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100萬你要是不給我弟買車,這婚就離!"
林薇把離婚協議書甩在餐桌上,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實木餐桌被拍得咚地一聲響,桌上還擺著剛煮好的餃子。
陳奕坐在對面,手里端著一碗醋碟。
他正準備夾第一個餃子,動作停在半空。
筷子在指尖輕輕晃了晃。
"聽到沒有?"林薇的聲音尖銳起來,"陳奕!"
陳奕這才慢慢放下筷子。
他把醋碟推到一邊。
抬起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說完了?"他問。
語氣淡得像在問今晚吃什么。
林薇被他這副樣子刺激得渾身發抖。
01
林薇今年三十二歲。
結婚七年,沒孩子。
不是不想要,是一直懷不上。
她在市婦幼保健院做過三次試管,都失敗了。
最后一次是去年冬天,躺在手術臺上打完麻醉,醒來時陳奕就坐在病床邊。
他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握著她的手。
手心全是汗。
那時候林薇還覺得,這個男人是真心疼她的。
陳奕大她五歲,在一家外企做項目經理。
收入穩定,人也踏實。
兩人是相親認識的,談了一年就結婚了。
婚后住在陳奕婚前買的兩居室里,房貸早就還清了。
日子過得平淡,但也算安穩。
林薇在一家培訓機構當英語老師,每個月到手八千多。
加上陳奕的收入,兩個人一年能存個二十來萬。
如果不是這次的事,她從來沒想過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事情的起因是她弟弟林昊。
林昊比她小六歲,今年剛滿二十六。
大學畢業后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工資一個月一萬二。
上個月,林昊突然說要買車。
"姐,我看中一輛寶馬3系,落地要100萬。"
林昊是周六下午打來的電話。
林薇正在超市買菜,聽到這話差點把手機掉地上。
"你說什么?"
"寶馬3系啊,黑色的,特別帥。"林昊的聲音很興奮,"改裝版的,加了運動套件。"
"你哪來那么多錢?"
"所以我想問姐夫借點。"林昊說得特別輕松,"就100萬,我慢慢還。"
林薇提著菜籃子站在冷凍柜前,愣了好幾秒。
"小昊,你知道100萬是什么概念嗎?"
"我知道啊,但姐夫不是有錢嗎?"
"誰說你姐夫有錢?"
"媽說的。"林昊理所當然地說,"媽說姐夫家拆遷分了好幾套房,手里至少有五六百萬。"
林薇的手攥緊了購物籃的把手。
"媽怎么知道的?"
"她聽二姨說的唄。"林昊不耐煩起來,"姐,你就說借不借吧。"
"這事我得跟你姐夫商量。"
"那你快點啊,人家那車有人要,我得趕緊定。"
掛了電話,林薇站在超市里半天沒動。
周圍的人推著購物車來來往往,冷氣吹得她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02
晚上陳奕回來得挺早。
林薇把餃子煮好端上桌,兩個人坐下準備吃飯。
"老公,我跟你商量個事。"
陳奕正往醋碟里倒醋,聽到這話抬起頭。
"什么事?"
"我弟想買車,想跟咱們借點錢。"
"借多少?"
"100萬。"
陳奕倒醋的動作停住了。
醋從瓶口流出來,在碟子里漫開一圈深褐色的痕跡。
他把醋瓶放下,看著林薇。
"你弟弟多大了?"
"二十六。"
"工作幾年了?"
"三年。"
"一個月多少錢?"
"一萬二。"
陳奕夾起一個餃子,蘸了蘸醋。
"那他憑什么買100萬的車?"
林薇被問得一愣。
"他想買啊。"
"想買就能買?"陳奕咬了一口餃子,"他還想買房呢,是不是也得借?"
"那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陳奕把餃子吃完,"林薇,我問你,100萬他打算多久還清?"
"他說慢慢還。"
"慢慢還是多慢?五年?十年?"陳奕放下筷子,"還是根本就沒打算還?"
林薇覺得胸口堵得慌。
"你這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問清楚。"陳奕的語氣很平靜,"你弟弟一個月一萬二,除去房租、吃飯、日常開銷,能存多少?"
"這個……"
"我幫你算。"陳奕掰著指頭,"房租兩千,吃飯一千五,交通費五百,買衣服、社交、娛樂,一個月怎么也得三千。加起來七千,頂多存五千。"
"一年存六萬,還100萬得十六年多。"
"他今年二十六,還完就四十三了。"
"你覺得可能嗎?"
