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剛把兒子哄睡，我弟的奪命連環電話就來了：
“哥，媽的手機屏保換成陽陽了，以前都是我的照片，她是不是不愛我了？”
我疲憊地揉著眉心：
“顧凱，媽就是圖個新鮮，你別多想行嗎？”
沒過多久，他又開始鬧了：
“我剛看爸的朋友圈，他給陽陽買的長命鎖比我生日禮物還貴！下周我生日會你別帶他來了，我看見他就心煩！”
我隨口應了聲好。
反正是我爸媽見不著心肝孫子，著急的又不是我。
可凌晨三點，電話鈴聲再次炸響：
“哥，我還是想不通，要不你把陽陽過繼給我吧？這樣他就是我兒子，爸媽給他的東西就都算我的了！”
我瞬間氣血上涌。
終于忍無可忍地怒吼：
“顧凱你瘋了嗎？！為了爭寵你連你親侄子都算計？！他才三個月大！”
“你有病就去治，別來煩我！”
我以為話說得夠重，我弟那個王子病晚期的性子，總該消停了。
結果第二天，我被親戚的電話轟炸到關機。
1
點開家族群，發現我弟發了篇八百字小作文。
哭訴我仗著有兒子就霸占爸媽的愛，還要把他趕出家門。
“我只是想看看剛出生的小侄子，哥哥卻說我心煩，不讓我去他的生日會。”
“我從小就知道，哥哥什么都比我強，是家里的驕傲，可我以為，爸媽的愛是唯一的例外。”
“直到陽陽出生，我才明白，原來有了孫子，兒子就不重要了。”
“哥哥今天甚至對我說，讓我有病就去治，別煩他。”
“他是不是仗著自己生了兒子，就要把我這個沒用的弟弟，徹底趕出家門？”
底下是七大姑八大姨排著隊的安慰和對我鋪天蓋地的指責。
“顧燃啊，你都是當爸的人了，怎么還跟弟弟計較？”
“顧凱就是小孩子心性，你當哥哥的讓著他點不就好了。”
“顧燃，你怎么能這么對你弟弟說話？”
“就是啊，不就生了個兒子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丟到一旁。
凌晨三點要過繼我兒子的瘋言瘋語，他只字不提。
對我這個兒子剛出生三個月、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時的新手爸爸，他沒有半句體諒。
有的只是他那套我弱我有理的強盜邏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飛行模式前擠進來的最后一條短信。
我媽發的。
“顧燃，立刻給你弟弟道歉！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吃不喝的！”
我盯著那行字，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竄了起來。
我撥了回去，電話幾乎是秒接。
“你終于肯回電話了？你看看你弟弟被你逼成什么樣了！趕緊在家族群里給他道歉，說你不是故意的！”
“道歉？我為什么要道歉？”
“他要我把陽陽過繼給他，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我媽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卻滿是不耐煩和敷衍。
“過繼怎么了？過繼給你弟弟，陽陽不還是我孫子嗎！那不是小孩子開玩笑的話嗎？你還當真了？”
“他就是看我們都圍著陽陽轉，心里不舒服，鬧個脾氣而已，你跟他計較什么？”
“你都當爸的人了，心胸就不能開闊一點嗎？有了兒子就忘了弟弟，顧燃，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突然覺得很無力，也很可笑。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我考了年級第一，顧凱就會準時生病，全家人的注意力瞬間從我的獎狀轉移到他的病床前。
我第一次收到女生的情書，他轉頭就告訴老師我早戀，害我被叫到辦公室罰站。
所有人都說顧凱身體不好，心思敏感，需要人疼愛。
所以，我就必須讓著他，忍著他，哪怕他弄壞我的模型，撕爛我的獎狀，我也不能有半句怨言。
因為他是弟弟。
“媽，”我平靜地開口，“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累。”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著他了。”
“以后家里的任何聚會，有他顧凱，就沒我顧燃。”
說完，我沒給我媽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打開微信，找到了那個置頂的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點了退出。
緊接著，我將我媽和顧凱的微信、電話，全部拉黑。
世界，終于清靜了。
我看著嬰兒床里睡得正香的兒子陽陽，心里最后一點猶豫也煙消云散。
