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遠是個通風系統設計師,每天幫寫字樓、醫院設計新風系統,讓幾萬平米的空間空氣清新。
可他自己家,三年了,連窗戶都不敢開。
樓上老周把陽臺改成了鴿棚,五十多只鴿子,屎尿味順著氣流往下灌。投訴、溝通、打12345,全試過了。老周那句話說得明白:「你告去啊,隨便告?!?/p>
直到女兒五歲生日那天,小朋友們捂著鼻子不愿進門,女兒哭著問:「是不是因為我們家臭,他們才不跟我玩?」
那天晚上,林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一個東西。
第二天,他去公司倉庫借了幾個零件。
一個月后,老周陽臺上的鴿子,一只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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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股味道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林遠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是三年前的一個夏天,他下班回家,剛打開門,一股說不清的酸臭味迎面撲來。
「你聞到沒有?」妻子陳靜從廚房探出頭,臉色很差,「今天開窗透氣,結果——」
她沒說完,但林遠懂了。
那天晚上,他站在陽臺往上看。七樓老周家陽臺上,密密麻麻全是鴿子,少說五十只。咕咕咕的叫聲混著撲騰的翅膀,偶爾有羽毛打著旋飄下來,落在他家晾著的衣服上。
「老周養鴿子好幾年了?!龟愳o站在他身后,「以前沒覺得這么臭啊?!?/p>
「以前沒這么多?!沽诌h說。
他數了數,光看得見的就有四排籠子。
老周退休前是機修工,聽說年輕時就喜歡養鴿子,退休后更是把這事當成命根子。每天早上六點準時放鴿子,傍晚六點準時收,風雨無阻。
小區里有人說老周養的是信鴿,值錢。也有人說他就是閑得慌。
林遠不關心這些。他關心的是——那股味道。
鴿子糞便的味道,不是那種沖鼻子的臭,是一種悶悶的、發酵的、沾在衣服上洗都洗不掉的酸腐味。
夏天不敢開窗,客廳悶得像蒸籠。
開窗吧,不到十分鐘,那股味就進來了。
林遠試過開空調、開空氣凈化器、開新風系統。沒用。只要開窗,一切白搭。
「我去跟老周說說?!沟谌?,林遠敲響了七樓的門。
開門的是老周的老婆,一個燙著卷發的胖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
「我六樓的,林遠。」他盡量讓語氣客氣,「我想跟老周商量個事?!?/p>
「老周!」胖女人扭頭喊了一嗓子,然后丟下一句「進來吧」,自顧自回了屋。
老周坐在客廳喝茶,電視開著,放的是鑒寶節目。他六十多歲,黑瘦,手指被煙熏得蠟黃,看見林遠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周,」林遠坐下,「是這樣,你家陽臺養了不少鴿子——」
「五十三只。」老周打斷他,語氣里帶著點炫耀。
「嗯,挺多的?!沽诌h頓了頓,「但是那個味道……有點大,我家開窗的話——」
「味道?」老周放下茶杯,終于看了他一眼,「什么味道?」
「就是……鴿子糞的味道。」
老周哼了一聲,端起茶杯繼續喝:「我養了二十年鴿子,你搬來幾年?」
林遠沒說話。
「以前那些鄰居,哪個說過我?」老周指了指窗外,「就你事兒多。」
「老周,我不是找事,就是想商量一下——」
「沒什么好商量的。」老周把電視聲音調大了,「我養我的鴿子,又沒飛進你家拉屎,關你什么事?」
林遠張了張嘴,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周的老婆從廚房探出頭:「樓上樓下住著,至于嘛。人家老周養鴿子養了一輩子,又不是天天臭。」
「就是?!估现馨堰b控器往茶幾上一摔,「你要覺得臭,把你家窗戶關上不就完了?」
林遠坐了幾秒鐘,站起來走了。
下樓的時候,他聽見老周在身后說:「現在的年輕人,事兒真多?!?/p>
02
「他怎么說?」陳靜問。
林遠把老周的話復述了一遍。
陳靜氣得臉都白了:「他憑什么這么說?違規養鴿子的是他,我們還沒理了?」
