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爸爸那邊的樹怎么一夜之間就開花了?"八歲的張天佑指著電腦屏幕,眉頭緊鎖。
林雪正在廚房洗碗,聽到兒子的話,手中的碗差點滑落。
她快步走到客廳,看著突然黑屏的電腦,心臟狂跳不止。
"剛才爸爸說什么了嗎?"林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他說網絡不好,就斷了。"張天佑轉過頭,"媽媽,爸爸不是說他在北方嗎,怎么那邊的樹比我們這里開花還早?"
林雪感覺血液瞬間凝固,這是丈夫張偉外駐的第199天。
199天來,每天晚上八點準時視頻通話,從未間斷。
199天來,她獨自承擔著家庭的所有重擔,等待著他歸來。
199天來,她從未質疑過他窗外那成不變的背景。
直到今天,直到兒子的這個發現。
林雪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撥通了張偉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
01
半年前的那個夜晚,張偉拿著一份合同回到家,臉上帶著復雜的表情。
"雪兒,公司要派我去東北的項目部,為期半年。"他將合同放在茶幾上,"薪水會比現在高一倍。"
林雪正在給兒子檢查作業,聽到這話,筆停在半空中。
"半年?天佑才剛上二年級,正是需要爸爸陪伴的時候。"她轉過身,看著丈夫疲憊的臉。
張偉在沙發上坐下,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我知道,但是你也看到了,現在的開支越來越大,天佑的補習費、你媽媽的醫藥費,還有房貸。"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個機會如果錯過了,不知道什么時候還會有。"
林雪看著合同上的數字,確實是個不小的誘惑。
張天佑放下鉛筆,怯怯地問:"爸爸要走多久?"
"半年,等爸爸回來,就給你買那個你一直想要的樂高城堡。"張偉將兒子抱在懷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躲閃。
那晚,林雪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她想起剛結婚時,兩人信誓旦旦要一起面對所有困難。
她想起張偉曾經說過,無論多困難,也不要分開太久。
但現實的壓力讓理想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第二天早上,張偉很早就起床開始收拾行李。
"東北那邊很冷,你要多帶些厚衣服。"林雪幫他整理著衣物,心中五味雜陳。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顧好天佑。"張偉停下動作,輕撫著她的臉頰,"我們每天視頻通話,就像我在身邊一樣。"
林雪點點頭,強忍著眼中的淚水。
張天佑背著書包準備上學,看到爸爸的行李箱,眼圈紅了。
"爸爸,你一定要每天給我打電話。"小男孩緊緊抱住張偉的腿。
"當然,爸爸保證每天晚上八點準時給你打電話,我們一起做作業,一起聊天。"張偉蹲下身,認真地看著兒子的眼睛。
送走張偉的那個上午,家里突然變得空曠起來。
林雪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他留下的咖啡杯,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
02
張偉外駐的第一個月,生活還算規律。
每天晚上八點,視頻準時接通,張偉總是坐在一間簡樸的宿舍里,身后是一扇窗戶,窗外能看到幾棵光禿禿的樹。
"今天項目進展怎么樣?"林雪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和屏幕里的丈夫聊天。
"還不錯,就是這邊天氣太冷了,零下二十多度,比咱們那邊冷多了。"張偉搓著手,呵出的白氣在鏡頭前模糊了畫面。
張天佑總是最興奮的那個,每天都要跟爸爸分享學校里的趣事。
"爸爸,今天老師表揚我數學作業做得好!"小男孩舉著作業本在鏡頭前晃動。
"真棒!爸爸為你驕傲,繼續努力!"張偉的笑容透過屏幕傳遞過來。
那段時間,雖然分離讓人難受,但每天的視頻通話成了全家最溫馨的時光。
林雪漸漸適應了一個人的生活節奏,白天上班,晚上照顧兒子,深夜時才有時間處理自己的情緒。
有時候她會盯著張偉身后的那扇窗戶發呆,想象著他在異地他鄉的孤獨。
"那邊的冬天真是漫長啊,樹葉都掉光這么久了,還是光禿禿的。"她有一次隨口說道。
"是啊,這里冬天特別長,估計要到四五月份才會發芽。"張偉頭也不回地回答,專注地看著面前的電腦。
林雪當時并沒有在意這個細節,只是心疼丈夫要在那么寒冷的地方待那么久。
第二個月,張偉看起來更加疲憊了,經常在視頻中打哈欠。
"項目很趕嗎?你看起來很累。"林雪關切地問。
"嗯,最近加班比較多,不過沒關系,多賺一些錢,等回去就能讓你和天佑過更好的生活。"張偉揉著眉心,笑容有些勉強。
有幾次,林雪注意到張偉身后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是女人的笑聲,但聲音很輕,她也不太確定。
