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 聲明:本文情節均為虛構故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所有人物、地點和事件均為藝術加工,與現實無關。圖片非真實畫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李衛國!我不管你現在在哪個工地上搬磚!三天!你只有三天時間!再不滾回來簽字,你家那破房子我們指揮部就直接推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尖利刺耳,像一把錐子扎進李衛國的耳朵里。
工地的嘈雜聲中,李衛國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聲音沙啞又疲憊:“王主任,你總得讓我把手頭上的活交接了,我買了明早的車票就往回趕。”
“少廢話!就你家最麻煩!全村就剩你這一戶了!我告訴你,耽誤了工程進度,你一分錢補償都別想拿到!”
李衛國深吸一口氣,捏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沉聲說道:“王主任,錢不錢的另說。但你聽我一句,那房子……你們千萬不能硬闖。等我回去,我必須親自開那扇門。”
電話那頭“啪”的一聲掛斷了。
李衛國拿著手機,望著遠處高樓的輪廓,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五年了,他幾乎要忘了那件事。
可現在,它像一口深井,重新冒出了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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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衛國坐在返回縣城的長途大巴上,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一如他這五年飛逝的光陰。
五年前,他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還是村里有名的“能人”。腦子活,手也巧,不滿足于種那幾畝薄田,一門心思琢磨著怎么掙大錢。
兒子小斌查出先天性心臟病,手術費像一座大山壓在夫妻倆心頭。靠種地和打零工,猴年馬月才能湊夠。李衛國急得滿嘴起泡,后來聽人說養藥蝎子能賺錢,一斤干蝎能賣上千塊。
他下了狠心,把家里所有積蓄都投了進去,又東拼西湊借了些錢,把自家老宅最東頭那間沒人住的廂房改造成了養蝎場。他從外地引進了六百只種蝎,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著。每天配料、喂食、控制溫濕度,晚上做夢都是蝎子在爬。
妻子劉芬一開始是反對的,看著那些黑乎乎、動來動去的東西就頭皮發麻。“衛國,這玩意兒瘆得慌,萬一跑出來蜇到人怎么辦?”
“富貴險中求!”李衛國眼睛里閃著光,“等這批蝎子產了崽,養成規模,小斌的手術費就有著落了!”
眼看著第一批小蝎子破殼而出,密密麻麻,李衛國仿佛看到了成堆的鈔票。
就在這時,轉機和危機一同降臨。
劉芬的一個遠房親戚傳來消息,說南風市的大醫院有個頂尖專家,擅長做小兒心臟手術,而且醫院正好有個扶持項目,能減免一部分費用。
機不可失。
夫妻倆連夜收拾東西,帶上所有能用的錢,抱著小斌就登上了去南風市的火車。走得太急,太慌亂,李衛國的腦子里只有兒子的病。
他甚至沒來得及跟任何人說一聲,就鎖上了老宅的大門。
至于那間廂房里的六百只種蝎和無數剛出生的小蝎子……他徹徹底底地,忘在了腦后。
這一走,就是五年。
小斌的手術很成功,但后續的康復、檢查、上學,哪一樣都離不開錢。夫妻倆就在南風市扎了下來,李衛國進了建筑工地,劉芬找了份保潔的活。日子過得緊巴巴,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老家的房子,就像一個被遺忘的舊夢,再也沒人提起。
直到拆遷的消息傳來。
“喂,衛國,到哪兒了?”妻子的電話打了進來。
“剛下高速,快到縣城了。”
“你見到拆遷辦的人,態度好點,多說說好話。咱們現在就指望這筆補償款了,小斌下學期的學費和興趣班的錢還沒著落呢。”劉芬的聲音里透著焦慮。
“我知道。”李衛國含糊地應著,心里卻七上八下。
錢?
他現在擔心的,根本不是錢的事。
02.
長途車在塵土飛揚的縣城客運站停下。
李衛國背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踏上故鄉的土地,卻感到一陣陌生。五年時間,縣城已經大變樣,高樓拔地而起,記憶里那些低矮的平房和熟悉的店鋪,都消失不見了。
他轉了一趟去鎮上的小巴,車上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老人。
一個頭發花白的大爺認出了他,驚訝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衛國嗎?李家老三?”
李衛國愣了一下,才認出是鄰村的張大爺。“張大爺,是我。您身體還硬朗啊。”
“硬朗個啥,土都快埋到脖子嘍。”張大爺感慨著,上下打量他,“你這可是稀客,得有四五年沒見你了吧?聽說在外面發大財了?”
李衛國苦笑著搖頭:“發什么財,混口飯吃罷了。”
“也是,現在年輕人都往外跑,村里都快空了。”張大爺指了指窗外,“你看,咱們這片,馬上也要全拆了,以后都住樓房。你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房子的事吧?”
