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流朱在御花園撞刀身亡的消息傳來時，甄嬛手中的白玉鐲子應聲而碎。
滿宮皆傳流朱是因救主心切，為護甄嬛而死，唯有甄嬛心知，她那聰慧機敏、從不魯莽行事的貼身宮女，絕不會僅僅為了一時義氣就舍生忘死，這背后定有隱情。
幾日后，流朱的貼身物品被送回了甄嬛宮中。
甄嬛強忍悲痛，親自一件件檢視。
當觸及一塊成色普通的碧綠玉佩時，她指腹感到一絲微不可查的松動。
心下一沉，她用力擰轉，玉佩竟從中斷開，一張卷得極細的紙卷悄然滾落。
甄嬛顫抖著展開那薄如蟬翼的紙條，上面是流朱在倉促間留下的、娟秀而決絕的字跡：
"小主，我赴死，是替家族還您救命之恩。"
甄嬛的腦子"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
01
在這深宮之中，能稱得上是甄嬛心腹的人屈指可數，而流朱無疑是其中最為特殊的一個。
流朱本名李流云，出身于一個沒落的官宦世家。
她的祖父曾是先帝時期的戶部侍郎，后因卷入黨爭而被貶謫，全家流配邊疆。流朱年幼時便隨家人顛沛流離，直到十二歲那年，一場瘟疫奪去了她所有親人的性命，她孤身一人流落京城，被人牙子收留，最終賣入宮中。
初入宮時，流朱瘦弱如柴，面黃肌瘦，看起來毫不起眼。但她天生聰慧，學什么都快，尤其擅長察言觀色，很快便在眾多宮女中脫穎而出。
"流朱，你過來。"
那是甄嬛初入宮時，正值秋日，梧桐葉黃，她獨自一人在甘露殿的后院里踱步，心事重重。
流朱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垂首道："小主有何吩咐？"
"你跟了我半年有余，我卻從未聽你提起過家人。"
甄嬛的話讓流朱身子微微一顫，片刻后，她才哽咽道："回小主，奴婢...奴婢已無家人了。"
"那你可愿意將我當作你的家人？"甄嬛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從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我護你一生安穩，你助我渡過難關。"
流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如斷線珠子般滾落：
"奴婢...奴婢這輩子都是小主的人！"
正是這一番話，奠定了她們主仆之間深厚的情分。從那時起，流朱便成了甄嬛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最忠心的守護者。
流朱辦事極為細致，無論是甄嬛的日常起居，還是宮中的人際往來，她都能處理得井井有條。更難得的是，她從不多嘴多舌，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絕不多問一句。
甄嬛曾經問過她："流朱，你在宮外可還有什么牽掛？"
"回小主，奴婢早已斷了塵緣，此生只愿服侍小主一人。"流朱的回答樸實無華，卻讓甄嬛深深感動。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忠心耿耿、毫無牽掛的好姑娘，如今卻香消玉殞，而且死前還留下了這樣一張令人費解的紙條。
家族？救命之恩？這些詞匯與流朱平日里的話完全不符。
02
然而，就在三日前的那個午后，一切都變了。
當時甄嬛正在碎玉軒內抄寫經文，準備為六阿哥祈福。宮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崔槿汐慌張地闖了進來。
"娘娘！不好了！流朱她...她..."
"慢點說，到底怎么了？"甄嬛放下手中的毛筆，沉聲問道。
"流朱在御花園里撞刀身亡了！"
甄嬛只覺得天旋地轉，手中的白玉鐲子滑落地面，應聲而碎。
"這不可能！"她猛地站起身，"流朱怎么會...她為何要..."
崔槿汐泣不成聲："據說是為了救娘娘...當時有刺客要行刺娘娘，流朱為了護主，竟直接撞在了刺客的刀刃上..."
"胡說！"甄嬛厲聲喝道：
"我今日根本未曾出過碎玉軒半步，何來的刺客？何來的行刺？"
"這...這奴婢也不知詳情，只是外面都是這么傳的..."崔槿汐越說聲音越小。
甄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把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叫來，我要親自問個明白。"
很快，太監小德子便帶著幾個宮女來到了碎玉軒。
小德子結結巴巴地說："回...回娘娘，當時奴才正在御花園里灑掃，突然看見一個黑衣人從假山后面竄了出來，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刀子..."
"我當時根本沒在御花園！"甄嬛冷冷地盯著他，"你再仔細說說，那個黑衣人到底長什么樣？"
小德子額頭上滲出冷汗："那...那個人戴著黑布蒙面，看不清長相，但是身形挺高大的，嘴里一直在念叨著什么..."
"念叨什么？"
"說是...說是要找甄嬛，要報什么仇..."小德子說到這里，聲音越來越小，"流朱姐姐聽到了，就沖了過去..."
旁邊一個小宮女補充道："流朱姐姐當時喊了一聲'住手'，就直接沖了上去，那個黑衣人舉刀要砍她，她就...她就..."