"剛才好像有人在笑?"她試探性地問。
"啊?沒有啊,可能是隔壁房間的聲音,這里隔音不太好。"張偉的回答很快,但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
林雪選擇相信他,畢竟工地宿舍確實環境復雜,有各種聲音也很正常。
第三個月,她開始感覺到一些微妙的變化。
張偉話越來越少,經常心不在焉,有時候張天佑跟他說話,他要反應好幾秒才能回過神來。
"爸爸,你在聽我說話嗎?"張天佑有些委屈地問。
"當然在聽,爸爸只是有點累,你繼續說。"張偉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林雪能感覺到他的敷衍。
那段時間,林雪開始懷疑這樣的分離是否值得,但看著銀行卡里每月準時到賬的工資,她又說服自己再堅持一下。
03
第四個月的時候,問題開始變得明顯。
張偉經常以各種理由縮短通話時間,有時候說網絡不好,有時候說太累了想早點休息。
"我們才聊了二十分鐘,天佑還想跟你說話。"林雪看著兒子失望的小臉,心疼不已。
"明天再聊吧,我今天實在太累了,項目很趕,明天一早還要開會。"張偉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但林雪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張天佑開始變得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樣興奮地等待視頻時間。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想跟我們說話了?"有一天晚上,兒子躺在床上突然問道。
林雪的心一緊,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當然不是,爸爸工作很忙很累,但他很愛我們。"
"那為什么他總是匆匆忙忙就掛電話?以前他會陪我講睡前故事的。"張天佑的聲音里帶著委屈。
林雪無法回答,她自己也在疑惑同樣的問題。
第五個月,張偉的變化更加明顯。
他看起來精神了很多,皮膚也沒有之前那么粗糙,甚至還換了新的發型。
"你看起來氣色不錯,是不是適應那邊的生活了?"林雪試探性地問。
"嗯,工作節奏穩定了一些,也沒有剛開始那么辛苦了。"張偉的回答很輕松,但林雪注意到他很少直視鏡頭。
有一次,在視頻過程中,張偉突然起身去關窗戶,林雪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穿著一件她從未見過的毛衣。
"那件毛衣很好看,新買的嗎?"她隨口問道。
張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啊,是同事給的,他買重了。"
這個解釋聽起來有些牽強,但林雪沒有繼續追問。
她開始仔細觀察張偉身后的背景,那扇窗戶,窗外的那幾棵樹,還有房間里的陳設。
奇怪的是,這么長時間過去了,背景幾乎沒有任何變化,連窗臺上的物品擺放都一模一樣。
"你們那邊下雪了嗎?"她問道,因為新聞里說東北那幾天有大雪。
"下了,很大的雪,不過現在停了。"張偉回答得很自然,但林雪透過窗戶并沒有看到任何雪的痕跡。
她開始在心里記錄這些細節,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懷疑。
第六個月,也就是最后一個月,張偉變得更加神秘。
他開始頻繁地以各種理由改變通話時間,有時候提前,有時候延后。
"我今天要陪客戶吃飯,可能要晚一點視頻。"
"明天項目驗收,我們提前到六點視頻吧。"
林雪感覺自己的生活完全被這種不確定性打亂了,但她選擇配合,因為張偉即將回來。
然而,最讓她不安的是,張偉身后的那幾棵樹,從第一天到現在,始終保持著同樣的狀態——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
按理說,這么長時間過去,即使是東北,也應該有季節的變化才對。
04
距離張偉回來還有最后一周,林雪開始為他的歸來做準備。
她買了他最愛吃的菜,把家里徹底打掃了一遍,甚至還買了新的床單被套。
"爸爸下周就回來了,你開心嗎?"她問張天佑。
"開心,但是我覺得爸爸好像變了。"八歲的孩子直白地說出了她一直不愿面對的感覺。
"變了?怎么變了?"林雪停下手中的活計,認真地看著兒子。
"以前爸爸跟我們視頻的時候,眼睛總是看著我們,現在他總是看別的地方。"張天佑皺著小眉頭,"而且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在想我們。"
孩子的話像一根針,狠狠地刺痛了林雪的心。
她意識到,連八歲的孩子都能感覺到的變化,她作為妻子怎么可能感覺不到。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空曠的大床上,林雪開始回想這六個多月來的所有細節。
張偉越來越少提及工作的具體內容,越來越少描述那邊的生活。
他的作息時間變得很奇怪,有時候很早就結束通話,有時候又很晚才接通。