“是啊,接了通知就趕緊回來了。”
張大爺壓低了聲音:“那你可得抓緊。拆遷的那個王主任,外號‘王一刀’,手黑著呢。好幾戶人家的補償款都被他壓了不少。你家老宅位置好,面積也不小,可別被他坑了。”
“謝謝您提醒,我心里有數。”
小巴車在鎮口停下,李衛國下了車。回村的路還要走上兩三里,以前是土路,現在已經鋪上了水泥。
路邊,幾臺挖掘機和推土機像鋼鐵巨獸一樣停靠著,地上畫著各種白色的標記線。不遠處,一些房屋已經被推平,只剩一地磚瓦。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塵土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他的家,就在這條路的盡頭。
遠遠望去,那棟青瓦土墻的老宅,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廢墟和農田之間,像一個固執的老人。院墻上爬滿了野藤,門口的雜草已經長到半人高。
李衛國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五年了,風吹日曬,無人照管。
那間屋子,那個被他遺忘的角落……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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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拆遷指揮部設在村委會的大院里,臨時搭建的板房門口掛著紅色的橫幅。
李衛國走進去時,一個穿著白襯衫、挺著肚子的中年男人正對著幾張圖紙指指點點,正是電話里那個“王一刀”,王主任。
看到李衛國,王主任眼皮都沒抬一下,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椅子:“李衛國?坐。身份證戶口本帶了?”
“帶了。”李衛國從包里掏出證件遞過去。
王主任接過來看了幾眼,從抽屜里甩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筆,扔在桌上。
“這是評估報告和補償協議,你看看。按政策,你家宅基地面積二百一十平,房屋評估價是……總共給你算二十三萬。沒問題就簽字,今天簽,下午錢就能到賬。”
二十三萬?
李衛國心里“咯噔”一下。他家老宅雖然舊,但位置是全村最好的,出門就是大路。按鄰居們的說法,怎么也得值個三十多萬。這王一刀果然名不虛傳,一刀就砍掉了近十萬。
“王主任,”李衛國沒有碰那份協議,“這價格,是不是有點低了?我聽說隔壁吳家的老房子,面積比我小,都賠了二十八萬。”
王主任“啪”地一聲把手里的保溫杯墩在桌上,不耐煩地抬起頭:“吳家?吳家第一個帶頭簽字,那是獎勵!你是最后一個,拖全村后腿,還想要獎勵?我告訴你李衛國,這二十三萬是看你家情況困難,照顧你了。你要是再磨嘰,信不信我讓評估公司重新走一遍流程,到時候二十萬都到不了!”
他語氣里的威脅毫不掩飾。
李衛國攥緊了拳頭,又緩緩松開。他知道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
“王主任,錢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但在簽字之前,我必須先回家一趟,我屋里……有點東西要處理一下。”
王主任嗤笑一聲,靠在椅背上:“處理東西?你家那破房子都五年沒人住了,能有什么金疙瘩?我跟你說,別跟我耍花樣拖延時間。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如果我不簽呢?”李衛國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問。
“不簽?”王主任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遠處停著的挖掘機,“看到沒有?工期不等人。明天早上八點,推土機準時進場。你要是耽誤了我們動工,造成的一切損失,都由你來承擔!到時候別說補償款,你還得倒賠我們錢!”
空氣瞬間凝固。
李衛國盯著王主任那張油光滿面的臉,胸中的怒火在燃燒。但他知道,跟這種人硬碰硬,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他必須先穩住他。
“好,”李衛國點點頭,“王主任,你給我兩個小時。我回家處理完東西,就回來簽字。”
王主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真假。最后,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快去快回!別想跑,你身份證還押在我這兒!”
李衛國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走出了指揮部。
陽光刺眼,他卻覺得背后一陣發冷。
04.
走出村委會,李衛國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到村子的小賣部,買了一包煙。
他蹲在路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愈發凝重。
手機響了,是兒子小斌打來的視頻電話。
李衛國趕緊掐了煙,整理了一下表情,擠出一個笑容按下了接聽。
屏幕上出現了兒子清秀的臉龐,背景是學校的宿舍。“爸,你到家了嗎?”
“到了,剛到。”看到兒子,李衛國心里的煩躁消散了大半。
五年前那個病弱蒼白的小男孩,如今已經長成了挺拔的少年,眼睛明亮,說話中氣十足。這就是他這五年在工地上咬牙堅持的全部意義。
“爸,我們下個月月考,老師說我進步很大,有機會沖進年級前三十呢!”小斌興奮地分享著自己的好消息。
“好小子,有出息!給爸爭氣!”李衛國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深了。
“那你什么時候來南風市啊?我媽說等拆遷款下來,我們就換個大點的房子住,到時候給你留個房間。”
“快了,快了,等爸把老家的事處理完就過去。”
屏幕晃了一下,妻子劉芬的臉湊了過來:“跟王主任談得怎么樣?錢定下來了嗎?”
