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電話是凌晨兩點打來的。
我正在大理古城的民宿里睡得正香,被一串急促的鈴聲吵醒。
屏幕上顯示的是物業張姐的號碼。
"周姐,你可算接電話了!"
張姐的聲音又急又慌,"你那鄰居錢阿姨,在你家門口跪了兩個小時了,非要我打電話叫你回來。"
我愣了幾秒,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跪著?為什么?"
"她說……她說她錯了,求你把充電樁的鎖打開。她老公心臟病犯了,120的車進不了地庫,她自己的電車又沒電,急得在樓道里哭。"
我沉默了。
窗外是大理的星空,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而電話那頭,是我逃離了三十天的那個小區,那個讓我窒息的鄰里關系。
"周姐,你到底跟錢阿姨有什么過節啊?"
張姐小心翼翼地問,"她這半個月天天來物業鬧,說你故意害她。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靠在床頭,忽然笑了一聲。
故意害她?
我不過是,不想再當那個永遠被占便宜的老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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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我叫周敏,今年45歲,在一家外企做中層,收入還算可以。三年前搖到號買了輛新能源車,順便在地庫的車位上裝了私人充電樁。
那時候小區里開電車的人不多,我這個充電樁算是稀罕物件。物業還專門來拍了照,說要放在業主群里宣傳"綠色出行"。
一開始也沒什么事,日子該怎么過怎么過。
直到去年年底,錢玉蘭搬來了。
錢玉蘭就是我那位48歲的鄰居,住我家隔壁。她老公老李是個退休的中學老師,兩口子剛把市區的老房子賣了,置換到我們這個郊區樓盤。
說是"置換",其實就是賣了市區的小房子,換了郊區的大房子,還倒找了一筆錢。錢玉蘭逢人就說自己精明,"市區那破房子能住人嗎?還是郊區好,空氣好,房子大,還剩了幾十萬養老。"
我跟她的第一次交集,是在電梯里。
那天我下班回家,她正好也在等電梯。看到我手里的車鑰匙,她眼睛一亮:"喲,你開的是電車啊?"
"對。"我隨口應了一句。
"電車好啊,省油錢。"她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跟你說,我們也買了一輛,剛提車。但是充電太麻煩了,外面那些公共樁,不是壞的就是排隊,愁死人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她又說:"聽說你在地庫裝了私人樁?我們那個車位離你不遠,改天我能不能借你的樁用一下?就一下,應急。"
這話說得客氣,我也沒多想,就點了點頭:"行,急用的話可以。"
誰知道,這一點頭,就是噩夢的開始。
02
第一次借用,是在一個周末的早上。
我正準備出門,發現自己的車位上停著一輛陌生的電車——正是錢玉蘭家的。充電槍插在上面,屏幕顯示已經充了六個小時。
我當時沒在意,想著可能是急用,就把車停在訪客車位,等了一上午。
中午錢玉蘭來挪車,笑瞇瞇地跟我說:"不好意思啊周姐,昨晚孩子有急事要用車,我就先充上了。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我擺擺手。
她把車開走,我這才把自己的車停進去。想著鄰里之間,偶爾幫個忙也正常。
然而,"偶爾"變成了"經常"。
第二周,我又看到她的車停在我的樁上。 第三周,還是。 第四周,依然。
每次都是同樣的套路:趁我不在的時候把車停進來,充完電再挪走。有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晚上,有時候甚至是我剛停好車出門買個菜的功夫。
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她:"錢姐,你這充電是不是有點頻繁了?要不你也裝個樁吧,現在國家有補貼,花不了多少錢。"
她一聽,臉色就變了:"裝樁?那得多少錢啊?電費還得自己交。我們退休工資就那么點,哪舍得?"
"可是你這老借我的,電費……"
"電費我給你啊!"她打斷我,"一度電才幾毛錢,我每次充完都給你算著呢,月底一起結。"
我被噎住了。
說給電費,可她從來沒給過。我也抹不開面子去要,畢竟都是鄰居,幾度電的事,張口要錢顯得我多小氣似的。
就這樣,"借用"變成了"蹭用","偶爾"變成了"天天"。
03
真正讓我爆發的,是兩個月前的一件事。
那天我女兒從外地回來,說要借我的車去參加同學聚會。我提前一天就把車停進車位充電,想著第二天早上充滿正好給她用。
結果第二天早上下樓一看,我的車被擠在角落里,充電槍被拔了——錢玉蘭的車大搖大擺地停在那兒,正在充電。
我當時氣得手都在抖。
我打電話給她,她還一臉無所謂:"哎呀周姐,我昨晚急著用車,看你那車已經充得差不多了,就先拔了。反正你也不著急對吧?"
