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陳，你這是什么破爛打扮？"
堂哥陳建華指著剛下車的陳志明，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得見。
"我現在是局長，你跟著我出門別給我丟臉！看看你這窮酸樣，像什么話？"
陳志明穿著洗白的夾克和破布鞋，確實寒酸。
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有人搖頭："這兄弟倆差距真大。"
"在這村里我說了算！"陳建華挺著胸脯，"你要不改改這副德行，就別說是我堂弟！"
正當陳志明低頭想躲進屋時，村口突然傳來急剎車聲。三輛黑色奧迪停下，一個西裝男人跳下車，小跑著沖向人群。
他直奔那個"窮酸"的陳志明，緊握他的手："陳總！您怎么在這里？我到處找您！"
陳建華叉腰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慘白...
01
三十年前，十八歲的陳志明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手里緊緊攥著剛剛收到的高考成績單。
成績不好，比本科線差了二十多分。
那是1993年的夏天，知了在樹上聒噪地叫個不停，天氣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陳志明看著成績單上的數字，心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志明，考得怎么樣？"隔壁的王大嬸關切地問道。
"不太好，沒考上本科。"陳志明的聲音很小，幾乎聽不見。
消息很快在村里傳開了。
這年頭，能考上大學的還是鳳毛麟角，大家對陳志明這個村里公認的好學生本來寄予厚望，沒想到竟然落榜了。
堂哥陳建華剛剛考上了縣里的公務員，正春風得意。
聽說陳志明落榜的消息后，他在村里四處說道："我早就說了，讀書這事兒也要看天分，不是誰都能讀好的。"
陳志明的父母為了兒子的前途操碎了心。母親拉著陳志明的手說："兒子，要不你復讀一年吧，明年再考。"
但陳志明心里已經有了別的打算。
這些天來，他聽到了太多風言風語，什么"陳家這孩子看著聰明，原來也不過如此"，什么"讀了這么多年書，還不如不讀"。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刺痛著他的心。
"媽，我不想復讀了，我要出去打工。"陳志明對母親說道。
"打工？那多苦啊！"母親心疼地說。
"苦點沒關系，總比在這里被人指指點點好。"陳志明的語氣很堅決。
陳建華知道這個消息后，專門找到陳志明："你真的要去打工？我看你還是復讀吧，實在不行我幫你找找關系，看能不能上個大專。"
話里話外，都是一副長輩指導晚輩的語氣。
陳志明搖搖頭："堂哥，我已經決定了。"
"志明啊，你這樣真的不行。"陳建華搖著頭，語重心長地說。
"你看看，落榜了不復讀，反而要去打工，這不是瞎胡鬧嗎？出去也是瞎混，一輩子沒前途。"
這話說得很重，陳志明聽了心里很不舒服，但他沒有反駁。
他知道在堂哥眼里，自己已經是個失敗者了。
第二天，陳志明悄悄收拾了行李，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這樣離開了村子。
坐在開往縣城的班車上，陳志明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混出個樣子來，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看看，打工的也能有出息！
城里的生活比陳志明想象的要艱苦得多。
他先是在一家小工廠當普工，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月工資只有三百塊錢。
工廠里的活兒又臟又累，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下班后經常累得說不出話來。
晚上回到租住的地下室，陳志明會拿出從家里帶來的幾本技術書籍，在昏暗的燈光下認真學習。
他知道光靠體力勞動是沒有出路的，必須掌握一技之長才能在城里立足。
半年后，他考取了電工證，從普工升為維修電工，工資漲到了五百塊。
雖然還是不多，但總算是個進步。
