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一晃眼,時間就滑到了 1993 年的八月。
加代處理完清遠陳志輝的事兒,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他出任廣義商會名譽副會長,也滿了一個月的光景。
這段日子里,代哥和商會底下的理事、老總們,還有各位副會長、會長,關系處得那叫一個熱絡。甭管誰家攤上大事小情,只要傳個信兒過來,代哥從來都是說到就到,從沒掉過鏈子。
在這幫人心里,加代為人講究、仗義,在社會上更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朗文濤那件事之后,大伙兒更是徹底見識到了 —— 加代在道上是真好使,愣是把清遠的陳志輝收拾得服服帖帖。
也正因如此,商會的理事也好,普通成員也罷,都樂意主動結交代哥。平日里沒事就愛打電話過來:“喂,加代啊,我是萬發物業的老李,晚上有空不?咱一塊兒吃頓飯,喝點兒酒?”
打那以后,代哥每天都得接到十個八個這樣的電話。這幫人心里其實都揣著小算盤,朗文濤的事兒擺在那兒,誰都知道加代能耐大,想著跟他交好,往后在深圳地界上,要是有人敢為難自己、耍橫裝逼,直接找加代出面就完事了!
大伙兒各有各的心思,代哥心里也跟明鏡似的,他非但不反感,反而也有自己的考量。能進廣義商會的,甭說理事、副會長,就算是普通成員,隨便拎出來一個,那都是身家過億的主兒。今日把關系處好了,往后大伙兒搭把手,幫著出出主意、接濟一把,或者透露點賺錢的門路,這才是代哥真正看重的東西。
這一天,事兒就這么找上門來了。
朗文濤牽頭組織了一場聚會,算是廣義商會董事會的私人小聚,來的人不多,也就十六七個的樣子。
來的人里有一半是女企業家,代哥基本都認識,剩下三兩個是新加入的面孔,他沒打過交道。代哥一進門,朗文濤就忙著給雙方做介紹,不過多數人其實都不用多費口舌,代哥早就跟他們混熟了。
這其中,有一位是金豐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姓劉,大伙兒都喊他劉總,全名劉立遠。沒人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起家的,更沒人摸清他背后的能量到底有多大。
就連廣義商會的會長朗文濤,也只知道他是個看著挺靠譜的企業家、大老板,別的底細一概不知。
眾人圍坐成一圈,會上聊得熱火朝天,無非是商量接下來該布局哪些生意,怎么把產業做強做大。
會議順順利利地結束,朗文濤率先提議:“大伙兒難得聚這么齊,都別走了,晚上找個地方放松放松,吃頓便飯,喝點小酒。”
這個提議一出口,立馬得到所有人響應,沒一個人提走的。加代也跟著開口:“那咱就去深海吧,深海國際酒店,我那兒正好還有張卡能用。”
朗文濤一聽,點頭應下:“那也行。”
旁邊的商會成員們也紛紛附和,加代既然主動安排了,那跟著他走準沒錯。
正當一群人走到門口,準備動身的時候,劉立遠突然抬手擺了擺,開口說道:“濤哥,要不這樣,都上我新開的酒店去吧,大伙兒賞個臉去嘗嘗鮮,中餐西餐,啥都有!”
他這話一出,朗文濤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應道:“那也行,就去你那兒。”
底下的成員們也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咱去哪兒吃飯都是花錢,到劉總這兒也是一樣,不如去給他捧捧場!”
大伙兒一合計,成,那就走!加代本就不是計較這些的人,當下只說了一句:“那麻煩你了遠哥。”
“不麻煩不麻煩!” 劉立遠連忙擺手。
商量妥當,一行人下樓,分坐了六臺車,直奔劉立遠的酒店而去。那酒店開在羅湖區,是家新店,代哥他們之前都沒去過。
車子停穩,眾人下車,只見眼前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占地面積足足超過三千平。推門而入,里頭的裝修風格精致考究,一看就是高檔場所的氣派。
進了門,劉立遠就朝著大堂經理打了個招呼。那經理姓孫,劉立遠徑直吩咐道:“孫經理,這些都是我的朋友,全是企業老總,山珍海味都吃過、見過世面。別安排他們坐一樓,也不用包房,直接上二樓西餐廳,讓他們嘗嘗咱這兒的西餐,順便給提提意見。”
這家酒店,一樓是中餐區,二樓是西餐區,三樓則是大大小小的包房。孫經理是個機靈人,當即笑著沖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各位領導,各位老總,各位企業家,咱們直接上二樓,今天咱們吃西餐!”