"就怎么樣？"甄嬛追問。
"就直接撞了上去..."小宮女哭著說，"當時血濺了一地，嚇死人了..."
甄嬛聽得揪心，但她強迫自己繼續問下去："那個黑衣人呢？"
"跑了..."小德子低著頭，"我們都被嚇傻了，等回過神來，人已經不見了..."
甄嬛的語氣越發冰冷："一個刺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殺了人，竟然還能從戒備森嚴的御花園里跑出去？"
在場的人都嚇得不敢說話，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甄嬛看出來了，這些人要么是被人收買了，要么就是被人威脅了。無論如何，她們都不敢說出真相。
但有一點甄嬛可以確定：流朱的死絕不簡單。
03
面對甄嬛的質疑，在場的人都低下了頭，沒有人敢回答。
"你們都退下吧。"甄嬛揮了揮手，"槿汐，你留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甄嬛才對崔槿汐說：
"你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嗎？"
"娘娘，奴婢也覺得不對勁。"崔槿汐小聲說道："流朱姐姐雖然忠心，但她向來謹慎小心，絕不會做這種莽撞的事。"
"還有呢？"
"而且據奴婢所知，流朱姐姐的身手并不差。"
崔槿汐壓低了聲音："她年幼時在江湖上漂泊，學過一些防身的本事。如果真的遇到刺客，她完全可以閃避或者大聲呼救，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甄嬛點點頭："你說得對。有人想要流朱死，而且還要讓她死得'忠烈'，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為了救我而死。"
"那會是誰呢？"崔槿汐擔憂地問。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深入調查才能知道答案。"
甄嬛嘆了口氣，正要繼續說話，外面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
"啟稟甄嬛娘娘，皇后娘娘駕到！"
甄嬛和崔槿汐對視一眼，趕忙整理衣裙，迎了出去。
04
皇后緩緩走進碎玉軒，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身后跟著她的貼身宮女剪秋。
"甄嬛妹妹，聽說你的宮女出事了，本宮特意來看看你。"皇后的語氣很關切，"你還好吧？"
"多謝皇后姐姐關心，臣妾還好。"甄嬛強撐著起身行禮：
"只是流朱她...唉，臣妾實在舍不得這個孩子。"
"是啊，忠心的奴才不多見。"皇后在主位上坐下，接過剪秋遞來的茶，"聽說她是為了救你才死的？真是令人動容。"
甄嬛點點頭："流朱對臣妾確實忠心耿耿。"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刺客為什么要對你不利呢？"
皇后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兀，甄嬛警覺起來："臣妾不知道，可能是遇到了瘋子吧。"
"瘋子？"皇后輕笑一聲，"這宮里的安保這么嚴密，瘋子怎么可能進得來？"
甄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地說：
"這個...臣妾確實不知道。"
皇后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這是流朱的遺物，本宮讓人仔細整理了，特意送過來給你。"
甄嬛雙手接過盒子："多謝皇后姐姐費心。"
"應該的。"皇后站起身來，"好了，東西送到了，本宮也該回去了。"
她走到門口，突然回頭說道："甄嬛妹妹，有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太過糾結。死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要保重身體。"
這話聽起來像是安慰，但甄嬛總覺得有些別的意思。
"臣妾明白皇后姐姐的意思。"甄嬛恭敬地回答。
皇后點點頭，帶著剪秋離開了。
等她們走遠了，甄嬛才敢打開那個檀木盒子。
05
盒子里的東西并不多：幾件普通的衣裳，一把木梳，幾枚銀釵，一個繡著蘭花的荷包，還有一塊碧綠的玉佩。
甄嬛一樣樣地拿起來看，每一樣都勾起了她對流朱的回憶。
那把木梳是甄嬛親自給她買的，那幾枚銀釵是她過生日時的禮物，那個荷包是她親手繡的...
崔槿汐也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眼中含著淚水。
"流朱姐姐平時就是這些東西，從來不貪圖什么貴重的物品。"崔槿汐哽咽著說。
甄嬛拿起那塊碧綠的玉佩，仔細端詳著。
"奇怪，這塊玉佩我從來沒見流朱戴過。"
崔槿汐也湊過來看："確實，流朱姐姐向來樸素，很少佩戴首飾。而且這塊玉佩的成色也很普通，不像是她會買的東西。"
甄嬛將玉佩拿在手中反復觀看，突然，她的指腹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松動。
"這塊玉佩...好像有問題。"
甄嬛小心翼翼地用力擰轉，沒想到玉佩竟然從中間斷開了，露出了中空的內部。
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從中滾落出來。
甄嬛顫抖著展開紙條，上面是流朱娟秀而匆忙的字跡："小主，我赴死，是替家族還您救命之恩。"
"這是什么意思？"崔槿汐看著紙條，滿臉困惑：
"什么救命之恩？流朱姐姐不是說她已經沒有家人了嗎？怎么又有家族了？"
甄嬛也是滿頭霧水。救命之恩？她什么時候救過流朱的家族？
"槿汐，你仔細想想，我什么時候救過什么人，而且這個人可能跟流朱有關系？"
崔槿汐努力回想著："娘娘您心善，平時救濟窮人的事情很多，不過要說印象深刻的..."
