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二下午,初秋的陽光透過銀行大廳的玻璃幕墻,溫暖地灑在我填寫轉賬單的手背上。
我叫林芳,正準備把50萬轉給小姑子周建紅。三天前,丈夫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說妹妹欠了賭債,高利貸威脅要剁她的手指頭。
我心軟了。這筆錢,是給兒子攢的婚房首付。
柜員接過轉賬單,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忽然停住了。她抬起頭,壓低聲音:
"女士,您確定要轉嗎?您愛人上周,剛給這個賬戶轉過26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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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芳,今年46歲。
在我們這座北方小城,我算得上是個體面人。大專畢業后進了一家建材公司做出納,一步步熬到財務主管的位置。二十多年,我跟賬本打交道,每一分錢從哪來、到哪去,我心里都有數。
丈夫周建國比我大三歲,是另一家建材公司的銷售經理。
我們結婚25年,有一個兒子叫周晨,今年24歲,在省城一家設計院工作。
日子不算富裕,但也過得去。我們在城東有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存折上攢了280萬。這些錢,是我一分一分摳出來的。
別人家的女人買衣服、做美容,我舍不得。周建國想換輛好點的車,我沒同意。兒子上大學那幾年,我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沒添過。
為什么?
還不是想給兒子攢個首付,讓他在省城站穩腳跟。
周建國這個人,老實,但沒什么主見。家里大事小事都是我拿主意。他唯一讓我頭疼的,就是對他那個妹妹周建紅太好了。
周建紅比周建國小六歲,今年43歲。離過一次婚,沒有孩子,也沒有正經工作。
用我的話說,就是個"混日子的主兒"。
婆婆周老太今年72歲,跟小姑子住在老房子里。老太太偏心小女兒偏得沒邊,這在我們家不是什么秘密。
我跟周建紅的關系,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面子上過得去,心里各自有數。
這么多年,周建紅沒少找我們借錢。三千五千的,我也懶得計較。
可這一次,是50萬。
50萬,是我給兒子攢的婚房首付。
省城的房價不便宜,周晨談了個女朋友,兩人感情穩定,就差買房結婚了。我跟周建國商量好了,等過完年就把首付給孩子打過去。
誰能想到,這筆錢還沒捂熱乎,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剛洗完澡準備睡覺。
周建國突然推門進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蒼白中透著一絲青灰,眼神躲躲閃閃的,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
"怎么了?"我一邊擦頭發一邊問他。
他沒說話,直直地走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我嚇了一跳,毛巾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起來!"
"芳,求求你,救救建紅。"周建國抬起頭,眼眶里全是淚,"她欠了賭債,五十萬,高利貸的人威脅她,說再不還錢,就剁她的手指頭……"
我愣在那里,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么?賭債?"
"建紅她……她瞞著我們,跟人去外地賭了幾次,輸了。"周建國的聲音在發抖,"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那些放貸的人找到她家里去了,把她家砸了個稀巴爛……"
我聽著這話,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五十萬?她哪來的膽子借五十萬的高利貸?"
"我也不知道啊!"周建國抓著自己的頭發,"她就是鬼迷心竅了……芳,你幫幫她吧,就這一次,我求你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丈夫,心里五味雜陳。
結婚二十五年,他從來沒跟我下過跪。
"那錢是給周晨買房的。"我的聲音冷下來。
"我知道,我知道……"周建國連連點頭,"等這事過去,我讓建紅寫借條,慢慢還,她一定會還的……"
"她拿什么還?她有工作嗎?她有存款嗎?"
周建國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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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周建國也沒睡,他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凌晨三點,我的手機響了。
是婆婆打來的。
"芳啊,你睡了沒?"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沒呢,媽,怎么了?"
"芳啊,建紅她……她真的走投無路了。"婆婆的聲音開始發顫,"那些放貸的人太狠了,今天又去嚇唬她,說要是三天內不還錢,就讓她'好看'……芳啊,你幫幫她吧,她可是建國的親妹子啊……"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親妹子?
二十五年了,這個"親妹子"什么時候把我當過嫂子?
逢年過節從來不主動登門,有事的時候倒是想起我了。
"媽,那錢是給周晨買房的。"
"周晨年輕,晚幾年買也不遲嘛……"婆婆的語氣帶著懇求,"可建紅要是出了事,那可是一條人命啊……芳,你忍心嗎?"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婆婆的話像一把軟刀子,不見血,但扎得人心里疼。
"媽,我考慮考慮。"
"好,好,芳啊,你是個好孩子,媽知道你心軟……"
我掛了電話,再也沒有睡意。
02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
整整一上午,我都心不在焉。
腦子里全是昨晚周建國跪在我面前的樣子,還有婆婆那句"一條人命"。
五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大石頭,壓得我喘不過氣。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把這事跟同事老劉說了。老劉是公司的老財務,今年五十多歲,人情世故看得透。
"林主管,我跟你說句不中聽的。"老劉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開口。
"你說。"
"這事兒,你得多長個心眼兒。"
"什么意思?"
