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1月12日,CRO龍頭查爾斯河實驗室(Charles River Laboratories)宣布,將以約5.1億美元(約合人民幣35.6億元)收購柬埔寨非人靈長類動物(NHP)主要供應商K.F.(柬埔寨)有限公司(K.F. (Cambodia) Ltd)。該交易預計于 2026 年第一季度初完成。
通過收購K.F.公司,查爾斯河將進一步強化和保障其藥物發現與安全性評估(DSA)部門的供應鏈,并通過大幅節省非人靈長類動物采購成本,顯著提升運營利潤率。據悉,查爾斯河一直是K.F.公司的長期供應合作伙伴,過去兩年中,K.F.公司為其DSA部門提供了約30%的非人靈長類動物。
此次收購完成后,查爾斯河將對這一關鍵供應源實施更嚴格的監督與運營管控,持續強化生物安全、合規監管及審計流程。加上其在毛里求斯持股 90% 的非人靈長類動物供應商 Noveprim,此次交易將使查爾斯河能夠滿足DSA部門未來大部分年度非人靈長類動物需求。
01.
查爾斯河差點收購藥明康德
本次的被收購方K.F.公司為柬埔寨第二大試驗用猴養殖企業,也是鼎泰藥研旗下海南亞靈生物的主要股東關聯方。其主要業務是為需要遵守監管要求的生物醫學、制藥及毒理學研究提供非人靈長類動物(NHPs),每年出口各級別商品猴近萬只。
該公司曾是查爾斯河的重要供應商,過去兩年間為其DSA部門提供了約30%的非人靈長類動物。2023年,該公司因涉嫌向美方輸出“野生來源、虛假標為圈養”的長尾獼猴,被納入美國司法部(DOJ)和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USFWS)的走私調查,查爾斯河曾因此暫停從柬埔寨采購非人靈長類動物。此次收購完成后,查爾斯河將對K.F.公司實施更嚴格的監督與運營管控,以確保生物安全、合規監管及審計流程的落實。
本次的收購方查爾斯河則是一家老牌CRO龍頭。該公司成立于1947年,主要經營實驗動物繁育、動物模型及部分診斷業務。在實驗動物板塊,查爾斯河成立了實驗動物模型和服務(RMS)部門。該部門由三個業務部分組成:研究模型、研究模型服務及研究制備GMP標準細胞。公司自成立便一直保留并持續加強該板塊能力,現已成為許多生物制藥公司、政府機構、醫院和學術機構使用的特種鼠和小鼠模型的最大供應商。所提供的動物模型包括老鼠、大鼠、倉鼠、豚鼠、兔子、沙鼠等,這些研究模型包括近交系、自交系、自發性突變、雜交和其他基因改造的模型。
經過70多年的發展,查爾斯河已成為全球領先的嚙齒動物模型(小白鼠)育種和供應商,品種超過150個譜系,包括從標準模型到基因工程模型,并在8個國家設置有生產基地。根據查爾斯河披露數據,全球實驗動物模型和服務市場約15億美元,查爾斯河占有主要的市場份額約45%。僅在2021年,查爾斯河就參與研究了超85%的FDA批準的新藥物,包括100%的CNS藥物;超90%的腫瘤藥物;75%的CGT藥物。
有意思的是,2010年,查爾斯河曾宣布斥資16億美元收購藥明康德,但最終因查爾斯河股東抵制告終。隨后,全球CXO產業鏈向中國轉移,在工程師紅利、創新藥紅利滋養下,藥明系整體市值如今已膨脹到(含A股和港股上市公司)超8000億元。不知道查爾斯河有沒有流下過后悔的淚水。
02.
創新藥產能釋放驅動實驗猴價格飆升
一直以來,實驗動物資源研究是海外發達國家關注的重點。在美國,當地政府投入大量資金,在嚙齒類動物、非人靈長類動物、水生動物、無脊椎動物等動物種類方面建立了國家級實驗動物資源和技術服務機構,相繼培育出數萬個不同實驗動物的品系,滿足不同的科學實驗需要,加快了美國生命科學的創新與進步。而我國是實驗動物使用大國,生產量僅次于美國,經常使用小鼠、大鼠、豚鼠、猴、兔、犬等30個物種和2000個品系的基因工程模型和疾病動物模型資源。
其中,實驗猴作為新藥臨床前試驗的重要基礎資源,在大分子藥物中,超70%需要用猴做臨床前試驗;在小分子藥物中,10% ~ 20%需要用猴做臨床前試驗。具體而言,一款新藥的毒理實驗環節需要大約40只實驗猴,如果還要做藥物代謝試驗,大約還需要20只,也就是說,一款新藥臨床前研究平均需要用到至少60只實驗猴。
此外,隨著創新藥產能的釋放,以實驗猴為代表的實驗動物及相關CRO需求仍在不斷上升。根據中國新聞周刊發布的數據,國內實驗猴每年的需求量已從2013年的不到1萬只漲到2024年的4萬只左右,10年間增長了近4倍。其價格也隨著需求的增長而增長,約10年前,國內實驗猴售價僅1萬元/只,目前實驗猴的單價相對十年前上漲了約10倍。
在實驗猴需求量加大,價格攀升之時,行業的另一邊卻在緊鑼密鼓地推動替代動物實驗的法案。2025年4月3日,中國工信部等七部門印發《醫藥工業數智化轉型實施方案(2025—2030年)》,明確將“動物模型數據挖掘與虛擬動物實驗”列為關鍵技術場景,旨在通過數智化手段減少對活體動物的依賴。一周后,FDA也迅速發布《減少臨床前安全研究中動物測試路線圖》,系統性地提出了通過“新方法學”(NAMs)替代傳統動物實驗的戰略框架。
不過,行業取代動物實驗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日積月累的結果。一方面,從技術成熟度的角度來看,現階段的類器官芯片以及AI模擬試驗等,無法完全支撐對復雜人體生理和病理過程的精確模擬與預測。另一方面,目前有部分行業參與者對類器官芯片以及AI模擬試驗等創新技術持觀望態度。雖然近幾年動物實驗替代的討論如火如荼,但不少藥企仍表示,在替代方案完全成熟之前,自己并不會真正放棄動物實驗,因為相比于高額的CRO費用,臨床失敗的代價顯然更大。
因此,在“源頭可溯、供應安全”的監管高壓與全球新藥管線持續擴容的雙重擠壓下,實驗動物,尤其是基因背景清晰、免疫表型可控的非人靈長類,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仍將是創新藥研發鏈條中不可替代、不可斷供的“戰略資源”:它既是早期靶點驗證的“活體試劑”,也是進入臨床前無法繞過的“最后一公里”安評模型。
* 參考資料:《曾經被炒到20萬一只的實驗猴,即將“下崗失業”?》
*封面來源:神筆P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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