眾人聞言,紛紛應和:“行,吃西餐就吃西餐!”
一行人上了二樓,孫經理特意給安排了位置。西餐區都是散臺,沒有包房,他讓人把四張桌子拼到一起,正好夠十六七個人圍坐一圈。
很快,菜品就一道道端了上來,牛排、紅酒、法式鵝肝,還有各色海鮮,擺了滿滿一桌子。劉立遠也落座其中,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然后舉杯站起身:“大伙兒今天能來我這兒,我特別高興,都敞開了吃、敞開了喝!要是有哪兒做得不好、不對味兒的,大伙兒可千萬別客氣,多提寶貴意見!”
眾人紛紛笑著點頭:“好說好說!”
話音落,眾人齊齊舉杯,一飲而盡。劉立遠又給自己滿上一杯,轉頭看向朗文濤,舉杯道:“濤哥,我敬你一杯。”
朗文濤心里頭一直記著加代的好,覺得這年輕人有本事、有擔當,幫自己擺平了那么大的事兒,當下便笑著引薦道:“立遠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加代,年紀輕輕,能耐可不小,也是咱羅湖人。往后你在社會上要是遇上啥難處,找他準沒錯,他肯定能鼎力相助!”
劉立遠瞥了加代一眼,淡淡開口:“濤哥,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從不跟社會上的人打交道,也不愿意結交他們。”
這話一出口,朗文濤的臉 “唰” 地一下就紅了,頓覺有些下不來臺。好在加代當時正跟旁邊的人聊得熱絡,壓根沒聽見這話。劉立遠說的也是實話,他打心底里排斥跟 “社會人” 來往,就算覺得對方人不錯,一旦聽說對方是混社會的,立馬就會斷了結交的念頭。
那會兒,其他人都自顧自地聊著天。酒店還在試營業階段,沒正式開業,可二樓的西餐廳已經座無虛席,熱鬧得很。
就在離加代他們隔了兩張桌子的地方,圍坐著六個人,四個男的,兩個女的。其中一個小子,左手握著小刀,右手拿著叉子,正費勁地切割著盤子里的牛排,割了半天,愣是沒割下來一塊。
這小子是個暴脾氣,當下就炸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扯著嗓子吼道:“服務員!人呢?死哪兒去了?”
一個服務員連忙快步跑過來,臉上堆著笑:“先生您好,請問有什么需要嗎?”
“需要?我問你,這他媽是什么玩意兒?能吃嗎?割都割不動!” 那小子指著盤子里的牛排,唾沫星子橫飛地罵道。
服務員一看這陣仗,連忙賠笑道:“哥,實在不好意思,要不我給您重新換一副刀叉?”
“換刀叉有個屁用!這是刀叉的事兒嗎?趕緊的,把你們經理給我叫過來!叫經理!” 小子不依不饒地吼道。
服務員見鎮不住場子,趕緊轉身去找孫經理。不多時,孫經理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背著手,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客氣地問道:“先生您好,我是這兒的經理,請問您有什么問題,都可以跟我說。”
“跟你說?行!你自己看看你家這牛排,都他媽淌血呢!這是人吃的東西嗎?” 小子指著盤子里的牛排,怒氣沖沖地嚷嚷。
“先生,您有所不知,這可不是血,是肌紅蛋白,對人體特別有好處!” 孫經理耐著性子解釋道。
“去你媽的肌紅蛋白!老子現在肚子不舒服,難受得很!我告訴你,要么你現在帶我去醫院檢查,要么就賠我兩萬塊錢,我自己去醫院!不然這事兒沒完!” 小子耍起了無賴。
孫經理皺起眉頭:“兄弟,這不符合我們店里的規矩啊!”