第二年，陳志明又考了焊工證、起重機操作證，技能越來越全面，工資也逐步上漲。
廠里的師傅們都夸他肯學肯干，是個好苗子。
但陳志明的目標不止于此。他利用業余時間報了成人大專，學習機械制造專業。
白天在工廠干活，晚上上課學習，生活安排得滿滿當當。
村里人偶爾會有消息傳來。
陳建華在縣里干得不錯，升任了科長；村里又有幾個年輕人考上了大學；誰家蓋了新房子，誰家娶了媳婦。
每當聽到這些消息，陳志明都會想起家鄉，想起那個讓他備感屈辱的夜晚。
他更加努力地工作和學習，因為他知道，只有成功了，才能證明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三年后，陳志明拿到了大專文憑。
憑著這個文憑和多年的實踐經驗，他跳槽到了一家國營的建筑公司，當上了技術員。
這家公司規模很大，承接的都是政府的重點工程項目。
陳志明被分配到工程部，負責現場技術指導。
雖然只是個小技術員，但他知道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公司里的老師傅們經驗豐富，陳志明虛心向他們學習，很快就掌握了各種施工技術。
他工作認真負責，經常主動加班加點，深得領導賞識。
第一年年底，陳志明被評為優秀員工，還得到了一筆不菲的獎金。
拿著獎金，他第一次感到在城里扎根的希望。
02
時間一晃就是十年。
十年里，陳志明從技術員做到了工程師，再到高級工程師，在公司里已經小有名氣。
他參與了多個重點工程的建設，技術水平得到了同行的認可。
這期間，陳建華也步步高升，從科長升到了副局長。
每次在親戚聚會上，他總是最受矚目的那個人，大家都圍著他轉，聽他講工作上的事情。
而陳志明由于工作忙，很少回家，偶爾回去也是匆匆忙忙，沒時間參加這些聚會。
在村里人眼中，他還是那個出去打工的窮小子，地位遠遠比不上當官的陳建華。
2005年，陳志明攢夠了錢，決定在村里給父母蓋一套新房子。
老房子住了幾十年，早就破舊不堪，父母年紀大了，應該住得舒服一些。
消息傳到陳建華耳里，他專門找到了陳志明。
"志明，聽說你要蓋房子？"陳建華的語氣里帶著質疑。
"是的，想給爸媽蓋套新房子，讓他們住得舒服點。"陳志明如實回答。
陳建華搖搖頭："你蓋房子有啥用？沒個體面身份，蓋再好的房子也沒人瞧得起你。"
這話說得很刺耳，陳志明心里不舒服，但還是耐著性子聽下去。
"不如這樣，"陳建華繼續說道，"你把錢給我，我幫你找個輕松的活兒，在政府部門當個臨時工，至少也算個體面工作，比你在外面瞎折騰強多了。"
陳志明聽了，心里涌起一陣怒氣。
什么叫在外面瞎折騰？他在國企工作，憑的是真本事，怎么就不體面了？
"堂哥，謝謝你的好意，但我還是想自己蓋房子。"陳志明禮貌地拒絕了。
陳建華的臉色沉了下來："志明，我這是為你好。你在外面打工能有什么前途？早晚還不是要回村里種地，到時候后悔就晚了。"
"我有我的打算。"陳志明態度堅決。
看到陳志明不聽勸，陳建華很不高興。
在他看來，這個堂弟實在是不識好歹，自己好心幫他，他還不領情。
從那以后，陳建華對陳志明更加看不起了。
在他眼里，陳志明就是個死腦筋的打工仔，一輩子也不會有什么出息。
陳志明用了半年時間，在村里蓋了一套二層小樓。
房子雖然不算豪華，但寬敞明亮，比老房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父母住進新房子后，臉上都樂開了花。
鄰居們也都過來參觀，夸陳志明孝順，能給父母蓋這么好的房子。
但陳建華始終沒有來看過這套新房子，好像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似的。
2018年，陳志明的父親八十大壽。
這在村里是件大事，陳志明提前半個月就開始籌備。
他從城里買了很多好酒好菜，還請了村里最好的廚師來掌勺，想讓父親過一個風風光光的生日。
生日那天，親戚朋友都來了，家里熱鬧非凡。
陳志明忙前忙后，招呼著客人，心里很高興。
陳建華也來了，現在的他已經是正局長了，在村里的地位更是如日中天。
他一進門，就有很多人圍上來打招呼，場面很是熱鬧。
開席的時候，陳建華主動承擔起了安排座位的任務。
他把各位長輩和有頭有臉的人都安排在主桌，其他親戚朋友分別坐在其他桌子。
輪到陳志明的時候，陳建華皺了皺眉頭，指著最角落的一張桌子說："志明，你坐那邊吧，跟幫工的師傅們坐一起。"