「他不覺得自己違規?!?/p>
「那我們找物業!」
第二天,陳靜打了物業電話。
物業倒是派了人來,一個穿制服的小伙子,上樓待了十分鐘,下來敲林遠家的門。
「林先生,」小伙子一臉為難,「老周那邊我們說了,他說會注意清理?!?/p>
「清理?」陳靜冷笑,「他那五十多只鴿子,清理能清理掉味道?」
「這個……」小伙子撓撓頭,「我們也沒辦法強制他,畢竟人家也是業主,我們又不能把人家鴿子扔了,對吧?」
「那你們物業是干什么吃的?」
「大姐,您別激動……」
「我怎么不激動?」陳靜聲音高了起來,「我們每年交幾千塊物業費,就讓我們天天聞鴿子屎味兒?」
小伙子走的時候,留下一句話:「要不,您再跟老周溝通溝通?」
陳靜氣得把門摔了。
那個星期,她又去敲了兩次老周的門。
第一次,老周的老婆開的門,說「老周不在」,然后就把門關了。
第二次,老周在。他開門看見陳靜,直接來了一句:「又來了?我說了沒什么好商量的。」
陳靜說:「老周,咱們好好說話——」
「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老周往門框上一靠,抱著胳膊,「你要愿意告就告去,反正我養鴿子這么多年,也沒見誰把我怎么著。」
「你這是違規——」
「違什么規?我又沒違法。」老周指了指陳靜的鼻子,「我告訴你,少在這兒跟我橫,我這人就吃軟不吃硬。你要是客客氣氣說話,咱還能聊兩句。你這態度?免談?!?/p>
陳靜氣得渾身發抖。
老周「嘭」地把門關上了。
那天晚上,陳靜打了12345。
「您好,您的訴求我們已經記錄,會轉交給相關部門處理……」
三天后,有人來了。
是街道的工作人員,一男一女,帶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是「協調」。
他們上樓待了半個小時。
下來的時候,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敲了敲林遠家的門。
「林先生,」他笑瞇瞇的,「樓上老周那邊我們溝通過了,他說以后會注意保持衛生,您看這樣行嗎?」
林遠沒說話。
「畢竟老周也是老住戶了,養鴿子養了二十年,一下子讓人不養也不現實,您說對吧?」
「那味道的問題呢?」
「這個……」年輕人依然笑瞇瞇的,「您再觀察觀察?有問題隨時反映?!?/p>
他們走后,林遠打開窗,站了一會兒。
那股味道,依然穩穩地飄進來。
03
日子就這么過著。
夏天,把窗戶關得死死的,開空調。
冬天,霧霾天開窗透氣,結果鴿子屎味比霧霾還嗆。
林遠想過很多辦法。
他買了最貴的空氣凈化器,沒用。
他找人測過空氣質量,檢測員皺著眉說「這個味道確實……呃」,但報告上寫的是「未超標」。
他甚至查過法律,咨詢過律師。
律師說:「可以起訴,但是取證難。要證明味道從他家飄來的,要鑒定危害程度,周期很長,費用不低?!?/p>
「值當嗎?」林遠問。
律師沉默了一會兒:「看你自己怎么想。」
林遠沒起訴。
不是慫,是不值當。他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能跟老周耗的時間有限。而老周呢?退休了,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投訴還是繼續打,12345,城管熱線,環保熱線。
每次都有人來,每次都是「協調」,每次都是老周賠笑說「一定改一定改」,人走后一切照舊。
有一次,林遠問那個來協調的人:「你們就沒有辦法嗎?」
那人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說實話,這種事真沒辦法。他又沒犯法,我們總不能把人家鴿子抓走吧?抓了他再買,你能怎么著?」
林遠愣在那里。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兒,我勸你一句,別跟這種人較勁。他們是油鹽不進的,你越投訴他越來勁?!?/p>
「那我該怎么辦?」
「要么忍,要么搬家。」那人壓低聲音,「我見多了,能搬走的早搬走了?!?/p>
那天晚上,林遠把這話說給陳靜聽。
陳靜愣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話:「我們……真的只能搬家嗎?」
林遠沒回答。
這套房子,是他們結婚時掏空兩邊父母積蓄買的,還背了三十年房貸。
怎么搬?往哪兒搬?