最重要的是,他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在異地他鄉飽受思念之苦的丈夫,反而像是在應付公事一樣完成每天的通話。
第二天,林雪鼓起勇氣給張偉的公司打了個電話。
"請問張偉的外駐項目進展如何?"她以關心的口吻詢問。
"張偉?外駐項目?"對方停頓了一下,"您是?"
"我是他妻子,想了解一下項目情況。"林雪的心開始狂跳。
"稍等,我幫您轉到人事部。"
等待的幾分鐘仿佛幾個世紀那么長。
"您好,您說的張偉是哪個部門的?我們最近沒有東北的外駐項目啊。"人事部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林雪感覺天旋地轉,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
"是不是搞錯了?張偉,銷售部的張偉,他六個多月前去東北的項目部。"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我查一下...張偉確實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但是他半年前就申請了長期休假,說是要處理家庭事務。"
電話掛斷后,林雪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長期休假?處理家庭事務?
那他這半年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
每個月按時到賬的工資又是從哪里來的?
那些每天晚上的視頻通話,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林雪感覺自己的世界在瞬間崩塌。
05
第198天的晚上,林雪懷著復雜的心情等待著視頻通話。
她決定今晚要試探一下,看看能不能發現更多的線索。
"還有兩天就能見面了,你那邊收拾好了嗎?"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嗯,差不多了,就等著回家了。"張偉的回答很簡單,眼神依然在躲閃。
"這幾個月辛苦你了,等你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出去玩幾天。"林雪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
"好,我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張偉點頭,但臉上沒有期待的神情。
"對了,你能不能把窗簾拉開一點,讓我們看看外面的雪景?天佑一直很好奇東北的冬天是什么樣子。"林雪試探性地提出請求。
張偉明顯愣了一下:"外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而且現在沒下雪。"
"那明天白天的時候給我們看看吧,天佑對雪很感興趣。"林雪繼續試探。
"好,明天再說吧。"張偉敷衍地回答,很快就結束了通話。
第199天的傍晚,林雪的心情格外沉重。
她已經基本確定張偉在撒謊,但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事實。
晚上八點,視頻準時接通。
張天佑今天特別興奮,因為明天爸爸就要回來了。
"爸爸,明天你回來的時候,能給我帶點東北的特產嗎?"小男孩期待地問。
"當然可以,爸爸給你準備了很多好東西。"張偉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勉強。
就在這時,張天佑突然指著屏幕說:"爸爸,你窗外的那棵樹昨天還光禿禿的,今天怎么開花了?"
林雪快速看向屏幕,確實,張偉身后窗外的樹上突然出現了白色的花朵。
"這..."張偉也轉頭看了看,臉色瞬間變白。
"爸爸,你不是說你在北方嗎?北方的樹怎么會比我們這里開花還早?"張天佑天真地問道。
屏幕突然黑了。
林雪的手開始顫抖,她終于明白,這199天的等待,這199天的思念,這199天的堅持,可能都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她拿起手機撥打張偉的電話,但傳來的是關機的提示音。
此刻,她站在客廳里,看著黑屏的電腦,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和絕望。
199天的真相即將浮出水面,而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去面對這個可能擊垮一切的真相。
06
林雪坐在電腦前,腦海中反復回想著剛才的那一幕。
兒子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徹底割破了她內心最后一絲幻想。
北方的樹比南方開花還早?這在氣候學上根本不可能。
她開始瘋狂地回憶這199天來所有的細節。
那些她以為的"網絡不好",那些突然的"有事要忙",那些越來越敷衍的對話。
所有的疑點串聯在一起,指向一個她不愿意相信的事實。
張天佑從她身邊走過,小心翼翼地問:"媽媽,爸爸是不是生氣了?為什么突然掛電話?"