"賭債這種事兒,水深著呢。"老劉壓低聲音,"你確定你小姑子真的是欠了賭債?不是別的什么窟窿?"
我愣了一下。"你是說……"
"我什么也沒說。"老劉擺擺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五十萬不是小數目。在掏錢之前,你最好先弄清楚,這錢到底給了誰,花在哪兒了。"
那天下午,我回到辦公室,一直在琢磨老劉的話。
賭債。
五十萬。
高利貸。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怎么想都覺得哪里不對勁。
周建紅那個人,我太了解了。
她精明、市儈,從小就懂得察言觀色、見風使舵。這樣的人,會傻到去借五十萬的高利貸?
下班之后,我沒有直接回家。
我繞到了周建紅住的那個老小區。
小區門口有幾個納涼的老頭老太,我跟他們打聽了幾句。
"周建紅?哦,那個住三單元的?"一個老太太撇撇嘴,"她啊,前陣子確實有幾個人上門鬧事,把門踹了個大窟窿。"
"什么人?"
"誰知道呢,看著兇巴巴的,像是要債的。"
我點點頭,正準備離開,那老太太又補了一句。
"我跟你說,那女人三天兩頭有人來找她,男的女的都有,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誰知道呢,我又沒細看。"老太太擺擺手,"反正她的事兒,咱們少打聽。"
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三單元的方向,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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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周建國已經做好了飯。
他殷勤地給我盛飯、夾菜,嘴里不停地說著好話。
"芳,這事兒全怪建紅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等錢還上了,我一定讓她親自來給你道歉。"
"周晨買房的事兒,咱們再想別的辦法,實在不行,我去找銀行貸款……"
我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結婚這么多年,周建國一直是個老實巴交的人。不愛說話,做事悶聲不響,從來沒有這么"嘴甜"過。
"建國。"我放下筷子,盯著他的眼睛。
"嗯?"
"那五十萬,真的是賭債?"
他的筷子頓了一下,隨即點頭:"當然是,我騙你干什么?"
"建紅最近,有沒有什么別的事兒?"
"沒有啊。"周建國的目光飄忽了一瞬,又迅速收回來,"就是賭博輸了錢,沒別的。"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
他躲開了我的目光。
我沒有再追問。
但心里,已經有了一絲警覺。
03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周建國的呼嚕聲此起彼伏,他倒是睡得香。
凌晨兩點,我悄悄起身,走到客廳。
周建國的手機放在茶幾上充電,屏幕黑著。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拿起了手機。
密碼?
什么時候設的密碼?
我們結婚二十五年,他的手機從來不設密碼,我要用的時候隨手就拿。什么時候開始設密碼了?
我試了幾個數字,都不對。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不對。
周晨的生日,不對。
他自己的生日,不對。
最后,我試了婆婆的生日。
"咔嗒"一聲,手機解鎖了。
我的心揪緊了。
我快速翻看他的微信聊天記錄。
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事,沒什么特別的。
但有一個聯系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備注名是"妹",頭像是一張風景照。
我點進去,發現聊天記錄幾乎全被刪除了。
只剩下幾條零星的消息。
其中一條是三天前的:
"嫂子那邊,你搞定了沒?"
周建國回復:"還在磨,你放心,她會答應的。"
對方又發了一條:"行,那就好。這筆錢到賬,就萬事大吉了。"
我盯著這幾條聊天記錄,后背發涼。
"萬事大吉"?
什么意思?
這時,臥室傳來動靜。周建國的呼嚕聲停了。
我趕緊把手機放回原位,躡手躡腳地溜回臥室。
躺在床上,我的心怦怦直跳。
五十萬。
萬事大吉。
這兩個詞在我腦子里反復轉,怎么都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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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周建紅來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素面朝天,眼眶紅紅的。一進門就握住了我的手。
"嫂子,這次真是對不起你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這錢是給小晨買房的,可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我抽回手,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她。
"坐吧。"
周建紅在我對面坐下,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嫂子,這是借條。五十萬,我寫得清清楚楚。等我有錢了,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我接過那張借條,掃了一眼。
字跡潦草,但內容倒是清楚:借款人周建紅,借款金額伍拾萬元整,借款用途償還個人債務。
"建紅,我問你幾句話。"
"嫂子你問。"
"這五十萬,真的是賭債?"
