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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蛇人抓到一條百年大蛇卻口吐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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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秦嶺深處的陰面,濕氣常年不散,那是老獵戶都不愿輕易涉足的地界。

      李根生在這一帶走了四十年的山路,腳下的解放鞋磨平了底,手里的捕蛇鉗卻從未生過銹。

      這一行吃的是斷頭飯,賺的是賣命錢,講究的是眼疾手快心還要狠。

      這天午后,日頭被古樹遮得嚴嚴實實,林子里靜得只有枯葉腐爛的味道。李根生在一處背陰的亂石崗停下,盯著石縫間那抹異常的烏光,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普通的蛇,是一條通體烏黑、鱗片在暗處隱隱泛著金線的大家伙,身長足有兩米,盤在那兒像尊黑鐵澆筑的煞神。

      他咽了口唾沫,握緊了手里的鐵鉗,這一票若是干成了,家里那爛攤子或許就有救了。



      01.

      李根生沒有立刻動手。他蹲在灌木叢后,從腰間摸出旱煙袋,想點一鍋,又怕驚了那東西,只好干叼在嘴里咂摸個味兒。這蛇看著有些年頭,腦袋上微微隆起個包,俗話說“蛇大成蟒,蟒大成蚺”,但這東西既不像蟒也不像蚺,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邪乎勁兒。

      他盯著那蛇看了半晌,家里老婆子咳血的聲音、兒子大強蹲在門口抽悶煙的背影,在他腦子里輪番轉悠。錢,全是錢鬧的。

      李根生把心一橫,身子猛地往前一竄,手里的捕蛇鉗快如閃電,直奔那蛇的七寸而去。那蛇反應竟也不慢,身子一縮,尾巴帶著風聲抽了過來,打在旁邊的樹干上,震落下幾片枯葉。李根生常年在山里討生活,身手還在,腳下一滑,避開那一尾巴,手里的鉗子再次探出,這一次穩準狠,死死卡住了蛇頭下方的七寸。

      大蛇瘋狂扭動著身軀,力道大得驚人,李根生雙手青筋暴起,虎口發麻,死死抵住地面才沒被甩脫。他騰出一只手,去解腰間的麻袋,就在這時,這林子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老漢,手下留情。”

      李根生身子一僵,手里的動作停在半空。他左右張望,林子里空蕩蕩的,連只鳥都沒有。

      “別找了,是我。”

      那個聲音低沉嘶啞,像是砂紙磨過石頭,直往耳朵里鉆。李根生低下頭,驚恐地發現,那雙豎立的蛇瞳正死死盯著自己,嘴里的信子吞吐不定。

      李根生手一抖,差點松了鉗子。他活了六十歲,聽過狐貍拜月,聽過黃皮子討封,可這蛇開口說話,還是頭一遭碰上。

      “你……是個什么物件?”李根生聲音發顫,手卻不敢松勁。

      “我在此時修行,差一步便可圓滿。”那蛇不再掙扎,身子軟了下來,任由鉗子夾著,“你今日若殺我,不過是得幾斤蛇肉,泡一壇藥酒,換幾千塊錢。但我若因你而死,怨氣難消,你家三代必受牽連。”

      李根生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那如溝壑般的皺紋往下淌:“你說得輕巧。我那婆娘等著錢救命,兒子等著錢娶媳婦。放了你,我一家子也是個死。”

      那蛇沉默了片刻,那雙金色的瞳孔里似乎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光芒。

      “你若放我,三日之內,你家必有福報。這份福報,遠勝你賣我的那點錢財。”

      李根生猶豫了。山里人信命,更信因果。這蛇能口吐人言,絕非凡物。若是真把它宰了泡酒,萬一遭了報應,家里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日子怕是徹底要塌。可若是放了,這那是到了嘴邊的肥肉又扔了。

      “此話當真?”李根生手上的勁松了半分。

      “萬物有靈,我不打誑語。”

      李根生盯著那蛇看了足足一分鐘,最后長嘆一口氣,像是泄了全身的力氣。他松開鉗子,往后退了兩步,給那蛇讓出一條道。

      “走吧。權當我今日沒來過。若是你敢騙我,我李根生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進山把你翻出來剁了。”

      那蛇落地,并未立刻游走,而是直起上半身,沖著李根生點了點頭,像是作了個揖。隨后,它身形一轉,鉆入草叢,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李根生一屁股坐在地上,摸出火柴,“嘶啦”一聲劃著,點燃了旱煙。煙霧繚繞中,他看著空蕩蕩的麻袋,苦笑了一聲。

      02.