那晚,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
04
女兒朵朵五歲生日。
陳靜準備了很久。蛋糕是定制的,上面有朵朵最喜歡的美人魚圖案。氣球是前一天晚上吹好的,掛滿了整個客廳。
朵朵請了三個小朋友。
下午四點,第一個小朋友到了。
是朵朵最好的朋友,叫圓圓,扎著兩個羊角辮,手里捧著一盒拼圖。
「阿姨好!」圓圓一進門,就吸了吸鼻子,「阿姨,你們家是不是養了什么?」
林遠心里咯噔一下。
「沒有啊?!龟愳o笑著說,「怎么了?」
「有一股味道?!箞A圓歪著腦袋,「像我奶奶家養的那個……」
「沒事沒事,可能是樓道里的味道?!龟愳o把圓圓往里帶,「來,快進來,朵朵等你呢。」
林遠注意到,陳靜笑得很勉強。
半小時后,另外兩個小朋友也到了。
一個叫樂樂,一個叫小宇。一進門,樂樂就捂住了鼻子。
「好臭啊?!顾f。
全場安靜了兩秒。
陳靜的臉一下子白了。
林遠趕緊打圓場:「可能是樓上在做什么,沒事沒事,吃蛋糕吧。」
樂樂被他媽媽拉了一把,沒再說話。
但氣氛已經不對了。
三個孩子坐在客廳里,吃蛋糕、玩玩具,但林遠注意到,樂樂一直皺著眉頭,小宇不停地往窗戶那邊看。
只有朵朵,開心地穿梭在幾個小朋友之間,渾然不覺。
六點鐘,生日會結束。
家長們來接孩子。
樂樂的媽媽走的時候,禮貌地笑著說:「謝謝啊,下次我們請朵朵去我們家玩?!?/p>
但林遠看見,她出門的時候,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送走客人,林遠回到客廳。
陳靜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朵朵在旁邊收拾她的禮物,拆開一盒又一盒,高興得不得了。
「媽媽你看,圓圓送我的拼圖!」
「嗯。」陳靜的聲音很輕。
「樂樂送我的芭比娃娃!」
「嗯?!?/p>
朵朵忽然停下來,看著陳靜:「媽媽,你怎么不開心?」
陳靜愣了一下,擠出一個笑:「沒有啊,媽媽很開心。」
「那你為什么不笑?」
陳靜沒說話。
朵朵低下頭,擺弄著手里的芭比娃娃,聲音小了下去:「媽媽,是不是因為我們家臭,小朋友才不愿意跟我玩?」
林遠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陳靜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把朵朵摟進懷里,聲音發抖:「不是的,寶貝,不是的……」
朵朵沒說話,只是抱著她的芭比娃娃,安安靜靜的。
那天晚上,林遠哄朵朵睡著后,回到臥室。
陳靜坐在床邊,已經不哭了,但眼睛還是紅的。
「我不想投訴了?!顾f,聲音很平靜,「咱們搬家吧?!?/p>
林遠愣住了:「搬家?搬去哪兒?」
「我不知道?!龟愳o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是三年來從未有過的疲憊,「我只知道,我受夠了。」
「房子——」
「我不管房子?!顾驍嗨肝抑皇遣幌耄僮尪涠涫苓@種委屈?!?/p>
林遠說不出話來。
窗外,隱隱傳來鴿子撲騰翅膀的聲音。
陳靜躺下了,背對著他,不再說話。
林遠躺在她旁邊,盯著天花板,很久很久。
黑暗中,他的大腦飛速轉動。
搬家?三十年的房貸還背著,往哪兒搬?賣了這套房再買?虧幾十萬不說,以后還得繼續還貸。
投訴?投了三年,有什么用?那些人來了又走,老周依然穩如泰山。
起訴?耗時耗力,最后可能也是「調解」收場。
還有什么辦法?
他想起白天樂樂進門時說的那句「好臭啊」,想起陳靜的眼淚,想起朵朵那句「是不是因為我們家臭」。
憤怒像一把火,在他胸口燒起來。
但燒著燒著,忽然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念頭。
一個他從來沒認真想過的念頭。
林遠猛地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坐了起來。
他是通風系統設計師。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讓空氣按照他想要的方向流動。
醫院的負壓病房,氣流只進不出,病毒被牢牢鎖在房間里。
寫字樓的新風系統,新鮮空氣源源不斷送進來,濁氣被排到室外。
商場的中庭,暖空氣上升、冷空氣下沉,形成自然的循環。
這些原理,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那——
如果把自己家,也變成一個「正壓空間」呢?
室內氣壓高于室外,空氣只出不進。那股臭味,自然就進不來了。
不僅如此。
如果他把整個樓層的氣流走向改變,讓那股臭氣「倒灌」回去呢?
林遠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下了床,走到窗戶邊,看著外面的黑夜。
風從西邊吹來,掠過對面的樓頂,向下俯沖,帶著那股熟悉的味道,灌進他家的窗戶。
他在腦子里畫了一張圖。
七樓老周家陽臺,臭氣的源頭。
六樓他家窗戶,臭氣的終點。
兩層樓之間,是一個天然的「負壓區」。熱空氣上升,冷空氣下沉,加上風向的作用,臭氣自然而然地往下流。
如果他在自家窗戶上裝一個微型增壓風機——
功率不需要大,只要能讓室內氣壓比室外高那么一點點——
空氣就會從屋里往外擠,臭氣根本進不來。
而且。
如果他把出風口的角度調整一下,讓氣流向上吹——
那股臭氣不僅進不來,還會被「頂」回去。
頂回哪兒?