“規矩?我他媽就是規矩!趕緊把你們老板給我叫過來!我懶得跟你廢話!老子現在肚子難受得要命,你解決不了,趕緊叫老板!” 小子扯著嗓子大喊。
孫經理剛要開口,旁邊那小子的女朋友連忙拽了拽他的胳膊,小聲勸道:“楠哥,算了吧,咱就是來吃個飯……”
“你懂個屁!這地方多貴?咱們六個人吃一頓,花了快兩千塊錢!不捏他們一把,對得起這頓飯錢嗎?趕緊叫老板過來!” 小子瞪了女朋友一眼,不耐煩地吼道。
這邊的吵鬧聲不小,加代他們那一桌人早就聽見了。朗文濤、加代他們紛紛看了過去,眾人低聲議論起來:“這是干啥啊?明擺著是訛人呢吧?一看就是地痞流氓!”
朗文濤皺著眉,低聲說道:“別搭理他們,直接報警處理得了,跟這種地痞流氓有什么好說的!”
話音剛落,劉立遠 “騰” 地一下站起身:“濤哥,你們先坐著,我過去看看情況,處理完馬上回來。”
說完,劉立遠就跟著孫經理一起走了過去。他走到那小子面前,客客氣氣地說道:“先生您好,我是這家店的老板,有什么事兒,您跟我說。”
“你就是老板?行!我告訴你,老子吃了你家的牛排,現在肚子難受得要死!想解決這事兒也簡單,給我拿兩萬塊錢,這事兒就算了,我以后再也不來你這破店了!” 小子仰著頭,一臉囂張地說道。
“先生,這真的不符合我們店的規矩。要不這樣,您這桌的單我給您免了,以后歡迎您常來捧場!” 劉立遠耐著性子說道。
“免單?你打發要飯的呢?這是免單的事兒嗎?要不是看你這店裝修得還行,老子早就把桌子掀了,把屎拉你店里了,信不信?趕緊拿錢!不然我把你這店砸了!” 小子說著,眼睛一瞪,伸手就抄起桌上的西餐大盤子 —— 那盤子是陶瓷的,又大又沉。
只聽 “啪嚓” 一聲巨響,盤子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這一下,整個西餐廳的人都被驚動了,紛紛扭頭朝著這邊看過來,交頭接耳地議論著:“怎么回事啊?”“這是吵架了?”
朗文濤他們那一桌也全都站了起來,朗文濤擺著手說道:“走,過去看看!這都鬧成什么樣了!”
眾人連忙跟著朗文濤走了過去。這邊的劉立遠實在是不愿惹麻煩,他嘆了口氣,對著孫經理吩咐道:“去,到財務那兒拿兩萬塊錢過來。”
孫經理急了:“老板,這就是地痞流氓,分明是訛人啊!”
“去吧,趕緊去拿。這事兒也怪我們,怪你。” 劉立遠皺著眉說道,“下次客人點餐的時候,一定要問清楚牛排要幾分熟,別再出這種事兒了。”
“是,老板,這事兒確實是我的疏忽。” 孫經理低著頭應道,“那我這就去取錢。”
孫經理剛轉身要走,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老哥,站住!怎么個意思?這錢,不能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加代穿著一身酒紅色的西裝,梳著整齊的大背頭,一張臉俊朗得跟明星似的。他邁步走了過來,劉立遠看見他,愣了一下:“小代?”
“老哥,這事兒你別管了,交給我。” 加代拍了拍劉立遠的肩膀,示意他退到一邊,然后目光冷冷地看向那個耍無賴的小子,開口問道:“咋地?吃不習慣?”
那小子上下打量了加代一番,一臉不屑地問道:“你他媽是誰啊?我認識你嗎?”
加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你他媽是誰,我也不認識。我就告訴你一句話,吃不習慣,下次就別來丟人現眼!要是能吃,現在就下樓把賬結了,然后趕緊滾蛋!”
“嘿,哥們兒,你他媽是來找事兒的吧?” 小子被加代的氣勢鎮了一下,但嘴上依舊不服軟。
加代懶得跟他廢話,眼神一凜,伸出手比了個數:“我就查三個數,你要是還不走,今天我他媽就揍得你滿地找牙!三 —— 二 ——……”
“不是,哥們兒,你他媽……”
代哥身上就是有股子不怒自威的勁兒,眼珠子一立,壓根不用左帥、馬三兒這幫兄弟撐腰,單憑他自己身上的氣場,就能把人壓得喘不過氣。
那小子被代哥的氣勢懾住,嘴上卻還硬撐著:“我來這兒是吃飯的,我就不走,你能咋地?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敢嗎?”