為了我的兒子，這一次，我絕不退讓。
我以為我的強硬態度，能換來片刻的安寧。
可我到底還是低估了顧凱的王子病，和我媽的偏心。
2
陽陽的百日宴，我只請了關系最好的幾個朋友和妻子沈悅這邊的親戚。
我爸偷偷給我打了電話，說我媽還在跟我置氣，顧凱更是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不吃不喝。
“顧燃，爸知道你委屈，但……他們畢竟是你媽和你弟弟。”
“爸，我不想談這個。”我直接打斷了他，“您要來，我歡迎，但如果您是來當說客的，那就算了。”
電話那頭，是我爸一聲長長的嘆息。
宴會當天，氣氛溫馨而熱鬧。
沈悅抱著陽陽，滿臉溫柔地接受著朋友們的祝福。
“哥，你太過分了！陽陽百日宴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訴我跟媽！”
顧凱穿著一身與宴會氣氛格格不入的白色西裝，臉色蒼白，眼眶通紅。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原本熱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和安靜。
我皺了皺眉：“你來干什么？”
顧凱指著沈悅懷里的陽陽，情緒激動地喊道，“我是他親叔叔！我來看看我侄子，難道不行嗎？”
“媽天天在家唉聲嘆氣，就想見陽陽一面，你連媽都拉黑了！哥，你怎么能這么不孝！”
他這一嗓子，直接給我扣上了不孝的帽子。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我還沒開口，顧凱就伸手要來搶沈悅懷里的陽陽。
“陽陽，叔叔抱抱！讓叔叔好好看看！”
沈悅反應極快，側身一躲，將他隔開：“顧凱，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
顧凱被攔下，瞬間爆發了。
他指著沈悅大罵：“你算個什么東西！這是我們顧家的家事，輪得到你一個外嫁進來的女人插嘴嗎？”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矛頭指向我。
“顧燃你這個窩囊廢！讓你老婆出頭！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你以為你娶了個好老婆，生了個兒子就了不起了嗎？我告訴你，爸媽最疼的永遠是我！”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我氣得渾身發抖，正要讓保安把他拖出去。
就在這時，我媽的身影出現在了宴會廳門口，她身后還跟著我爸。
顯然，他們是一路跟著顧凱過來的。
我媽沖進來，不是為了制止顧凱的瘋狂，而是直接沖到我面前。
“顧燃！你非要把你弟弟逼瘋才甘心嗎！”
“小凱就是想抱一下孩子，你讓他抱一下又怎么了？！”
我看著我媽那張不分青紅皂白的臉，最后一絲血緣親情帶來的期盼，也徹底涼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寒到了極點。
我深吸一口氣，從因為吵鬧而開始哭泣的沈悅懷里接過陽陽。
然后，我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句地宣布：
“各位，不好意思，今天的宴會，到此結束。”
說完，我不再看任何人，抱著孩子，轉身就走。
經過我媽身邊時，我停下腳步，冷冷地告訴她：
“從今天起，你只有顧凱一個兒子。”
3
第二天，沈悅要去鄰市出差，大概三天后回來。
她臨走前千叮萬囑，讓我鎖好門窗，有事隨時給她打電話。
我嘴上應著好，心里卻覺得顧凱再瘋，也不至于做出闖空門這種事。
然而，我再一次高估了他的底線，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底線。
下午，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需要我參加，我請了阿姨來家里幫忙照看一會陽陽。
剛開完會，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打開門的一瞬間，卻愣在了原地。
客廳里，站著兩個人。
我的弟弟，顧凱。
還有一個看起來輕浮妖艷的女人。
而陽陽正躺在嬰兒車里，不安地揮舞著小手。
顧凱的手里拿著陽陽常用的那個安撫奶嘴。
正要把奶嘴浸泡進一個裝有不明黃色液體的玻璃杯里。
“這藥真的不會有事吧？”顧凱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啦，就是點讓人上吐下瀉的玩意兒，看著嚇人而已。”
“等孩子一生病，你再找個大師說他中了邪，命格犯沖，只有你這個金命的小叔養著才能化解。你爸媽本來就迷信，到時候還不乖乖把孩子交給你？”