周建紅的眼神閃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啊,嫂子,我騙你干什么?"
"你跟誰賭的?在哪兒賭的?輸了多少?"
"嫂子……"周建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這些事兒,你就別細問了。反正錢我會還的。"
"我怎么就不能問了?"我的語氣冷下來,"五十萬不是小數目,我總得知道這錢花在哪兒了吧?"
周建紅低下頭,半晌沒吭聲。
這時候,周建國從廚房走出來,打圓場:"芳,建紅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你就別追問了,把錢借給她就是了。"
"你閉嘴。"我瞪了他一眼。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周建紅忽然抬起頭,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嫂子,我求求你了,別問了,好不好?"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那些人太狠了,我真的怕了……你就當是救我一命,行不行?"
我看著她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心里有些動搖。
不管怎么說,她是周建國的親妹妹。
真要出了事,我怎么跟婆婆交代?怎么跟周建國交代?
"好吧。"我嘆了口氣,"我明天去銀行轉錢。"
周建紅一把抓住我的手,連連道謝:"嫂子,謝謝你,謝謝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周建國也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我看著他們兄妹倆,心里那絲不安越來越強烈。
但到底是哪里不對,我還是說不上來。
04
第二天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去了銀行。
周建紅把收款賬戶發給了周建國,周建國又轉給了我。
我把那串數字抄在轉賬單上,走向柜臺。
柜員是個年輕姑娘,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干練。
她接過轉賬單,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忽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女士。"她抬起頭,壓低聲音。
"怎么了?"
"這個收款賬戶……您確定要轉嗎?"
"確定啊,有什么問題嗎?"我有些不耐煩。
"這個賬戶……"她猶豫了一下,"您愛人的名字是不是叫周建國?"
我愣了一下:"是,你怎么知道?"
"我們系統有同戶名關聯提醒。"柜員指了指屏幕,"這個賬戶,上周收到過一筆大額轉賬。轉款人就是周建國。"
我感覺心跳停了一拍。
"多少錢?"
柜員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猶豫。
"多少錢?"我追問,聲音有些發緊。
"260萬。"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靠在柜臺邊,半天說不出話。
260萬?
我們全部的積蓄,一共才280萬。
"女士,您沒事吧?"柜員擔憂地看著我,"要不要喝杯水?"
"我要查……"我的聲音在發抖,"我要查我們家的賬戶流水。"
"好的,您稍等。"
十分鐘后,一份流水清單打印出來,遞到了我手里。
我一行一行地看著,每一個數字都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剜著我的心。
兩年。
大大小小十幾筆轉賬,金額從幾千到幾十萬不等。
全部轉到了同一個賬戶。
周建紅的賬戶。
累計金額:287萬。
我蹲在銀行大廳的角落,雙腿發軟,渾身發冷。
二十五年。
我省吃儉用,一分一分攢下來的錢,全沒了。
我的存折上,只剩下不到三萬塊。
窗外的陽光依然燦爛,可我的世界,已經天塌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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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離開銀行的。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回家。
我要問清楚。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我的手還在抖。
門開了。
客廳的燈亮著。周建國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手機。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臉上堆起習慣性的笑容。
"芳,你回來了?錢轉了沒——"
他的話沒說完,就看見了我手里那張流水清單。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芳,你這是……"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把清單摔在茶幾上。
"260萬。"我的聲音冷得像冰,"兩年,287萬。你告訴我,這些錢去哪兒了?"
周建國的臉刷地灰白。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塊石頭,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說話!"我吼道。
"我……我……"他結結巴巴的,"那是……那是借給建紅的……"
"借?你借給她287萬?你腦子被驢踢了?"
"她說……她說要做點小生意……后來又說急用……"
"做什么生意要287萬?她一個無業游民,做什么生意?"
周建國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這時候,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門被推開了。
周建紅走了進來,手里拎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她掃了一眼癱坐在沙發上的周建國,又看了看滿臉怒容的我,嘴角竟然浮起了一絲冷笑。
"嫂子,既然你都查到了,我也不裝了。"
她把檔案袋往茶幾上一扔。
"這錢根本不是什么賭債,也不是什么生意。是我哥讓我幫他存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周建紅冷笑著看了她哥哥一眼。
"哥,你不敢說,那我替你說。"
她走到茶幾邊,從檔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嫂子,你自己看看吧。"
我顫抖著拿起那份文件,翻開第一頁。
下一秒,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