林薇被他說得說不出話來。
"再說了,他買這么貴的車干什么?"陳奕繼續說,"一個剛工作三年的年輕人,開寶馬3系,油錢、保養費、保險一年得多少錢?"
"光養車一年就得五六萬。"
"他拿什么養?"
"那是他的事。"林薇有點急了,"我就是問你借不借。"
"不借。"陳奕說得很干脆。
"為什么?"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陳奕看著她,"他還不起,也養不起。"
"你就是不想借!"
"對,我不想借。"陳奕端起碗,"這錢借出去就是打水漂。"
林薇猛地站起來。
"陳奕,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陳奕抬起頭,"但這不是借錢的理由。"
"你就是舍不得!"
"我是舍不得。"陳奕放下碗,"林薇,這100萬不是小數目。"
"你不是有錢嗎?"林薇的聲音尖銳起來,"我媽說你家拆遷分了好幾套房,手里至少五六百萬!"
陳奕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林薇,眼神里帶著一種陌生的冷意。
"你媽怎么知道的?"
"二姨說的。"
"你二姨又怎么知道的?"
"這……"林薇被問住了。
"我告訴你怎么知道的。"陳奕站起來,"是我媽跟你二姨說的。"
"我媽八年前跟你二姨在小區門口碰見過一次,當時你二姨問起我家的情況,我媽就隨口說了幾句。"
"結果傳到你媽耳朵里,就變成了五六百萬。"
"陳奕,你……"
"我家確實拆遷了。"陳奕打斷她,"但分了兩套房,一套給我爸媽住,一套是我的。"
"我那套賣了350萬,付了這套房子的首付,剩下的錢理財。"
"現在賬上總共450萬。"
"但這是我的錢。"
他一字一頓地說:"不是你弟弟的提款機。"
林薇被他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450萬!你有450萬還不愿意借100萬?"
"對,不愿意。"
"陳奕,你太自私了!"
"自私?"陳奕笑了,"林薇,我自私什么了?"
"這些年你們家但凡有點事,我什么時候推脫過?"
"你媽生病住院,我二話不說拿了十萬。"
"你爸做生意虧了錢,我又拿了二十萬。"
"你弟弟大學畢業沒工作,在家待了半年,生活費都是我給的。"
"我哪點自私了?"
林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但這次不一樣。"陳奕繼續說,"你弟弟要的不是救命錢,是買車。"
"買車不是剛需,是享受。"
"他一個月一萬二的收入,憑什么享受100萬的車?"
"那是因為他沒錢!"林薇吼出來,"他要是有錢,還用得著找你借?"
"沒錢就別買。"陳奕的聲音也高了,"這么簡單的道理你不懂?"
"我就是不懂!"林薇眼淚掉下來,"我就是覺得你有錢就該幫他!"
"為什么?"
"因為他是我弟弟!"
"他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陳奕說,"我沒有義務養他。"
"你……"林薇氣得渾身發抖,"陳奕,你太讓我失望了!"
"失望就失望。"陳奕坐回椅子上,"反正這錢我不借。"
林薇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突然轉身進了臥室。
幾分鐘后,她拿著一沓紙出來,啪地一聲扔在桌上。
"這100萬你要是不給我弟買車,這婚就離!"
03
陳奕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沒說話。
他端起醋碟,夾了個餃子。
慢慢蘸了蘸醋,送進嘴里。
"你說話啊!"林薇急了。
"說什么?"陳奕嚼著餃子,"你都寫好協議了,還要我說什么?"
"你就不怕我真跟你離?"
"怕啊。"陳奕咽下餃子,"但比起離婚,我更怕你弟弟這個無底洞。"
"什么無底洞?"
"今天借100萬買車,明天是不是要借300萬買房?"陳奕又夾了個餃子,"后天結婚是不是還要借彩禮錢?"
"大后天生孩子是不是還得借奶粉錢?"
"你弟弟今年二十六,往后還有幾十年。"
"這輩子要花多少錢?都得我出?"
林薇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再說了。"陳奕放下筷子,"就算我真借了這100萬,你弟弟會感激我嗎?"
"當然會!"
"不會。"陳奕搖頭,"他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因為在你們家人眼里,我就是個提款機。"
"有錢就該拿出來,不拿就是小氣,就是不顧親情。"
"陳奕,你怎么能這么想我們家?"