"我女兒今天要用車!"
"那你讓她等一會兒唄,我這馬上就充完了,最多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我看了眼屏幕,她的電量才30%,充滿至少要四個小時!
我氣得直接去敲她家門,老李開的門,一臉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老婆把我的充電槍拔了,霸著我的樁充電,我女兒等著用車呢!"
老李皺了皺眉,回頭喊了一聲:"玉蘭,你怎么回事?"
錢玉蘭從里面走出來,一臉委屈:"我怎么了?我就充個電,她至于這么大火氣嗎?"
"那是我的樁!"
"你的樁怎么了?又不是不給你用了,你等我充完不就行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錢姐,這個樁是我花錢裝的,電費是從我家電表走的,每次你充電都是我在付錢,你知道嗎?"
她一愣,隨即撇撇嘴:"不就是幾度電嗎?多大點事?我還以為是什么呢。行行行,電費我給你,一個月給你結一次,這總行了吧?"
"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她提高了聲音,"不就是個充電樁嗎?我們鄰居這么多年,互相幫個忙怎么了?你這人怎么這么斤斤計較?"
我愣住了。
她倒打一耙,說我斤斤計較?
我才是那個被占便宜的人,怎么到她嘴里,反而成了我的錯?
那天我沒跟她吵,因為我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我只是回家,打開物業的報修系統,申請給我的充電樁加裝一個智能鎖。
04
智能鎖裝好的那天,錢玉蘭的臉色很難看。
她站在地庫里,看著我的樁上那個锃亮的鎖具,陰陽怪氣地說:"喲,周姐,你這是防賊呢?"
我笑了笑:"不是防賊,是防蹭。"
她臉一紅,沒接話。
從那以后,她沒辦法再隨便用我的樁了。
每次想充電,必須找我要密碼,我不給,她就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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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她開始在鄰居群里陰陽我。
"哎,你們說現在的人怎么這么小氣呢?不就是個充電樁嗎?又不是讓人家白用,給錢都不行。"
"有些人啊,住著幾百萬的房子,開著幾十萬的車,連幾度電都舍不得,摳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我們家老李說得對,越有錢的人越摳門,就知道占別人便宜。"
這些話雖然沒指名道姓,但誰都知道說的是我。
鄰居們的態度很微妙,有人附和她,有人保持沉默,也有人私下跟我說"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沒理她。
我只是默默記下了每一次她蹭我樁的日期、時間、充電量,截圖保存。
不是想告她,只是想有個證據。
萬一哪天鬧大了,我不想被倒打一耙。
05
轉折發生在一個月前。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物業的電話,說我的充電樁出問題了,讓我回去看看。
我趕回家,發現錢玉蘭正站在我的車位前,旁邊圍了一圈人。
"怎么回事?"我擠進去一看,差點氣暈過去。
我的充電樁被撬了。
鎖具擰壞了,外殼也變形了,明顯是被人用工具暴力破壞的。
"誰干的?"我扭頭看向物業,"監控呢?"
物業支支吾吾:"監控……那個角度正好拍不到……"
我轉向錢玉蘭:"是不是你?"
她一臉無辜:"你憑什么冤枉我?你有證據嗎?"
"這附近就你成天惦記我的樁,不是你是誰?"
"你血口噴人!"她尖叫起來,"我錢玉蘭做事光明磊落,從來不干那種見不得人的事!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去報警啊,讓警察來查,看看到底是誰干的!"
我盯著她,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
但我沒有證據。
圍觀的鄰居們交頭接耳,有人看熱鬧,有人勸和,場面一度很混亂。
最后物業打了圓場,說先把樁修好,費用他們來出,讓我們雙方都消消氣。
錢玉蘭一臉得意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不是氣這個樁被撬了,修好就是。
我氣的是,明明是我被欺負,到頭來卻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明明是她在占便宜,到頭來卻變成了我"斤斤計較"、"小題大做"。
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06
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請了一個月的年假,收拾了行李,買了一張飛大理的機票。
走之前,我把充電樁重新上了鎖,還換了一個更結實的智能鎖,密碼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沒跟任何人說我要去哪兒,也沒跟錢玉蘭打招呼。
我只是給物業張姐發了條微信:"我出趟遠門,有事打電話。"
然后,我就消失了。
在大理的日子,簡單又清凈。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古城里喝茶曬太陽,騎車環洱海,去喜洲吃粑粑,去雙廊看日落。
沒有人來蹭我的充電樁,沒有人在群里陰陽我,沒有人讓我覺得自己是個"斤斤計較"的壞人。
那種感覺,像是逃出了一個牢籠。
我幾乎忘了北京的一切。
直到物業那通凌晨兩點的電話打來。
07
"周姐,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啊?"張姐在電話里急得團團轉,"錢阿姨都在你家門口跪了兩個小時了,我們也勸不住。"
我揉了揉太陽穴,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她為什么要跪?她不是說我血口噴人嗎?不是說她做事光明磊落嗎?"
