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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2月12日傍晚,冬天的南京城外下關江邊,蕭瑟陰冷的江風中,人喊馬嘶,混亂到了極點。
有馬車在擁擠中折斷主梁傾倒在地,橫在路中間使道路擁堵異常,但來去匆匆的人卻沒有一個停下把倒下擋路的馬車移走,每個人臉上掛滿了恐懼和不知所措。
碼頭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絕大多數是國軍士兵,也有部分拖家帶口的老百姓,而江面上卻沒有幾條船。
長江波濤洶涌,赤手橫渡是九死一生,如果不走,在下關外圍日軍鐵蹄已經踐踏過來。因此為了爭奪一些并不可靠的小木筏,有的部隊甚至開槍爭奪,完全沒有了軍人的尊嚴。
與此處慌亂的人群、潰兵相比,附近尚有一支部隊井然有序,嚴陣以待。
這是蕭山令將軍帶領的從南京城內撤退下來的殘部3000余人,他們原本接到的命令是立刻撤退過江。但將軍看到江邊密密麻麻的人群,于心不忍,如果日軍到達,后果不堪設想設想。
蕭山令身后的護衛長悲憫地道:“既然會下令撤退,當初為何要盡毀船只做出破釜沉舟之狀?既然已下定決心死守,為何又要半途而廢,不一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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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山令凝然望著對岸許久后,毅然決然地轉身說道:“守土衛國是軍人的職責,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我等發誓死守南京,今日就在此兌現我們的諾言!”
蕭山令下令軍隊就地挖掘戰壕準備阻擊日軍,同時派出一部分士兵拆除江邊房屋,扎筏代船,幫助軍民渡江。
木筏載人有限,從當夜至第二日凌晨這一宿時間里,總共也就渡過2、3萬人,絕大多數人無法渡江。
蕭山令的屬下眼見渡江無望敵軍逼近,數次強推蕭山令到扎好的木筏上去:“將軍,你先走,我們斷后。”
蕭山令全部拒絕,次次從木筏上掙脫下來,濕身上岸把木筏讓給他人,繼續指揮部隊,掩護軍民渡江。
12月13日晨光初現時,下關江邊仍有7、8萬軍民無法渡江,此刻日軍已經到達下關,為阻遏日軍,心急如焚的蕭山令指揮憲兵迎敵沖殺,數次打退日軍進攻。
日本進攻無果后呼叫了海軍,日軍軍艦封鎖了江面,用炮火瘋狂射擊,南京軍民再沒有機會撤到長江以北。
激戰5小時后蕭山令部彈盡糧絕,尚活著的部下也寥寥無幾,蕭山令下令裝上刺刀,帶頭沖鋒與日軍肉搏,敵眾我寡,很快陷入絕境。
日軍發現渾身是血在指揮戰斗的蕭山令,從軍裝上看出他是國軍將領,下令活捉。身邊護衛一個個倒下,在日軍就要圍上前來之時,蕭山令舉槍自殺壯烈殉國,時年45歲,將軍所率官兵全部壯烈殉國,沒有一個生還。
南京保衛戰之前,有許多國軍高級將領振臂高呼“與金陵共存亡,人在城在,人亡城亡”,“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殺身成仁今日事”……
然而在戰役危急關頭,部分高級將領未能堅守指揮崗位,以各種理由撤離了南京,導致指揮系統出現混亂,加劇了戰局的困難。
蕭山令將軍卻是以行動堅守承諾,以生命維護尊嚴。其實原本南京保衛戰的組織本不必如此混亂,軍民傷亡本不必如此巨大。這一切都要從淞滬戰役后,蔣介石國民政府舉棋不定說起。
1937年盧溝橋事變后日軍一路南下,在上海利用海軍使用了蛙跳戰術,試圖兩面夾擊重創國軍主力,實現快速征服中國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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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政府退無可退,為了扭轉戰局蔣介石和陳誠在上海主動出擊,淞滬會戰全面爆發。這一戰雖然打破了日軍“三個月亡華”的狂言,但國民革命軍損失慘重。
國民政府投入最精銳的中央教導總隊以及148個師和62旅,共計80萬人與20萬日軍激戰三個月,最終傷亡30萬人未能阻止上海的失守。
這30萬精銳的傷亡爭取到了寶貴的三個月時間,南京政府在戰局大勢已去的情況下,完成了主力部隊向江北內遷的戰略目的。
國軍此舉是要用空間換時間,迫使日軍改變兵勢走向,進攻路線從由北向南變成由東向西,由平原地區進入江南水鄉,這樣日軍機械化部隊將大受影響,不出意外將陷入泥沼式拉鋸作戰。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日軍一方面找來德國大使陶德曼當中間人,調停中日戰爭,希望國民政府投降;另一方面,在1937年12月1日日軍參謀本部秘密下達“大陸第八號令”,命令已經攻下上海的日軍華中方面軍,配同海上部隊,兵分三路進攻南京。
這邊德國大使陶德曼面對邀約是欣然同意,他是衷心地希望中日和解,然后調轉槍頭一起反共和對付蘇聯。
陶德曼帶來了當時日本方面提出的六個停戰條件:
- 承認偽滿洲國,內蒙獨立;
- 撤離華北境內所有的國軍部隊;
- 擴大“淞滬協定”非武裝區;
- 中日經濟合作;
- 中日軍事合作,共同防共;
- 根絕反日活動;
蔣介石當即詢問各派系將領的意見后,回復陶德曼說:“這些條件可以?!?/p>
正當蔣介石盼望著與日軍和談之時,12月5日前方突然傳來了消息,日軍先頭部隊已到達南京城外和守軍發生交火。
日本人的和談只是一個幌子,是麻痹國民政府的把戲。
當時保衛南京的國軍部隊,有國民革命軍的4個軍2個師和教導總隊,加起來只有11萬人,而日軍方面的進攻部隊共有8個師團共24萬人。
敵眾我寡,李宗仁說:“南京在戰術上是絕地,容易被日軍合圍,而后方又阻于長江,根本無路可退?!?/p>
白崇禧從軍力角度分析說:“我軍剛剛經歷了淞滬會戰,減員嚴重,彈藥、后勤也捉襟見肘,很難守住南京?!?/p>
淞滬會戰,國軍雖然只投入了當時全國一半的軍隊,但這些部隊卻是當時中國全部的精銳部隊,中央軍盡出,最精銳的幾個德械師損失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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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軍閥也都把自己的家底部隊全拿出來和日軍血拼,根本無力和日軍繼續戰斗。
面對絕大多數將領棄守南京的意見,蔣介石說:“南京歷史底蘊深厚,特別是作為一國首都,如果棄守,對上、對下、對國、對民都難以交代啊?!?/p>
湘軍將領唐生智這時也站起來支持蔣介石的意見,說:“應該要守住南京,這里是國父陵寢所在地,如果不戰而退,對不起總理的在天之靈?!?/p>
于是在軍事會議上,蔣介石任命唐生智為南京衛戍司令長官,負責指揮南京保衛戰。唐生智接受了這一任命,并表示將誓死守衛南京。
蔣介石對唐生智說:“好好打,國父在天上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