“還在談。”李衛國避重就輕。
“你可得上點心!別讓人家糊弄了!小斌的未來可都指望這筆錢呢!”劉芬又開始絮絮叨叨。
李衛國心里一酸,強撐著說:“放心吧,我心里有數。不說了,我這邊還有事要忙。”
掛了電話,他看著手機屏幕上兒子的笑臉,長長嘆了口氣。
為了兒子,他什么苦都能吃。
也正是為了兒子,今天這件事,他必須處理得干干凈凈,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他站起身,掐滅最后一根煙,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他不能再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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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李衛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自家老宅門口。
門前已經不是路,而是一片瘋長的野草。一把巨大的銅鎖掛在木門上,早已銹跡斑斑,鎖眼里甚至結了蜘蛛網。
他從包里翻出那串同樣銹跡斑斑的鑰匙,試了好幾次,才勉強插進鎖眼。
“咔噠,咔噠……”
鑰匙在鎖芯里艱難地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家發大財的衛國兄弟嗎?怎么,舍得回來了?”
李衛國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瘦高個、賊眉鼠眼的男人,正斜靠在不遠處的歪脖子樹上,嘴里叼著一根草棍。
是他的堂哥,李衛才。
李衛才比李衛國大幾歲,從小就好吃懶做,游手好閑。這些年一直在村里混日子,是村里有名的無賴。
李衛國皺起眉頭:“你來干什么?”
“我來干什么?”李衛才吐掉草棍,慢悠悠地走過來,“我聽說你家要拆遷了,能賠不少錢吧?兄弟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這個當弟弟的,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我沒錢。”李衛國冷冷地回答。
“沒錢?”李衛才繞著李衛國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他手上那串鑰匙上,“沒錢你急著回來開這門干嘛?我可聽說了,你五年前在屋里搞什么名堂,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藏了什么寶貝啊?”
李衛國心里一緊,厲聲喝道:“你別胡說八道!這里沒你的事,趕緊滾!”
“滾?”李衛才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李衛國,你別忘了,五年前你借我那兩千塊錢,到現在還沒還呢!今天你要是不把話說清楚,這門,你休想打開!”
說著,他一步上前,伸手就要來搶鑰匙。
李衛國一把將他推開:“李衛才,我警告你,離我遠點!”
“嘿!你還敢動手?”李衛才惱羞成怒,仗著自己比李衛國高大,直接撲了上來。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李衛國常年在工地干活,力氣不小,但李衛才是個打架的老手,招式陰損。兩人在雜草叢中滾作一團。
李衛國一心只想打開那扇門,根本不想跟他糾纏。他用盡全力將李衛才推倒,爬起來就去擰那把鎖。
“咔!”
一聲脆響,老舊的銅鎖終于被他擰開了。
他剛要把門拉開,李衛才就從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吼道:“你想獨吞?沒門!今天這里面的東西,必須有我一半!”
兩人在門口僵持不下,誰也動彈不得。
06.
李衛國被李衛才纏得心煩意亂,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離王主任給的期限越來越近。他心里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你給我松開!”
他猛地用手肘向后狠狠一頂,正中李衛才的胸口。李衛才悶哼一聲,吃痛松開了手。
李衛國抓住這個機會,不再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吱呀”一聲,將那扇沉重的木門猛地推開了一道縫!
就在門縫打開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塵土、霉味、還有某種……干燥的、帶著腥氣的特殊味道。非常濃郁,嗆得人直咳嗽。
李衛才也聞到了,他捂著鼻子,罵罵咧咧:“什么鬼味兒……李衛國,你他娘的在屋里藏了死耗子嗎?”
李衛國沒有理他,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他從門縫里朝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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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片漆黑,光線根本照不進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但是,在這寂靜之中,他似乎聽到了一種極其細微、極其密集的聲音。
不是風聲,也不是蟲鳴。
那是一種……沙沙,沙沙……像是無數粒沙子在干燥的地面上摩擦的聲音。
李衛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掏出手機,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點亮了手電筒功能。
一道慘白的光柱,穿透黑暗,射進了那間塵封了五年的屋子。
下一秒,李衛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李衛才還在后面叫囂:“你看什么呢?讓我也看看!”
李衛國猛地回過神,用盡畢生力氣,“砰”的一聲將大門死死關上,并用身體頂住。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顫抖著手,劃開手機屏幕,撥通了110報警。
電話很快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公式化的聲音:“喂,你好,110報警中心。”
李衛國的嘴唇哆嗦著,牙齒咯咯作響,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手機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帶著極致恐懼的吶喊:
“喂……警察同志嗎?求你們快來!我……我老家的房子……變成一個……一個活的‘炸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