陳志明一愣："堂哥，這不太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陳建華的語氣很強硬，"你這打工的，跟長輩們坐一起不合適，別不懂規矩。"
這話說得很重，周圍的人都聽到了，現場一時安靜下來。
陳志明感到臉上火辣辣的，心里涌起一陣屈辱感。
但今天是父親的生日，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搞得不愉快，影響了父親的心情。
于是他強忍著怒氣，默默地走到了角落的桌子旁坐下。
那桌坐的都是村里請來幫忙的村民，看到陳志明過來，大家都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么好。
整個宴席過程中，陳志明都坐在那個角落里，看著主桌上觥籌交錯的熱鬧場面，心里五味雜陳。
他知道堂哥這是在當眾羞辱自己，但他忍了下來。
父親顯然也看出了這個安排的不合理，幾次想叫陳志明過去坐，但都被陳建華以各種理由推脫了。
那頓飯吃得索然無味，陳志明早早就離開了。
走在回城的路上，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刮目相看。
03
陳志明沒有被這次的羞辱打倒，反而更加努力地工作。
他開始報考在職研究生，利用周末和假期時間去上課。
同時，他在公司里也承擔起了更多的責任，主持了幾個重要的工程項目。
2019年，陳志明被提拔為公司的副總工程師，負責整個技術部門。
這在國企里已經是很高的職位了，不僅薪水可觀，社會地位也很高。
但陳志明依然很低調，從不在村里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成就。
每次回家，他都穿著最普通的衣服，開著最普通的車，生怕給人留下炫富的印象。
這種低調的作風，在村里人眼中反而成了沒本事的表現。
他們覺得陳志明在城里混得一般，不然怎么會這么樸素？
2020年，陳志明主持了一個重大工程項目。
連接市區和周邊縣城的高速公路建設。
這條公路對于促進地方經濟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技術難度很大。
項目啟動后，陳志明帶領技術團隊日夜奮戰，解決了一個又一個技術難題。
他經常在工地上住宿，與工人們同吃同住，確保工程質量。
經過兩年的努力，這條高速公路順利竣工通車。
路的質量得到了各級政府和專家的高度評價，陳志明也因此獲得了省級優秀工程師稱號。
市長在通車典禮上特別提到了陳志明的貢獻，稱他為"功臣"。
但由于陳志明生性低調，很少接受媒體采訪，所以這個消息并沒有傳回村里。
在村里人眼中，他還是那個出去打工的陳志明，地位遠遠不如當官的陳建華。
2021年，陳志明被正式提拔為公司的總工程師，成為公司技術方面的最高負責人。
這個職位不僅意味著技術權威，也意味著巨大的責任。
作為總工程師，陳志明負責公司所有重大工程項目的技術把關。
他的簽字和意見，直接關系到工程的質量和安全。
在業內，他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專家了。
但陳志明的生活依然很簡單。
他住在公司分配的普通宿舍里，開著一輛樸素的國產車，穿著也很隨意。
同事們都說他是"技術宅"，除了工作就是學習，對物質享受沒什么追求。
這一年，陳建華也有了新的變化。
他從正局長升任了市里的副秘書長，負責協調各部門工作。
雖然級別提高了，但權力反而比在局里時小了一些，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年底回家過年的時候，陳建華在村里大擺宴席，慶祝自己的升遷。
他請了全村的頭面人物，場面搞得很隆重。
陳志明也被邀請了，但他那天正好在外地出差，沒能參加。
陳建華對此很不滿意，在酒席上說："有些人啊，就是不識好歹，請他都不來。在外面混了這么多年，還是那個樣子。"
這話傳到陳志明耳朵里，他只是苦笑一下，沒有多說什么。
他知道堂哥對自己有偏見，解釋也沒用。
2022年年底，陳志明到了退休年齡。
按照國企的規定，他正式辦理了退休手續。
公司為他舉辦了隆重的退休歡送會，很多領導和同事都來參加，對他的貢獻給予了高度評價。
退休后的陳志明本來想在城里安度晚年，但想到農村的空氣更好，環境更安靜，決定回村里養老。
今年國慶節，陳志明收拾好行李，準備回村。
他特意選了一件普通的休閑裝，不想給人留下炫耀的印象。
國慶節那天下午，陳志明坐著班車回到了久違的家鄉。