林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天佑,你先去做作業,媽媽有點事要處理。"
她打開電腦,開始查找張偉可能留下的任何線索。
微信聊天記錄、支付寶轉賬記錄、信用卡消費明細,她逐一仔細檢查。
突然,她在微信支付記錄中發現了異常。
最近幾個月,張偉頻繁在同一個地址消費,而那個地址并不在東北,而是在本市的另一個區。
林雪的手指在屏幕上顫抖著,點開了那個地址的詳細信息。
那是一個高檔小區的地址,距離她家只有半小時車程。
她繼續往下翻,發現了更多令人震驚的信息。
花店、咖啡廳、電影院、餐廳,所有的消費都集中在那個小區附近,而且時間都在白天。
這意味著,當她以為張偉在千里之外的工地上揮汗如雨時,他實際上就在同一個城市,過著另一種生活。
林雪感覺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樣,呼吸困難。
她又打開了銀行APP,查看每月到賬的"工資"。
轉賬方不是張偉的公司,而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個人賬戶。
轉賬備注寫著:"生活費"。
生活費?誰會給張偉生活費?
林雪的心臟狂跳不止,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拿起手機,搜索了那個轉賬人的姓名。
很快,一個女人的社交媒體賬號出現在搜索結果中。
照片中的女人大概三十歲左右,長相甜美,氣質優雅,正是她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
林雪點開了那個女人的朋友圈。
她看到了讓她徹底崩潰的內容。
07
女人的朋友圈里,有著大量與張偉的合影。
他們一起在咖啡廳喝下午茶,一起在電影院看電影,一起在餐廳用餐,甚至還有一起旅行的照片。
而這些照片的時間,正對應著張偉"外駐"的這199天。
林雪的眼淚無聲地滾落下來,她顫抖著手繼續往下翻。
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是昨天發布的,照片中張偉正坐在一個溫馨的房間里,身后是一扇窗戶,窗外正是那棵突然開花的樹。
配文寫著:"感謝這199天的陪伴,明天他就要回去面對現實了,希望我們都能勇敢一些。"
林雪感覺天塌了。
199天,整整199天,張偉不是在千里之外的工地上為了家庭拼搏,而是在另一個女人那里享受著第二種人生。
每天晚上八點的視頻通話,不過是他對妻子和兒子的敷衍。
那些"我很想你們",那些"為了這個家",那些"等我回來",全都是謊言。
林雪想起自己這199天來的生活:獨自承擔家庭的所有責任,照顧生病的母親,輔導兒子的功課,處理家里的大小事務。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常常望著空蕩蕩的床,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張偉在為這個家努力拼搏。
可是現在她才知道,當她在深夜思念丈夫的時候,他正在另一個女人的懷抱里享受溫柔。
當她獨自承受生活重壓的時候,他正在另一個地方過著輕松愜意的日子。
當她對兒子說"爸爸很辛苦,我們要理解"的時候,他正在和別的女人花前月下。
林雪感覺自己的心被撕成了碎片。
她突然明白了張偉這段時間的所有變化:為什么他氣色越來越好,為什么他話越來越少,為什么他總是心不在焉,為什么他急于結束每天的通話。
因為在他心里,和妻子兒子的視頻通話已經成了一種負擔,一種應付,一種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他的心早就不在這個家了。
林雪擦干眼淚,深吸了一口氣。
她需要更多的證據,她需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她打開了電腦上的定位軟件,那是之前為了安全而安裝的家庭位置分享功能。
張偉的位置顯示在本市的那個高檔小區里,而且從GPS記錄來看,他已經在那里住了將近200天。
所有的謎團都解開了。
張偉從來沒有去過什么東北,從來沒有什么外駐項目,從來沒有為了家庭而忍受分離之苦。
他只是用這個謊言為自己爭取了200天的自由時間,去過另一種生活,去愛另一個女人。
而她,像一個傻子一樣,在家里苦苦等待了199天。
08
第200天的清晨,張偉準時出現在家門口。
他拖著行李箱,臉上帶著復雜的表情,就像真的從千里之外回來一樣。
林雪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
"我回來了。"張偉說道,聲音有些干澀。
"歡迎回來。"林雪平靜地回答,讓開了身體。
張天佑從房間里跑出來,興奮地撲到張偉懷里:"爸爸,你終于回來了!"