"那個……"張姐壓低聲音,"這半個月,她家出了不少事。"
"什么事?"
"就是……你走了以后,她充不上電了嘛。她那輛車是純電的,電池又小,最多跑兩百公里。一開始她還去外面公共樁充,后來嫌麻煩,嫌排隊,嫌電費貴,就不怎么開了。"
我沒說話,等她繼續。
"結果前兩天,她老公老李心臟病犯了,半夜要送醫院。她想開車去,一打火,沒電了。急得去打120,結果120的車太大,進不了地庫,只能停在外面,讓人往外抬。"
"她那時候才想起來找你要充電樁密碼,可你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她急得在物業大哭,罵你故意害她。"
我聽到這兒,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她罵我?"
"是……她說你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她最需要的時候走了,肯定是故意報復她。還說你心腸歹毒,跟你當鄰居是她倒了八輩子霉。"
"然后呢?"
"然后老李送去醫院,做了個手術,人沒大事。但是錢阿姨回來以后,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天天來物業鬧,非要我們聯系你。我們說聯系不上,她就在你家門口坐著,從早坐到晚。"
"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跪下了,哭著說她錯了,求你原諒她,把鎖打開。我們怎么勸都不聽,只好打你電話……"
我沉默了很久。
"周姐?你還在嗎?"
"在。"我說,"張姐,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她跪了兩個小時,有沒有人錄像發群里?"
張姐愣了一下:"……有。她女兒錄的,說要讓大家看看你有多狠心。"
我點點頭,雖然她看不見。
"行,我知道了。"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好說。"我看了眼窗外的星空,"我休假還沒結束呢。"
"可是錢阿姨……"
"張姐。"我打斷她,"她老公生病,跟我有什么關系?她自己的車自己不充電,怪我咯?她要是早點裝個自己的樁,會有今天這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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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
"她蹭了我半年的電,我一分錢沒要過她。她把我的樁撬壞了,我也沒追究。現在她遇到事了,反過來罵我故意害她?這是什么道理?"
"我知道,我知道……"張姐嘆了口氣,"但你好歹是鄰居,她都跪下了,你要是不回來,以后見面多尷尬……"
"尷尬?"我笑了,"張姐,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跑這么遠嗎?就是因為太累了。累的不是充電樁的事,是這種'你都道歉了我就必須原諒你'的邏輯。"
"她做錯了事,不用承擔后果;我做對了事,反而要被罵心腸歹毒。憑什么?"
張姐沒說話。
"你幫我轉告她一句話。"我說,"鎖,我不會開。人,我也不會回去。她要是覺得委屈,可以去告我,讓法院來評評理。"
說完,我掛了電話。
關機,繼續睡覺。
08
窗外的風吹過洱海,帶著一點濕潤的涼意。
我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里沒有充電樁,沒有鄰居,沒有那些讓人窒息的人際關系。
只有藍天,白云,和自由。
三天后,我正在雙廊的咖啡館里看書,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一條微信,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周敏女士,我是錢玉蘭的女兒錢曉婷。我媽讓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她。"
我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來一條:"我知道我媽之前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但她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看在鄰居的份上,把充電樁的密碼給我們?我們愿意賠償你所有的電費和維修費用。"
我還是沒回。
緊接著,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周姐,我爸剛做完手術,還在醫院躺著,我媽一個人在家,身體也不好,求你了。"
"我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附近的公共樁都排隊,我媽腿腳不好,走不了那么遠。"
"你開個價吧,多少錢都行,我們賠。"
我看著這些消息,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正要回復,最后一條消息跳了出來。
附帶一張圖片!我點開一看,手指猛地一頓,我整個人的身體瞬間就像如墜冰窟般的顫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