代哥瞥了眼桌上的菜,一碗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就擺在旁邊。他二話不說,伸手就抄起那只大瓷碗,揚手就朝著小子的臉潑了過去!
滾燙的湯汁混著粉條、肉塊糊了那小子滿臉,這還不算完,代哥緊跟著掄起空碗,“哐” 的一聲就砸在了他的腦袋上。瓷碗應聲碎裂,小子的腦袋當時就被豁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他疼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捂著腦袋嗷嗷叫喚:“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
小子帶來的三個跟班見狀,“噌” 地一下全站起來了,指著代哥嚷嚷:“你他媽干什么!憑什么打人!”
代哥眼一瞪,冷聲喝道:“滾!全都給我滾蛋!”
那三個跟班對視一眼,擼起袖子就想往上沖。代哥見狀,不動聲色地往后腰一摸,順勢抖了抖西裝下擺。一道寒光閃過,一個帶著五星的鐵疙瘩露了出來 —— 但凡有點眼力見的,都能認出來,那不是五四式就是六四式!
代哥就那么虛握著槍,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冰。那三個跟班瞬間嚇破了膽,腿肚子都開始打顫,忙不迭地求饒:“哥!哥!我們錯了!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幾個人連拖帶拽地扶起地上的小子 —— 這小子姓周,叫周楠,一窩蜂地往門口竄。
剛走到門口,代哥雙手插兜,慢悠悠地開口:“站住。把賬結了再走,包括你摔碎的盤子,一分都不能少。”
“結!馬上結!哥,您放心!” 周楠捂著頭,疼得齜牙咧嘴,連個屁都不敢再多放。
看著周楠一伙人灰溜溜地結賬下樓,代哥這才轉頭看向劉立遠,略帶歉意地笑了笑:“遠哥,不好意思,把你家的碗碟給砸了。”
“沒事兒沒事兒!加代,我還得謝謝你呢!” 劉立遠連忙擺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快,咱回去接著喝!”
一行人回到酒桌,朗文濤得意得不行,拍著胸脯跟眾人顯擺:“瞧見沒!這就是我兄弟,加代!我早就說過,加代出馬,一個頂倆!你們以前還不信,這下見識到了吧!”
代哥沒多說什么,笑著跟大伙兒碰杯喝酒。當晚散場后,代哥回了家,劉立遠也回了公司,誰都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 不過是幾個地痞流氓,挨頓揍就老實了,代哥轉頭就把這事兒拋到了九霄云外。
可他們不知道,這周楠,背后是有大哥的人。
周楠簡單包扎好傷口,從醫院出來,就咬牙切齒地跟幾個跟班說:“媽的!老子能白挨這頓打?這仇不報,我周楠以后還怎么在道上混!”
幾個人直奔龍崗區的一家夜總會 —— 那是周楠大哥崔大志的地盤。崔大志可不是什么善茬,在龍崗一帶混得風生水起,手下開著夜總會,暗地里還干著賣 “小冰糖”“小藥丸” 的勾當,手底下養著四五十號小弟,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崔大志正好在夜總會里,瞧見周楠頭破血流的樣子,當即皺起眉頭:“你這是咋了?讓人給揍了?”
“哥!我讓人打慘了!” 周楠哭喪著臉,委屈得不行。
“挨打的時候,怎么不提我的名字?” 崔大志沉聲問道。
“哥,我當時被打懵了,哪還有功夫提你啊!再說了,打我的人…… 好像是穿制服的!” 周楠撒了個謊,故意抬高了自己的身價。
“什么?穿制服的敢打我兄弟?” 崔大志當場就炸了,拍著桌子罵道,“媽的!哪個分局的?還是哪個派出所的?老子這就帶人去砸了他的場子!”
“分局派出所我倒沒看清,” 周楠連忙說道,“但我知道在哪兒挨的打!就在羅湖區,一家新開的西餐廳,叫什么圣誕夜西餐廳!”
崔大志冷笑一聲,陰惻惻地說道:“制服的人咱暫時動不了,但一個破飯店,還能翻了天?行,這事兒哥給你出頭!不用找制服的麻煩,咱就找那家飯店!在他的地盤打了我兄弟,不給他點顏色看看,真當我崔大志是軟柿子!”