看著兒子天真的笑臉,林雪的心再次被撕裂。
這個孩子思念了父親整整200天,每天都盼望著這個時刻,可他不知道,他的父親其實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城市。
"天佑長高了。"張偉抱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爸爸,你給我帶東北特產了嗎?"張天佑期待地問。
張偉愣了一下,然后從行李箱里拿出一包包裝精美的食品:"這是東北的特產,很好吃的。"
林雪掃了一眼包裝上的生產地址,是本市的一家食品廠。
她什么都沒說,轉身走進了廚房。
午飯的時候,張偉努力表現得像一個剛剛結束外駐工作歸來的丈夫。
他描述著"東北"的寒冷,"項目"的辛苦,"同事"的友好。
每一個字都是謊言,但說得那么自然,那么流暢。
林雪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涌起一陣又一陣的寒意。
這個男人的演技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
還是說,在她面前說謊對他來說已經成了習慣?
"你看起來氣色不錯,東北的生活還適應嗎?"林雪平靜地問道。
"開始不太適應,后來就好了。"張偉回答得很快,"那邊雖然條件艱苦,但空氣好,作息規律,反而比在家里健康。"
"是嗎?那你為什么急著回來?不如繼續在那邊待一段時間。"林雪的語氣依然平靜。
張偉停下了筷子,看了她一眼:"我想家了,想你和天佑了。"
"想我們了?"林雪終于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真的嗎?"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張偉從林雪的眼中看到了某種令他不安的東西。
"當然是真的,這200天里,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們。"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真誠。
"那為什么昨天突然掛斷視頻?天佑問你關于樹開花的問題,你為什么不回答?"林雪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張偉的臉色瞬間變白:"昨天網絡突然不好,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斷。"
"網絡不好?"林雪冷笑一聲,"還是因為你不在東北,所以無法解釋為什么南方的樹比北方開花更早?"
空氣瞬間凝固了。
張天佑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怯怯地看著父母。
張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200天。"林雪站起身來,"整整200天,我一個人承擔這個家的所有責任,一個人照顧生病的母親,一個人輔導兒子的功課,一個人面對所有的困難。"
"我以為你在千里之外為了這個家拼搏,我以為我的堅持是有意義的,我以為我們的分離是暫時的。"
"可是現在我才知道,這200天里,你就在同一個城市,和另一個女人過著幸福的日子。"
張偉徹底愣住了,他沒想到林雪會發現真相。
"雪兒,你聽我解釋..."他試圖辯解。
"解釋?"林雪的眼中涌出淚水,但聲音依然堅定,"你還想編什么謊言來欺騙我?"
她拿出手機,把那個女人的朋友圈照片展示給張偉看:"這需要解釋嗎?"
看著照片中的自己,張偉徹底崩潰了,癱坐在椅子上。
張天佑終于明白發生了什么,眼淚開始往下流:"爸爸,你真的沒有去東北嗎?"
張偉看著兒子傷心的小臉,內疚和羞愧如潮水般涌來。
"對不起..."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林雪擦干眼淚,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而堅定:"張偉,我們需要好好談談,關于這個家的未來。"
她意識到,200天的謊言結束了,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她需要決定,是原諒這個背叛了自己的男人,還是勇敢地為自己和兒子選擇一個新的開始。
窗外,春天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房間,那棵讓真相大白的樹正在微風中輕輕搖擺,見證著一個家庭命運的轉折點。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