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1月的浙江臺州黃巖看守所,清晨的薄霧還沒散,37歲的張畏已經換上了新衣服。
鐵柵欄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這個被稱為"浙江最大黑幫頭目"的男人,知道自己的人生要到頭了。
臨刑前他對著鏡頭留下一句"我走了,別學我",簡單六個字,后來成了很多老臺州人教育孩子的口頭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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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發家的原始積累
1978年的張畏才16歲,在學校里就是個刺頭,因為打群架被開除時,兜里只有20塊錢。
他揣著這點錢去了溫州,想混出個人樣。
最開始在碼頭扛包,一天下來肩膀磨出血,掙的錢剛夠買倆饅頭。
后來聽說地下賭場缺人看場子,他咬咬牙去了,每天瞪著眼珠子盯著賭徒,生怕有人出老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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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賭場老板讓他替人頂罪蹲拘留所,出來后給了他500塊,這是他第一次靠"狠"賺到錢。
真正改變張畏的是認識了"干爹"王官祿。
這人是臺州第一批靠走私摩托車發家的,手下養著一群小弟,出門前呼后擁。
張畏跟著他鞍前馬后,端茶倒水學"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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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有件事讓他記了一輩子:王官祿去收賭債,對方耍賴,王官祿沒說話,直接讓小弟把人胳膊打斷了。
事后他拍著張畏的肩膀說:"記住,讓人怕比讓人愛更管用。"這句話成了張畏后來的"人生信條"。
1990年王官祿在廣西走私香煙時被邊防擊斃,群龍無首的小弟們看著張畏。
那年他28歲,第一次被人喊"畏哥",本來想學著王官祿搞走私,后來發現開夜總會、壟斷沙石場來錢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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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小弟把當地幾個老混混打服,搶下了黃巖的夜總會生意,又用威脅手段逼建筑公司從他手里買沙石,不到三年就成了臺州地面上沒人敢惹的角色。
黑幫帝國的崩塌前夜
張畏的"生意"越做越大,從夜總會、托運站到房地產、金融擔保,幾乎滲透到臺州的每個角落。
但他賺錢的法子從來沒變過暴力,1993年黃巖有個建筑公司老板,在招標會上不服張畏,當場頂了幾句,沒過三天,這人走在路上被人用獵槍打斷了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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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后案子卻被定性為"搶劫誤傷",兇手至今沒抓到。
當時就有人說,張畏的手已經伸到了某些部門。
1998年的"臺州夜總會大火"現在提起來還讓人后怕,帝豪夜總會老板不肯交保護費,張畏放話"讓他關門"。
沒過多久,夜總會半夜起火,燒死17個人,30多人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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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狠的是,老板逃到昆明,沒過一個月就"出車禍"死了,這事兒當時鬧得很大,但最后還是不了了之。
要不是刑警葉志飛咬著不放,張畏可能還能逍遙好幾年。
葉志飛最開始是查緝毒案,查到一個毒販時,對方突然說"我認識張畏",案子就卡住了。
他覺得不對勁,轉頭去查張畏的"白賬"那些表面合法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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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了八個月,終于發現張畏通過行賄構建了一張"保護傘",112起和他有關的刑事案件,愣是沒人敢動他。
1999年10月15日,省廳特警直接沖進張畏的老巢,搜出3000多萬現金和一堆金條,他想坐快艇逃跑,被守在岸邊的警察逮個正著。
看守所里的最后時光,張畏48小時沒說話,開口第一句是"給根煙"。
庭審時面對17項罪名,他倒挺平靜,就是提到女兒時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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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刑前他要求見14歲的女兒,隔著玻璃比了個心形,小姑娘哭得站不住。
他還想吃碗臺州姜湯面,吃完嘆口氣說"還是家里的味道"。
最后寫遺書,五頁紙里大半是囑咐女兒:"別恨世界,要恨就恨爸爸沒給你做個好榜樣。"末了還是那句"我走了,別學我"。
葉志飛后來評價張畏,說這人"聰明、狠辣又膽小、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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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女兒恨他,卻親手毀了女兒的人生;他迷信算命的說自己能"逢兇化吉",卻忘了法網恢恢。
那句"別學我",聽起來像警告,細想又有點炫耀好像在說"我混到這份上,你們學不來"。
就像高速上逆行的人,一邊喊著"危險",一邊覺得自己本事大。
張畏被處決后,臺州像是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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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從"魚腥味碼頭"變成"制造之都",老一輩提起張畏,還是會說"那時候晚上出門都怕"。
現在掃黑除惡越抓越嚴,這種黑幫頭目再難有生存土壤。
說到底,張畏的故事就是面鏡子:靠暴力和歪門邪道得來的一切,早晚得還回去。
他那句"別學我",其實是給所有人提了個醒人生沒有捷徑,走歪了,就再也回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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