"不是我這么想,是你們家就是這樣。"陳奕看著她,"林薇,你捫心自問,這七年我對你家怎么樣?"
林薇低下頭,不說話。
"我對你家夠好了吧?"陳奕繼續說,"但你們家呢?除了要錢,還記得我這個女婿嗎?"
"你爸媽來市里,從來不來我們家看看。"
"你弟弟找工作,我幫他改簡歷、找人內推,他一聲謝謝都沒說過。"
"你媽生病住院,我天天跑醫院送飯,出院的時候她連句辛苦都沒跟我說。"
"陳奕……"
"我不是要你們感激我。"陳奕打斷她,"但你們總得把我當個人看吧?"
"在你們眼里,我就是個會走路的錢包。"
"有用的時候叫姐夫,沒用的時候連名字都不叫。"
林薇的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你這是在怪我家人?"
"我沒有怪任何人。"陳奕說,"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那你的意思是這100萬堅決不借?"
"對。"
"好。"林薇擦了擦眼淚,"那咱們就離婚。"
陳奕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我確定!"林薇說,"我不能看著我弟弟想要的東西得不到!"
"那你看著我呢?"陳奕問,"我們結婚七年,我想要的東西,你給過嗎?"
林薇愣住了。
"我想要個孩子。"陳奕的聲音低下來,"這七年,我陪你做了三次試管。"
"每次都是我請假陪你去醫院,每次都是我守在手術室外面。"
"第一次失敗的時候,你哭了一整夜,我抱著你一整夜。"
"第二次失敗,你說不想做了,我勸你再試一次。"
"第三次還是失敗,你躺在床上一個星期不吃不喝,我天天守著你。"
"林薇,這些你都忘了?"
林薇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我沒忘……"
"那你為什么因為你弟弟要跟我離婚?"陳奕站起來,"難道在你心里,你弟弟比我重要?"
"不是……"
"那是什么?"
林薇說不出話來。
她只是覺得委屈。
弟弟打電話找她借錢,她拒絕不了。
可是老公又不愿意借。
她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
"算了。"陳奕嘆了口氣,"你也別為難了。"
他拿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翻開看了看。
"房子歸我,存款平分?"
林薇點點頭。
"行。"陳奕說,"那就這樣吧。"
"你……你同意了?"林薇愣住了。
"不然呢?"陳奕把協議書放回桌上,"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么?"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陳奕轉身往臥室走,"明天我去打印幾份,咱們盡快把手續辦了。"
林薇站在餐廳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桌上的餃子已經涼了。
醋碟里的醋泛起一層油花。
她突然覺得特別冷。
04
第二天一早,林薇醒來的時候陳奕已經不在家了。
她拿起手機,看到一條微信。
"協議書我拿去打印了,下班去民政局。"
林薇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她以為陳奕會挽留。
至少會再勸勸她。
可他什么都沒說。
就好像離婚這件事,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林薇坐在床上,突然覺得特別慌。
她拿起手機,給弟弟打電話。
"小昊,姐夫他……他同意離婚了。"
"啊?"林昊那邊很吵,像是在外面,"姐,你說什么?"
"我說姐夫同意離婚了。"
"離就離唄。"林昊不以為意,"姐,房子能分多少錢?"
林薇的手攥緊了手機。
"房子歸他,存款平分。"
"存款有多少?"
"大概450萬吧。"
"那你能分225萬?"林昊的聲音興奮起來,"姐,那車的錢不就有了嗎!"
林薇的心一下子涼透了。
"小昊,你就關心這個?"
"不然呢?"林昊理所當然地說,"姐,你離婚了也好,省得天天看他臉色。"
"反正你還年輕,再找個更好的。"
"那225萬你先拿出100萬給我買車,剩下的你自己留著。"
"小昊……"
"姐,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啊。"
電話掛斷了。
林薇拿著手機,坐在床上發呆。
她突然有點不確定了。
離婚真的是對的嗎?
就為了給弟弟買車?
可是不離婚,弟弟那邊她又沒法交代。
她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跟陳奕可能要離婚了。"
"什么?"電話那頭傳來媽媽驚訝的聲音,"怎么回事?"
林薇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
"他就是不愿意借100萬給小昊買車,我一氣之下就提了離婚。"
"然后他同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同意了?"
"嗯。"
"那你現在想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林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媽,我是不是做錯了?"