"說說看。"
"最印象深刻的應該是三年前那場大火。"崔槿汐回憶道："當時御膳房失火，火勢很大，燒了好幾座宮殿。娘娘您不顧危險，沖進火海救了好幾個人。"
甄嬛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具體都救了誰？"
"有兩個小太監，一個老嬤嬤，還有一個老太監。"崔槿汐想了想，"那個老太監傷得最重，如果不是娘娘您及時趕到，他肯定沒命了。"
"那個老太監后來怎么樣了？"
"聽說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才好，后來還托人給娘娘送過幾次東西表示感謝。"崔槿汐停頓了一下，"對了，他好像姓李。"
甄嬛的心跳突然加快了。李？流朱的本名也是李流云！
難道那個老太監就是流朱口中的"家族"？
06
正當甄嬛想要繼續追問時，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來的是安陵容，她面色憔悴，眼睛紅腫。
"甄嬛姐姐。"安陵容一進門就握住甄嬛的手，"我聽說流朱的事了，你還好嗎？"
甄嬛點點頭："我沒事，只是舍不得這個孩子。"
"姐姐，我剛從太后那里請安回來，路上遇到好多人都在議論這件事。"安陵容坐下來，壓低聲音說："有人說那個刺客是沖著你來的，還有人說這事不簡單..."
"都說了些什么？"甄嬛追問。
"說法很多，有人說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有人說是有人想陷害你..."安陵容猶豫了一下，"還有人說，流朱可能知道什么秘密，所以才會被人滅口。"
甄嬛感到不安："誰說的這些話？"
"宮里傳得很廣，具體是誰說的也不知道。"安陵容搖搖頭，"不過姐姐，你真的要小心些。最近宮里的氣氛很不對勁。"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太監的通報聲：
"甄嬛娘娘，皇上召見，請立刻前往御書房。"
甄嬛和安陵容都愣住了。甄嬛整理衣冠，匆忙前往御書房。
到了御書房門外，甄嬛聽到里面傳來說話聲，其中一個是皇上，另一個是皇后。
"...這個甄嬛最近的舉動確實有些可疑，居然私下調查流朱的身世..."
"皇上，也許她只是太傷心了..."
"傷心？朕看她是心中有鬼！而且，朕的人已經搜查過她的寢宮，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甄嬛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渾身發冷。原來皇上派人搜查過她的寢宮！
"臣妾參見皇上。"甄嬛進門跪下行禮。
皇上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皇后站在一旁，表情平靜。
"甄嬛，你的宮女流朱死了，你有什么要說的？"皇上開門見山。
"回皇上，流朱為救臣妾而死，臣妾心中悲痛，但也為她的忠心而感動。"甄嬛小心回答。
"感動？"皇上冷笑，"那你為什么要私下調查她的身世？為什么要翻閱宮中檔案？"
甄嬛努力保持鎮定："皇上，臣妾只是想了解流朱的過往，好為她祈福..."
"祈福？"皇上從案上拿起一張紙條：
"那這個又怎么解釋？朕的人在你寢宮里搜到的。"
甄嬛定睛一看，正是那張寫著"小主，我赴死，是替家族還您救命之恩"的紙條！
她這才明白，原來皇上早就派人搜查過她的寢宮，紙條也被發現了。
"皇上，這張紙條臣妾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甄嬛硬著頭皮說。
皇后這時開口了：
"皇上，甄嬛妹妹可能真的不知道。畢竟流朱已經死了，有些事情也許永遠不會有答案了。"
"你的意思是？"皇上問。
"臣妾以為，既然流朱已經為甄嬛妹妹盡了忠，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死者為大，不宜再深究。"皇后轉向甄嬛，"甄嬛妹妹，你說呢？你是否愿意就此罷手，不再追究流朱的死因？"
甄嬛感受到兩道目光緊緊盯著自己，只能點頭："臣妾遵旨。"
"好了，這件事就這么定了。"皇后對皇上行了個禮：
"皇上，臣妾還有宮務要處理，先行告退。"
皇上揮揮手："去吧。"
皇后轉身朝門外走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甄嬛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張寫著"是替家族還您救命之恩"的字條。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破了黑暗。
她終于明白了。
她終于明白了一切！
"站住！"甄嬛用盡全身力氣，喊住了即將走出門口的皇后。
皇后回過頭，輕蔑地看著她："怎么？你還想求饒嗎？晚了！"
甄嬛看著她，眼神里不再有慌亂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和冰冷。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驚雷一般，在寂靜的宮殿里炸響。
"皇后娘娘，您以為，我的流朱真的是為了救我而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