“哥,那咱咋整?直接帶人去砸店?” 周楠連忙問道。
“砸店?太便宜他們了!” 崔大志瞇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明天我帶兄弟過去,咱不打不砸,就給他來個狠的!”
周楠還想問,崔大志卻擺了擺手:“你別管了,明天跟著哥去就行,保準讓那飯店老板跪地求饒!”
第二天下午一點多,正是西餐廳生意最紅火的時候 —— 中餐的飯點過了,西餐的午市正熱鬧,附近公司的老總、高管都愛來這兒吃頓精致的午餐。
崔大志帶著四十多個小弟,分乘十二三臺車,浩浩蕩蕩地開到了圣誕夜西餐廳門口。車子剛停穩,小弟們就一窩蜂地涌了下來。
崔大志沖小弟們吩咐道:“聽好了!進去之后,不準吵不準鬧,更不準砸東西!待會兒客人一走,空出一個座位,你們就占一個!聽明白了嗎?”
小弟們齊聲應道:“明白!”
崔大志咧嘴一笑:“走,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狠!”
一行人剛進餐廳,就有客人吃完飯起身離開。小弟們立刻一擁而上,一個人占一張桌子,屁股一坐就再也不動了。
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一樓的中餐區就被這幫人占得滿滿當當。
南方的飯店,大多會在吧臺準備免費的小吃 —— 蝦片、水果罐頭、酸梅汁、果汁,供客人自取。這幫小弟可倒好,人手一個小盆,把吧臺的免費小吃掃蕩一空,端回桌上就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過來,客氣地問道:“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么?”
小弟頭也不抬:“不用點,這些就夠吃了!”
服務員皺著眉:“那您這些都是免費的,您要是不點單的話……”
小弟當時就瞪起了眼:“怎么著?免費的就不能吃了?我在這兒坐會兒不行?你這店是不是開門做生意的?”
服務員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離開。
一樓占滿了,小弟們又浩浩蕩蕩地沖上二樓的西餐廳。
西餐廳里,小弟們更 “精明”—— 每人只點一杯五塊錢的氣泡水,然后就跟服務員要免費的冰淇淋,一杯氣泡水,一份冰淇淋,就能坐一下午。
店員們氣得牙根癢癢,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 人家確實消費了,哪怕只花了五塊錢,也是顧客,總不能把人趕出去吧?
這幫人從下午一點,一直坐到晚上五六點,眼瞅著就到了晚餐的飯點,門口等著等位的客人排起了長隊,可他們愣是一個都不動窩。
孫經理實在看不下去了,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對著一個占著桌子的小弟說道:“哥們兒,您從下午坐到現在,就點了一杯氣泡水,這……”
小弟 “啪” 地一下拍了桌子:“怎么著?我花錢買了氣泡水,還不能在這兒坐了?我想坐到什么時候,就坐到什么時候,你管得著嗎?”
“不是,現在是晚餐高峰,好多客人等著等位呢……” 孫經理苦口婆心地勸道。
“客人等位關我屁事!” 小弟翻了個白眼,“你開飯店的,還不讓人吃飯了?我要是想在這兒睡覺,你還能把我攆出去不成?”
孫經理接連問了好幾桌,得到的都是一模一樣的答復。他正急得團團轉,就瞧見崔大志帶著兩個跟班,坐在角落里的一張桌子旁,桌上擺著四個菜,正慢悠悠地喝酒。
崔大志沖他招了招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是這兒的經理吧?過來!”
孫經理心里咯噔一下,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先生,您好。”
崔大志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這經理是怎么當的?眼瞅著店里都快被占滿了,還不知道咋回事兒?”
孫經理臉色發白:“先生,您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 崔大志冷笑一聲,語氣陰狠,“讓你們老板滾過來!問問他,前兩天在這兒,是不是打了我弟弟?讓他好好回憶回憶,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是什么下場!他要是識相,就趕緊滾過來給我弟弟磕頭道歉,再賠個十萬八萬的,這事兒就算了。要是他不來,哼,我能讓他這店,明天就關門大吉!”
孫經理瞬間就明白了 —— 這是來找茬的!