"錯什么錯。"媽媽的聲音突然硬起來,"他一個大男人,連自己小舅子100萬都不愿意借,還算什么姐夫?"
"這種人離了也好。"
"可是媽……"
"沒什么可是的。"媽媽打斷她,"薇薇,你聽媽的話,這婚離定了。"
"拿到錢先給你弟弟買車,剩下的你自己留著。"
"你才三十二,還年輕,再找個更好的。"
林薇掛了電話,整個人癱在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五點,陳奕準時回來了。
手里拿著一沓文件。
"打印好了。"他把文件放在茶幾上,"簽完字明天就去民政局。"
林薇看著那沓文件,手指有點發抖。
"陳奕,我們……我們真的要離婚嗎?"
"你不是已經決定了?"陳奕說,"怎么,后悔了?"
"我沒有后悔。"林薇嘴硬,"我就是覺得……覺得有點快。"
"那你想慢慢來?"陳奕在她對面坐下,"林薇,我問你,你到底想不想離?"
林薇咬著嘴唇,不說話。
"你要是不想離,現在說還來得及。"陳奕看著她,"但你要想清楚。"
"離了婚,這錢你愛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管不著。"
"但不離婚,你弟弟那100萬,我一分都不會出。"
林薇抬起頭,看著他。
"你就不能讓一步嗎?"
"我憑什么讓?"陳奕反問,"林薇,你想過沒有,如果我今天讓了這一步,以后呢?"
"你弟弟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你家還會有其他人來找你借錢。"
"到時候我是借還是不借?"
"那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陳奕打斷她,"林薇,我不是不愿意幫你家人,但我幫的是急,不是慣著他們。"
"你弟弟想買100萬的車,這不是急,這是享受。"
"他自己掙不到這個錢,憑什么享受這個待遇?"
林薇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算了。"陳奕站起來,"你自己考慮清楚。"
"考慮好了告訴我。"
他轉身進了書房。
林薇坐在客廳里,看著茶幾上那沓文件。
上面的字一個個往她眼睛里鉆。
她拿起一份,翻開第一頁。
"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特別刺眼。
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可是想到弟弟,想到媽媽的話,她又覺得自己不能退。
她拿起筆,在甲方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薇。
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她把協議書放在茶幾上,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
"陳奕,我簽好了。"
書房的門開了。
陳奕走出來,拿起協議書看了一眼。
然后在乙方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陳奕。
兩個字寫得很工整。
"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見。"他說。
林薇點點頭。
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05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林薇提前到了民政局。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
頭發扎成馬尾,臉上沒化妝。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
陳奕九點五十到的。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手里拿著公文包。
看起來就像是來辦公事的。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民政局。
排隊,取號,等待。
整個過程都沒說一句話。
十點半,輪到他們了。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雙方都確定要離婚?"
"確定。"林薇和陳奕同時說。
"沒有孩子?"
"沒有。"
"財產分割都協商好了?"
"協商好了。"
"那行。"工作人員開始在電腦上操作,"等會兒拍個照,然后領證。"
拍照的時候,林薇和陳奕站在一起。
攝影師讓他們站近一點。
兩個人往中間挪了挪。
肩膀幾乎碰在一起。
可是林薇卻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笑一個。"攝影師說。
兩個人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咔嚓一聲。
照片定格了。
十一點,他們拿到了離婚證。
兩本紅色的小本子。
上面印著"離婚證"三個大字。
林薇拿著那本證,手指摩挲著封面。
粗糙的紙張摩擦著皮膚,有點刺。
"房子的手續我會盡快辦。"陳奕說,"存款我讓財務轉到你賬上。"
"嗯。"林薇的聲音很小。
"那我先走了。"陳奕轉身往外走。
"陳奕。"林薇叫住他。
陳奕停下腳步,回過頭。
"還有事?"
林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想說對不起。
想說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想說我不該為了弟弟跟你離婚。
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外一句。
"你……你以后要好好的。"
陳奕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
"你也是。"
他轉身走了。
林薇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直到消失在拐角。
她低下頭,看著手里的離婚證。
眼淚掉下來,砸在紅色的封面上。
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離婚后的第三天,陳奕的225萬打到了林薇賬上。
她看著手機銀行的余額,225萬。
這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大一筆錢。
可是她一點都不開心。
林昊又打來電話了。
"姐,錢到賬了吧?"