      日頭偏西,李根生拖著沉重的步子進了村。村口的石磨旁圍著幾個閑漢,正磕著瓜子扯閑篇。眼尖的二癩子一眼就瞧見了他,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喲,李叔,今兒進山怎么空著手啊?不是說去抓那條百年老蛇換彩禮嗎?”

      周圍的人哄笑起來。這村里人都知道,李根生家的大強說了個對象,女方家張口就要十八萬彩禮,少一分都不行。李根生這才發了狠,這把歲數還要進深山老林去碰運氣。

      李根生沒搭理二癩子,低著頭快步走過。

      “怕是連蛇毛都沒見著吧?”后面傳來一陣嘲弄聲,“這年頭,錢難掙屎難吃,實在不行讓大強去工地搬磚唄,總比你這老骨頭喂了狼強。”

      推開自家那扇漆皮剝落的木門,院子里靜悄悄的。幾只瘦雞在墻角刨食,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三輪車停在棚子底下。

      屋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那是他老伴桂花。

      大強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手里捏著個空酒瓶,臉喝得通紅。見李根生進來,他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李根生腰間那個癟癟的麻袋上,眼里的光瞬間滅了。

      “沒抓著?”大強聲音悶悶的。

      李根生解下旱煙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灰,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抓著了。”李根生擦了擦嘴。

      “那蛇呢?”大強猛地站起來,凳子在地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動,“跑了?”

      “放了。”

      “放了?!”大強瞪大了眼,那一臉的不可置信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爹,你老糊涂了?那是錢啊!那是你兒子的老婆本,是我娘的救命錢!你說放就放了?”

      里屋的咳嗽聲停了停,接著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李根生坐在門檻上,把在山里的遭遇說了一遍。他說得很慢,沒添油加醋,就說了那蛇多大,怎么開的口,許了什么愿。

      大強聽完,愣了半晌,隨后發出一聲怪笑。他把手里的酒瓶重重地頓在桌上,玻璃渣子飛濺開來。

      “爹,你是不是不想給我湊彩禮,編這種瞎話來騙我?蛇說話?還要給我家福報?你是聽評書聽傻了吧!”大強吼得臉紅脖子粗,“明天人家就要來最后通牒了,拿不出錢,這婚事就黃了!你現在告訴我,你信了一條蛇的鬼話?”

      李根生低著頭,任由兒子數落。他心里也沒底,那蛇說的話,現在回想起來,確實像是一場荒誕的夢。可當時那種被盯住的感覺,那種來自骨子里的戰栗,做不得假。

      “還有三天。”李根生悶悶地說了一句,“那蛇說了,三天內必有福報。”

      “三天?”大強冷笑一聲,踹翻了腳邊的洗臉盆,“行,我就等你三天。三天后要是沒有福報,我就卷鋪蓋卷進城打工去,這輩子打光棍也不回這個家!”

      03.

      第一天,風平浪靜。家里除了雞叫,什么也沒發生。

      大強連飯都沒吃,躺在床上挺尸。桂花的病倒是稍稍穩住了些,沒再咳血,只是身子虛得下不了炕。李根生在院子里劈了一天的柴,那斧頭剁在木頭上的聲音,一下下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到了傍晚,村支書王大拿背著手來了。這王大拿在村里有些勢力,早年間借給李家三萬塊錢蓋房,這一拖就是五年,連本帶利滾到了五萬。

      “老李啊,吃著呢?”王大拿笑瞇瞇地進了院,手里還拎著兩瓶劣質白酒。

      李根生趕緊放下手里的玉米餅子,起身迎了上去:“支書,您咋來了?快坐,快坐。”

      王大拿也不客氣,拉過把椅子坐下,眼神在這一貧如洗的院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根生那張愁苦的臉上。

      “那個……大強的婚事,我聽說了。”王大拿慢條斯理地開口,“聽說你昨兒進山抓蛇去了?咋樣,有著落沒?”

