐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她拿出手機，解鎖，點開了那個她從未用過的彩票官方APP。
反正也是無聊，就查查看吧。
她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顫抖著輸入進去。
屏幕上開始滾動開獎信息。
紅色的號碼球一個接一個地跳出。
第一個數字，中了。
第二個數字，也中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周晴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加速，像是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當最后一個藍色的號碼球也和彩票上的數字完全匹配時，她的呼吸在瞬間停滯了。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個巨大的、金光閃閃的中獎提示框。
一等獎。
獎金總額：一億元整。
扣除20%個人所得稅后，實得獎金：九千八百萬元。
周晴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退出了APP，關掉，重新打開，再次輸入那串數字。
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她又顫抖著打開手機瀏覽器，搜索當期的官方開獎公告。
公告上的中獎號碼，和她手里的彩票，一模一樣。
九千八百萬。
這個數字像是一顆原子彈，在她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她扶著冰冷的洗手臺，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巨大的、不真實到近乎眩暈的狂喜，瞬間席卷了她。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要成為億萬富婆了。
她的第一反應是：俊杰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再也不用看王博的臉色，再也不用為了業績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
他可以立刻辭掉那份讓他受盡委屈的工作，可以挺直腰板去拒絕王博的“施舍”。
他們可以提前實現所有的夢想，去環游世界，在海邊買一棟帶花園的房子，開一家屬于他們自己的設計工作室。
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她要立刻告訴他！
不，不能這么簡單。
她要給他一個更大的驚喜。
一個終極的、能讓他永生難忘的婚禮驚喜！
她要在這場婚禮的最后，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那個看不起他的王博的面，宣布這個消息！
她想象著高俊杰聽到這個消息時，會是多么的驚喜、多么的感動、多么的揚眉吐氣！
這個念頭，像一道強光，瞬間驅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陰霾和不快。
剛才的屈辱和刺痛，在九千八百萬元的沖擊下，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重新仔細地補好妝，鏡子里的自己，因為這個驚天的秘密，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全新的、近乎亢奮的心情，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洗手間。
四
當她回到宴會廳時，廳里的氣氛已經達到了頂點。
司儀正拿著話筒，在臺上說著熱鬧的串場詞。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我們今天的婚禮可以說是驚喜連連，高潮迭起！那么接下來，讓我們用最最熱烈的掌聲，再次請出我們今天最帥氣、最幸福的新郎官，高俊杰先生，上臺為我們說幾句心里話！”
聚光燈“唰”地一下，打在了高俊杰的身上。
他端著酒杯，在眾人的歡呼和口哨聲中，搖搖晃晃地走上了舞臺。
周晴在臺下滿眼愛意地看著他，她的手里，緊緊地攥著那部存有中獎信息的手機。
她已經想好了，等他致辭結束，她就立刻上臺，從他手中接過話筒，公布那個能改變他們一生的驚喜。
高俊杰接過話筒，他先是打了個酒嗝，然后才開始說話。
“感謝……感謝各位領導、各位親朋好友，在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和周晴的婚禮。”
他說了幾句感謝的場面話，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周晴的身上。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了全場，最終，傲慢地定格在了表哥王博那一桌。
他的眼神里，帶著幾分醉意，和一種近乎病態的挑釁。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要發表什么重要演說，大聲說道：“今天，我很多哥們兒都在。”
“他們可能好奇，我高俊杰，要長相有長相，要能力有能力，為什么，要娶周晴。”
周晴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以為他要開始說那些感人肺腑的情話了。
臺下也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他。
高俊杰很滿意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他拖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她，沒有顯赫的家世，工作也普普通通。”
臺下開始有些騷動，賓客們交頭接耳，不明白他到底想說什么。
高俊杰完全不在意，他覺得這正是他想要的戲劇效果。
他提高了音量，幾乎是在嘶吼。
“我告訴你們——”
他舉起酒杯，像一個指揮家舉起了指揮棒。
“娶老婆，就得娶我媳婦這種，便宜、好養活！”
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陷入了一片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連背景音樂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了。
所有賓客都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錯愕和不可思議。
周晴父母那一桌，母親陳雅的臉瞬間變得慘白，父親周建國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晴臉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然后碎裂。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萬米高空猛地推下，墜入無底的冰窟。
四肢百骸，瞬間冰冷。
臺上，高俊杰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為自己這句“一語驚人”所造成的震撼效果，感到無比的得意和滿足。
他覺得自己在王博面前，終于徹底地扳回了一城。
看，我雖然沒娶有錢的老婆，但我做出了一個比你更“聰明”的決定！
他再次舉起酒杯，對著臺下那些驚愕的面孔，大聲宣布：“這才是聰明男人的選擇！”
周晴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地、無可挽回地崩塌了。
那九千八百萬的驚喜，此刻變成了一個天大的、血淋淋的諷刺。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丑、一個天大的傻瓜。
就在幾分鐘前，她還在洗手間里，為這個男人規劃著他們無比美好的未來。
原來，她所有的愛，她所有的付出，她作為一個人的尊嚴，在他心里，都被清清楚楚地換算成了兩個字。
便宜。
屈辱、憤怒、心碎……萬千種情緒在她胸中翻涌、沖撞，幾乎要將她撕裂。
最后，這些翻江倒海的情緒，卻都化為了一種異常的、可怕的平靜。
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靜。
她沒有哭，也沒有像旁人預想的那樣失態尖叫。
甚至，她的嘴角還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微笑。
在所有人驚愕、同情、看好戲的復雜目光中，她提起紅色敬酒服的裙擺，一步一步，異常堅定地，走向了那個燈光璀璨的舞臺。
她的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每一下，都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高俊杰看到周晴上臺，還愚蠢地以為她是要上來配合自己，秀一波夫妻同心的恩愛。
他的臉上甚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準備張開雙臂，給她一個“寬宏大量”的擁抱。
周晴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
她從早已目瞪口呆的司儀手中，拿過了另一個話筒。
話筒冰冷的金屬質感傳到她的掌心，讓她混亂的思緒變得無比清晰。
她沒有看高俊杰，而是緩緩地轉向臺下所有賓客。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無比燦爛的微笑。
她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個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大家好，剛才我先生說，娶我，是因為我‘便宜、好養活’。”
她頓了頓，目光在臺下那些震驚的臉上掃過，繼續說道：“我非常贊同。”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沒搞懂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劇情。
高俊杰也徹底愣住了，他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變成了一副滑稽的困惑表情。
周晴繼續微笑著，她的語氣輕快得就像是在宣布一件天大的喜事。
“既然他這么會算計，這么聰明，那我作為他的妻子，當然要全力支持他。”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臺下周晴父母慘白的臉，和高俊杰父母不知所措的表情上掠過，享受著這暴風雨前詭異的寧靜。
最后，她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子，落回到高俊杰那張錯愕的臉上。
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吐出了那句引爆全場的下半句話。
“……所以，我決定，用我剛剛中的那張九千八百萬的彩票，給他追加一份‘聰明’的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