"到了。"
"那你什么時候給我轉100萬?"林昊催促道,"車行那邊等著呢。"
林薇握著手機,沉默了好幾秒。
"小昊,姐想問你一句。"
"什么?"
"這100萬,你打算什么時候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姐,你這話什么意思?"林昊的聲音有點不高興,"咱們是親姐弟,還分那么清干什么?"
"可這是我離婚分的錢。"
"離婚分的又怎么樣?"林昊說,"你一個人也用不了那么多,給我用不是一樣嗎?"
"而且媽不是說了嗎,你以后找個更好的,225萬夠你花了。"
林薇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突然想起陳奕說過的話。
"他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小昊,這錢我不能給你。"
"什么?"林昊的聲音拔高了,"姐,你說什么?"
"我說這錢我不能給你。"林薇深吸一口氣,"你要買車,自己攢錢。"
"林薇!"林昊吼出來,"你還是不是我姐?"
"我為了這100萬,跟老公離了婚!"
"那是你自己要離的!"林昊毫不客氣地說,"他不愿意借,你可以不離啊。"
"現在離都離了,錢都到手了,你跟我說不給?"
"你玩我呢?"
林薇被他說得眼淚直掉。
"小昊,我真的不能給……"
"行,你別給。"林昊冷笑,"以后你也別叫我弟弟,我沒你這個姐。"
啪。
電話掛斷了。
林薇拿著手機,坐在出租屋的床上。
離婚后她搬了出來,租了一間單身公寓。
一個月租金三千五。
房子很小,一室一廳,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余額。
225萬。
可她卻覺得,自己什么都沒有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林薇過得很不好。
弟弟不接她電話了。
媽媽倒是打了幾次,都是來要錢的。
"薇薇,你舅舅家有點困難,能不能先借十萬?"
"薇薇,你表妹要結婚了,份子錢給五萬吧。"
"薇薇,你二姨家孩子出國留學,你能不能贊助點?"
林薇都拒絕了。
后來媽媽也不打電話了。
她一個人住在出租屋里,每天上班下班。
有時候走在路上,看到情侶牽手走過,她就會想起陳奕。
想起他做飯的樣子。
想起他陪她去醫院的樣子。
想起他坐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
她越來越后悔。
后悔為了100萬跟他離婚。
后悔沒有聽他的勸告。
后悔把他一個人推開。
半年后,她終于鼓起勇氣,給陳奕發了條微信。
"陳奕,我們能見個面嗎?"
消息發出去,很快就顯示已讀。
但是陳奕沒有回復。
林薇等了一整天。
第二天早上,陳奕終于回了。
"好,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
老地方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
林薇提前半小時到了。
她點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外面下著小雨。
雨點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三點整,陳奕推門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閑裝,頭發剪短了一些。
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很多。
"等很久了?"他在林薇對面坐下。
"沒有,我也剛到。"林薇撒了個謊。
"找我什么事?"陳奕問。
林薇攥著杯子,手心全是汗。
"我……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陳奕愣了一下。
"對不起什么?"
"對不起當初……當初為了我弟弟的事跟你離婚。"林薇的眼淚掉下來,"我錯了,我現在才明白,你說的都是對的。"
"我弟弟他根本不感激我。"
"我媽也是,她只會一味地要錢。"
"我現在才知道,你對我有多好。"
陳奕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今天找我,是想說這個?"
"我……"林薇咬了咬嘴唇,"我想問問,我們還有可能嗎?"
陳奕看著她,眼神復雜。
"林薇,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林薇說,"我想跟你復婚。"
"復婚?"陳奕笑了,"你確定?"
"我確定。"
"那你弟弟呢?"陳奕問,"如果我們復婚了,他還來找你借錢怎么辦?"
"我不會借給他了。"
"你媽呢?"
"我也不會給。"
"你做得到?"陳奕盯著她。
"我做得到。"林薇用力點頭,"陳奕,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現在明白了,你才是最重要的。"
陳奕沒說話。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看著林薇。
"林薇,我問你,你的225萬現在還剩多少?"
林薇愣住了。
"嗯。"陳奕看了看表,"還有事嗎?沒事我走了。"
"等等。"林薇叫住他,"錢到賬后,我弟那邊……可能要借100萬。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陳奕笑了。
笑得很諷刺。
"林薇,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弟弟的事,不需要問我意見。"
"你想給就給,不想給就不給。"
"但我想提醒你一句。"
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那是你最后的保障。"
"給了,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