      李根生搓著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大強在屋里聽到動靜,掀開簾子走了出來,靠在門框上,冷著臉不說話。

      “老李啊,不是我催你。”王大拿嘆了口氣,“我那小舅子要在縣城買房,缺錢缺得緊。你這筆賬,也是時候清一清了。本來指望你抓條好蛇能抵個一兩萬,看來是我想多了。”

      “支書,您容我緩緩。”李根生遞上一根煙,手有些哆嗦,“就三天。三天后,我一定給您個說法。”

      “三天?”王大拿接過煙,別在耳朵上,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老李,你這話都說了多少回了。這村里誰不知道你家的情況?三天你能變出錢來?難不成你家院子里能挖出金條?”

      大強忍不住了,粗著嗓子說:“王叔,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這幾天確實不湊手。您要是信得過,就再寬限幾天,要是信不過,這房子您拿去抵債。”

      “大強!”李根生喝住了兒子。這老房子是他們的根,沒了房,這一家老小去哪安身?

      王大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吧,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我就再信你一回。三天。三天后要是見不著錢,老李,你也別怪我不講情面,到時候這房子歸誰,咱們得按手印說話。”

      王大拿走了,留下一院子的死寂。

      第二天,消息在村里傳開了。說是李根生瘋了,放著值錢的大蛇不要,非說蛇成了精會報恩。村里人茶余飯后都拿這事當笑話講,甚至有人特意路過李家門口,往院子里探頭探腦,想看看這“福報”到底是個啥模樣。

      李根生這一天沒出門。他坐在桂花的床頭,看著老伴枯瘦的臉,心里像是被油煎一樣。桂花拉著他的手,聲音微弱:“老頭子,要是真不行,就把我停藥吧。省下的錢,先還了債。”

      李根生眼眶一紅,把頭扭到一邊:“胡說什么。那蛇說了有福報,肯定有。我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老天爺不能這么絕。”

      大強在院子里磨刀。那把生了銹的鐮刀被他磨得锃亮。他沒說話,但李根生知道,兒子這是動了歪心思,怕是要去干些鋌而走險的買賣。

      04.

      第三天一大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根生起了個大早,把院子打掃得干干凈凈,又換上了那件過年才穿的中山裝,雖然領口已經磨破了邊,但在他看來,這是迎接“福報”該有的體面。

      大強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只覺得刺眼。

      “爹,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大強把行李包往堂屋桌上一扔,“根本沒有什么福報。你是怕承認自己抓不到蛇丟人,才編了那個故事來騙我也騙你自己。”

      李根生坐在太師椅上,腰桿挺得筆直,手里端著那個缺了口的搪瓷茶缸:“還沒到時辰。”

      “時辰?太陽都曬屁股了!”大強指著墻上的掛鐘,“那個女方家說了,今天中午十二點前見不到錢,這婚就退了。王大拿下午就要來收房。你還在等什么?”

      李根生不說話,只是固執地盯著院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點,十一點。院子外面開始熱鬧起來。那時村里的閑人們,他們像是聞著腥味的蒼蠅,早早地聚攏過來看熱鬧。這年頭,誰家倒霉,那就是別人嘴里最好的佐料。

      “喲,老李,穿得這么精神,這是要接財神爺啊?”隔壁的張嬸嗑著瓜子,把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那大蛇給你送金元寶來了沒?”