頂回七樓。
林遠站在窗前,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他想起上大學時,教授講過的一個案例。
某棟高層住宅,頂樓住戶在陽臺上燒烤,油煙味飄進樓下好幾家。物業協調了好幾次都沒用。后來有個住戶,是個暖通工程師,在自己家裝了個排風扇,還把出風口對著上面。
結果呢?
油煙味全灌回了頂樓那家。
頂樓的住戶受不了,主動把燒烤架撤了。
從頭到尾,沒投訴,沒吵架,沒打官司。
原理很簡單:空氣只會從高壓區流向低壓區。你把自己家變成高壓區,臟空氣自然進不來,還會被「推」回去。
這個案例,林遠聽的時候只是覺得有意思。
但現在想起來,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需要的設備很簡單:一個微型增壓風機,功率五十瓦左右就夠了;一個整流罩,用來調整出風角度;一個定時器,用來控制啟動時間。
這些東西,公司倉庫里都有。
他不需要花一分錢。
林遠轉過身,看了一眼床上的陳靜。
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很輕。
他輕手輕腳回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
腦子里那張圖越來越清晰。
明天,他要去公司倉庫借幾個零件。
05
周六上午,林遠去了公司。
他跟門衛說來加班,徑直去了倉庫。
倉庫管理員老陳正在喝茶,看見他來了,招呼一聲:「林工,周末也不休息???」
「臨時有個項目,來拿點東西?!?/p>
林遠在貨架上找了一圈,找到了他要的東西:一臺閑置的微型增壓風機,報廢下來的,但功能完好;一個鋁制整流罩,原本是用在實驗室通風柜上的;幾節金屬軟管,用來連接和調整角度。
「就這些?」老陳登記的時候瞄了一眼,「不要開票吧?」
「不用,就借幾天?!?/p>
老陳沒多問,揮揮手讓他走了。
回到家,陳靜帶著朵朵去姥姥家了,說是散散心。
林遠一個人,把東西搬到陽臺。
他先測量了窗框的尺寸,然后用軟管把風機和整流罩連接起來,調整好角度——出風口朝外偏上十五度,正好對著七樓陽臺的方向。
安裝很簡單。風機固定在窗框內側,從外面看只是窗戶下方多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裝好后,林遠插上電,但沒有立刻打開。
他站在窗前,看著頭頂七樓的方向,聽著那熟悉的咕咕聲。
一只鴿子飛過他的視線,落在老周家的陽臺上。
林遠的手指搭在開關上。
三年了。
三年的投訴,三年的忍耐,三年的皮球踢來踢去。
樂樂那句「好臭啊」。
陳靜那句「我受夠了」。
朵朵那句「是不是因為我們家臭」。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開關。
嗡——
一陣輕微的聲音響起來。
比冰箱運轉的聲音還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林遠感覺到了。
一股細微的氣流從窗縫擠了出去,像是屋子在輕輕地「呼氣」。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干凈的。
沒有那股味道。
三年了,第一次,他在自己家、開著窗的情況下,聞到了干凈的空氣。
他又吸了一口。
還是干凈的。
空氣凈化器做不到的事情,這個小小的風機做到了。
樓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是老周在喊:「老婆子!今天風怎么回事?快把窗戶關上!」
然后是老周老婆的聲音:「什么風?……哎,怎么這么臭?」
「我怎么知道!窗戶關上!」
哐當一聲,七樓的窗戶關上了。
林遠站在窗前,睜開眼睛。
他沒有笑。
但他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老周,你養了二十年鴿子,覺得天經地義。
你說我「事兒多」,叫我「告去啊」。
你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你說得對。
投訴沒用,吵架沒用,打官司也沒用。
但我是通風系統設計師。
我的專業,就是讓空氣聽我的話。
從今天開始,你的鴿子棚產出的每一絲臭氣,都會乖乖地回到你家客廳里。
你不是喜歡養鴿子嗎?
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林遠從窗前轉過身,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喝著水,看著窗外的陽光。
忽然覺得,這個下午真的很不錯。
窗外,樓上又傳來老周的罵罵咧咧聲。
林遠沒理會。
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