他強裝鎮定,點了點頭:“好,我這就給我們老板打電話。”
轉身回到辦公室,孫經理趕緊撥通了劉立遠的電話,聲音都帶著顫音:“喂,劉老板!我是孫經理!大事不好了!店里來了一伙流氓,四五十號人,把一樓二樓全占了!就點最便宜的東西,占著座位不走,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的!”
劉立遠心里 “咯噔” 一下:“知道是什么人嗎?為什么來找茬?”
“好像是前兩天,在店里挨打的那個小子,找了人過來報復!” 孫經理急道,“領頭的人說,讓您過去給他弟弟磕頭道歉,還要賠錢!不然就把店給您整黃了!”
劉立遠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他是個正經商人,一輩子跟生意打交道,從不招惹社會上的人,哪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間,他腦子里一片空白,連該找誰幫忙都不知道。
思來想去,他終于想起一個人 —— 周強。
周強是邊防支隊的,跟劉立遠的金豐科技有合作。金豐科技常年給邊防支隊供應電腦、微機、電視,生意做得不小,兩人的關系也還算不錯。
劉立遠連忙拿起電話,撥通了周強的號碼,語氣急切:“喂,周強!我是劉立遠!我這兒出大事了!”
周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遠哥?怎么了?慢慢說。”
“我新開的那個西餐廳,被一伙流氓占了!四五十號人,占著座位不走,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的!” 劉立遠急得語無倫次,“我實在沒辦法了,你能不能過來幫我想想辦法?”
“在哪兒?” 周強沉聲問道。
“就在羅湖區,圣誕夜西餐廳!”
“領頭的是誰?知道嗎?”
“不知道,只知道人挺多的,不好惹!”
周強冷哼一聲:“多大點事兒!你別急,我一個人過去,看那幫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太好了!我現在就往店里趕,咱們見面再說!” 劉立遠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半。
掛了電話,周強換了身迷彩服,敞著懷就開車往西餐廳趕。等他到的時候,劉立遠也剛到。
劉立遠一眼就瞧見了周強,連忙迎了上去,指著店里說道:“周強!你快看!整個一樓都被占滿了!”
周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透過落地窗,果然瞧見一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一個個歪歪扭扭地坐著,一看就不是正經吃飯的。
他頓時火冒三丈,推開玻璃門就沖了進去,扯著嗓子吼道:“都他媽給我起來!誰他媽敢在這兒惹事兒!”
這一嗓子吼出去,店里不少小弟都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唯獨崔大志,穩坐泰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地說道:“喲,這不是當兵的嗎?我們在這兒吃飯,礙著你什么事了?”
周強幾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你他媽是領頭的?”
“是不是領頭的,不重要。” 崔大志放下酒杯,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強,“當兵的不是保護老百姓的嗎?怎么?我們老百姓在這兒吃口飯,還要受你管?”
“吃口飯?” 周強冷笑一聲,“你們這叫吃飯?占著座位不消費,耽誤別人做生意,這叫耍流氓!”
“話可不能亂說!” 崔大志攤了攤手,“我們怎么沒消費了?我這桌點了四個菜,我小弟們也都點了東西,一杯氣泡水也是錢!怎么,當兵的還瞧不起花五塊錢吃飯的人?”
周強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怒道:“你他媽再敢在這兒鬧事兒,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不客氣?你想怎么不客氣?” 崔大志也站了起來,絲毫不懼地看著他,“你穿著這身衣服,敢動手打我嗎?你要是敢動我一下,我立馬就去告你!讓你這身衣服,穿不下去!”
這話一出,周強頓時就蔫了。
他穿的是軍裝,真要是動手打人,傳出去就是大事,輕則受處分,重則脫軍裝。
崔大志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怎么不說話了?當兵的,也不能不講道理吧?我們花錢吃飯,天經地義,你憑什么趕我們走?”
周圍的小弟也跟著起哄:“就是!憑什么趕我們走!我們又沒犯法!”
劉立遠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周強,低聲說道:“周強,別沖動!咱們出去說!”
周強氣得胸口起伏,指著崔大志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給我等著!老子今天穿了這身衣服,不跟你一般見識!老子要是穿便裝,非揍得你滿地找牙!”
