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在兒子家當了七個月的“帶薪保姆”,腰都要累斷了。
上周,一向木訥的兒子突然非要給我放五天假,還硬塞給我一張回老家的高鐵票,說是讓我回去提前買點年貨,好好歇歇。
我心里那個美啊,覺得兒子終于長大了,知道心疼親娘了。
可誰能想到,因為想孫女,我提前兩天悄悄回了城里,門還沒進,就聽到了屋里傳來的聲音。
透過虛掩的門縫,看清客廳里發生的一幕,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原來,這才是給我“放假”的真相。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委曲求全,這一次,我決定徹底不跟他們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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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老伴老周,是那種扔在人堆里都找不著的普通人。
老周早年在運輸公司開大貨車,我在棉紡廠擋車,三班倒,那是真真正正拿命換錢的年代。
我們結婚晚,三十好幾了才有了獨苗苗兒子,取名周凱。
那時候計劃生育嚴,加上我身體在車間里熬壞了,懷周凱的時候差點流產,生下來也是遭了大罪,所以這輩子就這么一個命根子。
為了供周凱讀書,老周那是沒日沒夜地跑長途。
記得有一年冬天,他在東北那邊車壞在路上了,愣是在零下二十多度的雪地里趴了三個小時修車,回來后那腿就落下了老寒腿的毛病,一到陰雨天就疼得直哆嗦。
我也沒閑著,下了班就去給人糊紙盒、縫手套,只要能掙錢,什么臟活累活都干。
好在周凱爭氣。
這孩子打小就聰明,腦瓜子靈活,數理化從來沒讓我們操過心。
高考那年,他是我們那片家屬院里唯一個個考上重點大學的,還是上海的名牌大學,學的是建筑設計。
通知書下來的那天,老周高興得喝多了,抱著那張紅紙哭得像個孩子,說咱老周家終于要改換門庭了。
大學四年,再加上后來讀研,周凱就像一只飛出山窩窩的金鳳凰,越飛越高。
畢業后,他直接留在了上海一家著名的大設計院,年薪剛開始就幾十萬。
周圍鄰居都羨慕死我們了,說我和老周以后就等著享清福吧,兒子出息,將來肯定是把我們接到大上海去住洋房、喝咖啡。
每次聽到這話,我都只是笑笑,心里卻清楚,大城市居大不易,兒子在那邊立足不容易,我們這兩把老骨頭,只要不給他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02
周凱工作第三年,帶回來一個姑娘,叫林瑤。
這一見面,我和老周都有點自慚形穢。
林瑤這姑娘,長得那是真標致,說話細聲細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嬌小姐。
一打聽,果然,人家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家里在上海有兩套房,那是真正的書香門第、高知家庭。
再看看我們家,雖然把老底都掏空了給周凱湊了個首付,但這條件跟人家比,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去見親家那天,我特意穿了件攢了好久錢買的羊絨大衣,老周也把那身壓箱底的西裝翻出來了,就怕給兒子丟人。
親家兩口子倒是挺客氣,沒有什么看不起人的架子,但也正是那種客氣,透著一股子疏離感。
吃飯的時候,人家聊的是畫展、音樂會,我和老周只能埋頭吃菜,除了傻笑啥也插不上嘴。
那時候我就感覺,這門親事,咱是高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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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兒子在丈母娘家挺直腰桿,我和老周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換了個小兩居的舊房子住,把省下來的錢全給了周凱,讓他把房貸還了一大半,又把彩禮給得足足的。
婚禮辦得很風光,是在上海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看著兒子西裝筆挺,兒媳婦像個公主一樣,我在臺下抹眼淚,心想這輩子值了,任務完成了。
婚后第二年,林瑤懷孕了。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親家母還在上班,沒退休,而且人家那是搞學術的,哪會伺候月子帶孩子啊。
周凱給我打電話,支支吾吾地說想讓我去上海幫忙。
我二話沒說,把老周一個人扔在家里,收拾了大包小包的土特產,坐著高鐵就殺到了上海。
03
到了兒子家,我才發現,這“帶薪保姆”的活兒,比在棉紡廠上班還累。
林瑤這孩子,人不壞,就是講究多。
進門要消毒,衣服要分開洗,做飯不能放味精,菜要買有機的,肉要買黑豬肉。