“等孩子到了我們手上，顧燃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盤了。”
那個女人輕佻地笑著，說完還在顧凱臉上親了一口。
顧凱被她哄得眉開眼笑。
“劉燕，還是你有辦法！”
“哥，我是為了你好啊……”
他喃喃自語，“我不想你被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騙了，生下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門邊立著的棒球棍上。
隨后拿起棒球棍，走向客廳里的兩人。
“你們在干什么？”
顧凱和劉燕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看到是我，顧凱臉上血色盡褪，驚恐地站了起來：“哥……你怎么回來了？”
劉燕倒是很快鎮定下來，她看著我手里的棒球棍，非但不怕，反而輕蔑地笑了起來。
“哥，既然你都聽到了，我們就不藏著掖著了。”
她慢悠悠地站起來，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我勸你，還是主動把孩子給我們。不然，等親子鑒定結果出來，證明你老婆給你戴了綠帽子，你可就無地自容，馬上就要被沈家趕走了。”
“到時候，你可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你做夢！”我目眥欲裂，舉起棒球棍，用盡全身力氣朝她頭上砸去。
去死吧！你們這些畜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沈悅！
這突兀的鈴聲讓我砸下去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遲滯。
也正是這一瞬間，劉燕反應過來，狼狽地躲開了。
我顧不上她，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
4
“顧燃，我快到樓下了。”
我握著棒球棍的手還在抖，但人已經冷靜了下來。
不能動手。
動手了，就正中他們下懷。
我會被當成瘋子，他們會扮演受害者。
劉燕和顧凱對視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們顯然沒想到，本該在外地出差的沈悅會突然回來。
劉燕反應極快，她拉起顧凱，抓起茶幾上的奶嘴和采樣盒，就往外沖。
“我們走！”
我不能讓他們跑了！
我扔下棒球棍，想去追，可陽陽在嬰兒車里被嚇得哇哇大哭。
我只能先沖過去抱起兒子，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跑進了電梯。
“陽陽別怕，爸爸在。”
可懷里的陽陽開始劇烈地嘔吐，小臉憋得通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就是那個不明液體！
我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的僥幸和遲疑瞬間被恐懼吞噬。
來不及等沈悅上樓，我抱著陽陽就沖向了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我必須立刻帶他去醫院！
剛到地下車庫，我的車旁邊，劉燕就一個箭步沖上來，攔在了我面前。
她的紅色的跑車正橫著堵住了我的去路。
顧凱氣喘吁吁地跟上來，堵住了我的后路。
“讓開！我要帶他去醫院！”
劉燕卻死死地攔著我。
“醫院？晚了。”
“我已經告訴你爸媽了，說陽陽突然中了煞，渾身發燙，上吐下瀉，只有從小被金命護體的小叔養著，才能化解這場劫難。”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他們現在，正在趕來的路上。”
我如墜冰窟。
我爸媽本來就迷信，尤其是對顧凱這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小兒子，更是信奉一些所謂的命理之說。
現在陽陽的癥狀和劉燕的描述一模一樣，他們一定會信的！
“滾開！”我不想跟兩人拉扯，準備從另一邊離開。
然而顧凱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疊刀！
他將刀鋒直直地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顧燃！”
他歇斯底里地對我吼叫。
“你今天要是敢把陽陽帶走，我就死在這里！”
“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讓你這輩子，都活在害死親弟弟的愧疚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