崔大志嗤笑一聲:“有本事你就脫了衣服試試!我等著你!”
周強被劉立遠硬拉著出了餐廳,氣得直跺腳:“媽的!這小子太囂張了!”
劉立遠急得滿頭大汗:“那現在怎么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店占了吧?”
周強冷靜了片刻,咬了咬牙:“哥,我是沒辦法了。我給我一個哥打電話,他肯定有辦法!”
說著,周強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通了,那頭傳來代哥熟悉的聲音:“喂,周強?怎么了?”
“哥!你在哪兒呢?” 周強的聲音帶著急切,“你趕緊來羅湖區的圣誕夜西餐廳一趟!這兒有四五十個流氓,占著店不走,擺明了是砸場子的!遠哥的店,快被他們毀了!”
代哥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好!哥,我等你!” 周強掛了電話,松了口氣。
劉立遠連忙問道:“你找的是誰啊?靠譜嗎?”
周強拍了拍胸脯:“遠哥,你放心!我這哥,能耐大著呢!他一來,保管那幫流氓乖乖滾蛋!”
而此時,代哥正在自己的表行里。
表行里,左帥、江林、馬三兒都在。馬三兒前段時間受了傷,胸口被人捅了一劍,養了一個半月,總算是好了利索,又恢復了往日的精氣神。
代哥掛了電話,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左帥見狀,連忙問道:“代哥,你要出去啊?”
馬三兒一拍胸脯,梗著脖子說道:“哥,多大點事兒,我跟你去就完了!保準給你擺得明明白白,看我怎么收拾這幫雜碎!”
代哥瞅了瞅他,挑眉問道:“你那傷,真好了?”
“早利索了!” 馬三兒活動了一下胳膊,拍著胸脯保證,“一點兒不耽誤揍人!”
“行,那你跟我走一趟。” 代哥點頭應下。
隨即,代哥領著馬三兒、左帥、江林,四個人坐一輛車,直奔圣誕夜西餐廳。車子在門口 “吱嘎” 一聲停穩,劉立遠和周強正焦急地在門口踱步,一瞧見那輛凱迪拉克,周強眼睛一亮。
劉立遠忍不住問道:“周強,這是誰呀?”
“加代!我哥!” 周強語氣里滿是自豪。
“羅湖加代?” 劉立遠愣了一下。
“對啊,就是加代!” 周強點頭,又看向劉立遠,“遠哥,你認識?”
“他是我們廣義商會的副會長!” 劉立遠恍然大悟。
“嘿,巧了!一會兒看看咱倆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周強笑著說道。
說話間,代哥推門下了車,離老遠就沖他們擺了擺手。周強和劉立遠連忙迎上去,異口同聲地喊了句:“加代!”
“遠哥!” 代哥快步走上前,和劉立遠伸手相握。
周強在一旁樂了:“好家伙,原來你們真認識啊!”
“怎么能不認識!” 代哥笑著拍了拍劉立遠的胳膊,又看向周強,“咱倆也不用介紹了,多少年的關系了!”
劉立遠臉上的愁云散了大半,笑著說道:“太好了!等事兒解決了,咱仨必須好好喝一頓!”
代哥擺了擺手,語氣干脆:“先別急著喝酒。周強,到底咋回事,你先跟我說清楚,咱先把這事兒平了!”
周強伸手指了指餐廳里面:“代哥,你自己看!”
代哥順著他指的方向往里一瞧,好家伙,一樓大廳密密麻麻坐滿了人,一個個吊兒郎當的,明擺著是來搗亂的。他心里瞬間就明白了,轉頭沖劉立遠說道:“遠哥,你放心,這點小事兒,包在我身上!我過去跟他們談談!”
代哥剛要邁步往里走,馬三兒一把拽住了他,咧嘴一笑:“代哥,殺雞焉用牛刀!這點屁事兒,還用得著你親自出馬?我過去就給他們辦利索了!”
江林瞅著他,有些不放心地問道:“馬三兒,你行嗎?別剛好利索又惹出事兒來。”
“我有啥不行的!” 馬三兒拍著胸脯,一臉得意,“二哥,你忘了?四九城那幫霸桌的混混,哪個不是我收拾的?這活兒我最拿手!你就瞧好吧!”