我一個過慣了糙日子的農村老太太,一開始那是真不適應。
有一次,我為了省錢,去早市買了一大兜子菜,回來林瑤看見了,眉頭就皺起來了,說那種地方的菜農藥殘留多,不讓吃,轉手就讓我扔了。
我心疼得直哆嗦,那可是好幾十塊錢的菜啊!但為了家庭和睦,我忍了。
孫女出生后,取名叫“念念”。
林瑤堅持不去月子中心,說那里人雜,還是家里好。
結果就是苦了我。
白天我要買菜做飯、打掃衛生、給孩子洗澡、洗尿布(林瑤說白天用尿布透氣,晚上才用紙尿片)。
晚上還要起來喂奶、哄睡。
周凱工作忙,經常加班到半夜,回來倒頭就睡。
林瑤產后身體虛,稍微一動就出虛汗,我也舍不得讓她累著。
于是,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那段時間,我瘦了整整十斤。
腰椎間盤突出的老毛病也犯了,疼起來直不起腰,只能偷偷貼膏藥,還要趁著味兒散了才敢去抱孩子,怕林瑤嫌棄有藥味熏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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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轉眼間,念念七個月了。
這孩子長得粉雕玉琢的,見人就笑,是全家人的開心果。
看著孫女的小臉蛋,我覺得再累也值了。
親家公和親家母每周末會過來看看孩子,每次來都大包小包的,進口奶粉、高檔玩具、昂貴的嬰兒衣服,堆得滿屋子都是。
他們來了就是逗逗孩子,喝喝茶,到了飯點,我就得趕緊去廚房張羅一大桌子菜。
吃完飯,親家母會拉著我的手說:“親家母,真是辛苦你了,把念念帶得這么好,我們都要感謝你啊。”
嘴上說是感謝,可從來沒見誰搭把手幫我洗個碗。
我也不是計較這些,就是有時候看著他們一家人坐在沙發上其樂融融,我在廚房刷著油膩膩的盤子,心里難免會有落差。
感覺自己不像個長輩,倒像個拿著工資(其實沒工資)的高級保姆。
上周五,吃晚飯的時候,周凱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對我說:“媽,你來上海都大半年了,也沒回去看過我爸。念念現在也大點了,我想著給你放個假,你回去休息幾天。”
我愣了一下,說:“我走了,誰做飯?誰帶念念?”
林瑤在旁邊接話說:“媽,你就放心回去吧。這幾天我正好調休,我在家帶。而且我媽說了,她這周也能請假過來搭把手。”
周凱不由分說,掏出手機就給我訂了第二天的票,還是商務座。
“媽,這幾個月把你累壞了,我看你腰都不好了。你就回去待五天,好好睡幾覺,跟我爸嘮嘮嗑。下周三我再去車站接你。”
看著兒子關切的眼神,我心里暖烘烘的。
心想,這孩子還算有良心,沒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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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一早,周凱就把我送到了高鐵站。
臨走前,還給我塞了兩千塊錢,讓我給老周買點好酒好煙。
坐上寬敞的商務座,看著窗外飛馳的景色,我長舒了一口氣。
終于能歇歇了。
回到老家,老周看見我那是高興壞了。
老兩口大半年沒見,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我給老周做了頓他最愛吃的紅燒肉,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心里既酸楚又滿足。
老周問我:“在那邊受氣沒?要是累就回來,咱不伺候了。”
我擺擺手:“哪能啊,兒子媳婦都挺孝順的,就是帶孩子累點。”
在老家待了兩天,這心里就開始長草了。
我就像那個上了發條的鐘,突然停下來,反而渾身難受。
最主要的是,我想念念了。
不知道林瑤能不能喂好輔食?不知道親家母能不能哄睡?
到了第三天上午,我實在坐不住了。
跟老周一商量,我說:“不行,我得回去。林瑤那手那是拿手術刀的手(她是牙醫),哪會做飯啊,別把孩子餓瘦了。”
老周拗不過我,只好嘆了口氣,送我去車站。
我想著給兒子一個驚喜,也就沒打電話告訴他們。
買了最近的一班車,下午三點多,我就到了上海。
06
下了地鐵,我拎著從老家帶的新鮮土雞蛋和老周自己種的小青菜,興沖沖地往家趕。
到了家門口,我剛要掏鑰匙,就聽見屋里傳來一陣陣高聲的交談。
聽起來家里有不少人,聽著有點激動,也不知道在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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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難道是出什么事了?
聽著也不像啊!
我輕輕把鑰匙插進鎖孔,沒轉動,因為門本來就沒鎖死,虛掩著。
我正準備推門進去喊一聲“我回來了”,卻透過門縫,看到了讓我心寒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