村子變化很大，新修的水泥路直通村口，很多人家都蓋了新房。
看到這些變化，陳志明心里很高興，說明這些年國家的政策確實起到了作用。
他拖著行李箱，慢慢走向自己家的方向。
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休閑裝，在下午的陽光下顯得很普通，就像個普通的退休老人。
04
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陳建華從隔壁走了出來。
這些年陳建華發福了不少，肚子挺得老高，但穿著很講究，一身名牌西裝，看起來很有派頭。
"喲，志明回來了？"陳建華看到陳志明，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
"是的，剛退休，想回來住一段時間。"陳志明放下行李箱，客氣地回答。
陳建華上下打量著陳志明的穿著，眉頭越皺越深："志明啊，你這是怎么回事？退休了也不注意點形象，穿成這樣像什么話？"
陳志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確實很普通，但他覺得沒什么不妥："這衣服挺好的，舒服就行。"
"舒服？"陳建華的聲音提高了，"你看看你這樣子，穿得跟個農民似的，丟不丟人？"
周圍的鄰居聽到聲音，都探出頭來看熱鬧。這更讓陳建華來了精神，他叉著腰，一副教訓晚輩的樣子。
"我現在是局長，你跟著我出去別給我抹黑！"陳建華的聲音越來越大，"人要有點自知之明，知道嗎？"
陳志明聽著這些話，心里很不舒服。他沒想到都這么多年了，堂哥還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絲毫沒有改變。
"堂哥，我只是想回家住住，沒想別的。"陳志明盡量保持平靜的語氣。
"回家住？你看看你這副樣子，讓鄰居們怎么看我？"陳建華指著陳志明的衣服。
"你在外面打了這么多年工，就混成這樣？我都替你丟人！"
圍觀的鄰居們竊竊私語，有的同情陳志明，有的則在看熱鬧。
陳志明感到臉上火辣辣的，心里涌起一陣屈辱感。
他想轉身進屋，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堂哥爭執。
但陳建華顯然不打算這么容易放過他。
"你走什么走？我話還沒說完呢！"陳建華攔住了陳志明，"我這是為了你好，你得學會聽取長輩的意見。"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幾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村子，車隊規模不小，一看就是政府部門的公務車。
村民們都好奇地看著這些車子，猜測著是什么重要人物來了。
車子停在了村委會門前，從第一輛車上下來了幾個穿著整齊的人。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不高但很有氣質，一看就是領導干部。
陳建華認出了這個人，正是現任的市長張勇。
"咦？市長怎么來我們村了？"陳建華心里有些緊張，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作為局長，陳建華當然認識市長，但平時接觸不多。
市長突然來村里，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張市長從車上下來，銳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仿佛在尋找什么重要的人。
陳建華暗自得意，看來市長是沖他來的！他挺直腰板，準備上前迎接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突然，張市長的眼神鎖定了什么，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天哪，真的是您！"
陳建華興奮地邁出一步，張開雙臂準備握手。
但下一秒，他徹底傻眼了。
張市長徑直越過他，快步沖向那個穿著破夾克的"窮親戚"陳志明，就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恩人。
陳建華張開的雙臂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