      “我看是送了窩蛇蛋吧,正好給大強補補身子。”二癩子在那起哄,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李根生握著茶缸的手指節發白,但他依舊一動不動,像尊泥塑的菩薩。

      十一點半,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停在了門口。那是女方家的媒人,下來也沒廢話,直接把當初的訂婚戒指往桌上一拍:“李家大哥,咱們也不用多說了。這日子沒法過,大強是個好孩子,但這家底實在是……咱們兩清了。”

      大強看著那枚戒指,眼里的光徹底滅了。他慘笑一聲,抓起行李包就要往外沖。

      “站住!”李根生猛地把茶缸摔在地上,“當”的一聲脆響,讓院子里瞬間安靜了一下。

      “還沒過十二點,你急什么!”李根生吼道,聲音里帶著顫音。

      大強停下腳步,轉過身,眼里滿是淚水:“爹!你醒醒吧!人家都退婚了!沒有福報!什么都沒有!咱們家就是窮命!你放走的那條蛇,就是咱家最后的活路,是你親手把它扔了!”

      大強的吼聲在院子里回蕩,圍觀的人群里發出一陣陣唏噓,有的搖頭,有的幸災樂禍。

      “老李啊,認命吧。”王大拿不知什么時候也來了,手里拿著一張借條,“時間差不多了,咱們把手續辦了吧。”

      李根生看著那張借條,看著兒子絕望的臉,看著老伴屋里昏暗的燈光,他那挺直的腰桿終于彎了下去。他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摸出印章,準備在那張抵押房產的字據上蓋下去。

      或許,真的是自己老糊涂了。或許,那真的只是山林里的一場幻覺。

      就在印章即將落下的一瞬間,村口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05.

      那聲音不像平時進村的拖拉機那樣突突作響,也不像面包車那樣破舊嘶啞,而是一種渾厚、有力的咆哮聲,像是一頭鋼鐵猛獸正在逼近。

      圍在門口看熱鬧的人群下意識地往兩邊散開。只見一輛通體漆黑的越野車卷著塵土,卻開得極穩,直接停在了李家那破敗的院門口。這車看著就貴氣,車頭上那個亮閃閃的車標,村里沒幾個人認得,但光看那锃亮的車漆和巨大的輪轂,就知道價值不菲。

      院子里的爭吵聲戛然而止。王大拿手里捏著借條,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那輛車。大強也愣住了,手里的行李包滑落到地上。

      車門打開,先是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了滿是黃土的地面上。緊接著,下來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這男人看著約莫四十多歲,身材魁梧,板寸頭,臉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卻掩不住眉宇間的一股子威嚴。他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下了車,也沒理會周圍那些探頭探腦的目光,徑直走進了李家的院子。

      因為走得急,他的額頭上微微冒著汗。他環視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目光掃過王大拿,掃過大強,最后定格在正拿著印章、手足無措的李根生身上。

      那男人快步上前,一把推開了擋在前面的二癩子,徑直走到李根生面前。

      “請問,您是李根生老爺子嗎?”男人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中氣。

      李根生愣愣地點了點頭,手里的印章還懸在半空:“我是。你是……”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張嬸忘了嗑瓜子,王大拿手里的煙燙到了手指也沒發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這從未見過的貴客到底要干什么。

      那穿西裝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確認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突然彎下腰,對著李根生深深地鞠了一躬,這動作做得標準至極,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起身時,男人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雙手遞到李根生面前,語氣變得急切而誠懇:

      “老爺子,可算找到您了。我是省城來的,有人托我務必在今天中午十二點之前趕到,把這一份‘東西’親手交給您。”

      李根生看著那個文件袋,又看了看面前這個衣著考究的男人,腦子里一片漿糊:“托你?誰托你?這里面是啥?”

      男人推了推眼鏡,并沒有直接回答那個人的名字,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看笑話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后壓低了聲音,卻又能讓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老爺子,這可是咱們集團董事長特意交代的。他說,三天前在秦嶺大山里,欠了您一份潑天的人情。要是晚來一步,他這輩子都心難安。”

      “秦嶺大山……三天前?”大強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震驚。

      李根生手一抖,手里的印章掉在地上,滾到了那男人的腳邊。

      男人彎腰撿起印章,輕輕擦去上面的塵土,重新塞回李根生的手里,然后指了指那個文件袋,笑道:“老爺子,您不打開看看?這里面的東西,足夠換您這十個院子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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