說完,他又轉向劉立遠,拱了拱手:“這位大哥,怎么稱呼?”
“免貴姓劉,叫劉立遠。”
“遠哥好!” 馬三兒伸手和他握了握,拍著胸脯保證,“遠哥你放心,這幫雜碎,我最會對付了!”
劉立遠其實打從一開始就沒好意思找代哥,一來兩人剛認識,交情不深;二來他是正經商人,從不跟社會上的人打交道,壓根沒養成遇事找 “大哥” 的習慣。
這會兒馬三兒自告奮勇,他也只能在心里暗暗捏了把汗。
馬三兒可不管這些,大步流星地就朝著崔大志那一桌走了過去。崔大志正跟兩個小弟喝酒吹牛,瞧見一個瘦高個晃悠悠走過來,直接拽過一把帶靠背的椅子,“哐當” 一聲坐下,頓時皺起了眉頭,沒好氣地問道:“哥們兒,你干啥的?啥意思啊?”
馬三兒也不說話,摸出一根煙叼在嘴里,斜著眼睛瞅著他們,然后 “啪” 的一下,把煙灰直接彈進了桌上的菜盤子里。
崔大志和兩個小弟都看傻了,活了這么大,還沒見過這么橫的人!崔大志當即就炸了,拍著桌子喝道:“你他媽干啥呢?找事兒是吧?”
馬三兒眼一瞪,猛地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吼道:“你媽的!你罵誰呢?再敢罵一句試試!”
門口的周強瞧見這一幕,忍不住樂了:“我操,馬三兒這剛出來,怎么比以前更虎了!”
劉立遠也看得直咂舌,心里暗道:這兄弟,可真夠猛的!
崔大志哪受過這氣,“騰” 地一下站起來,指著馬三兒的鼻子罵道:“你他媽再罵一句!信不信我廢了你!”
馬三兒慢悠悠地站起身,抻了個懶腰,咧嘴一笑:“哎呀,真舒坦!”
“你他媽到底啥意思?” 崔大志氣得臉都綠了。
“啥意思?” 馬三兒冷笑一聲,脖子一梗,“我就罵你了,咋地?有本事你打我啊!”
崔大志可不是傻子,一眼就看穿了馬三兒的套路,冷哼一聲說道:“我看出來了,你是這飯店找來的托兒吧?想讓我動手打你,然后叫警察把我們抓起來,是吧?告訴你,門兒都沒有!我今天就不走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樣!”
“不走了是吧?” 馬三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說話的功夫,他雙手往后腰一伸 —— 崔大志他們坐在對面,壓根看不見他的動作,可門口的代哥、劉立遠他們看得一清二楚:馬三兒后腰上,居然別著兩把明晃晃的鋼斧!
這可太有意思了!一般混社會的,要么別砍刀,要么別槍刺,左帥那樣的狠角色,別兩把戰刀,看著就威風凜凜;再狠點的,揣把五連子、手槍,那都是常事兒。
可馬三兒不一樣,他偏生別兩把鋼斧,那股子愣頭青的狠勁,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只見馬三兒 “唰” 的一下抽出一把鋼斧,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不等崔大志反應過來,照著他的腦袋就掄了下去!
“哐當” 一聲悶響,崔大志悶哼一聲,直接被砸得癱坐在椅子上,腦袋上瞬間見了紅。
旁邊兩個小弟都看傻了眼,其中一個反應過來,尖叫一聲:“志哥!”
他剛要撲上來,馬三兒反手一斧,“哐” 的一聲砍在他的肩膀上。那小弟慘叫一聲,捂著肩膀就癱在了地上,鮮血順著指縫汩汩往外冒。
另一個小弟魂都嚇飛了,連滾帶爬地就往門口跑。
馬三兒 “唰” 的一下抽出另一把鋼斧,雙手各拎一把,指著那小弟的背影吼道:“你媽的!給我站住!”
說著,他撒腿就追。那小弟嚇得魂飛魄散,拼了命地往前跑,眼看就要沖到門口,馬三兒跑得比他快,瞅準時機,揚手就把手里的鋼斧扔了出去!
“嗖” 的一聲,鋼斧帶著風聲飛了過去,不偏不倚砍在那小弟的后背上,力道大得直接把他劈了個跟頭,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 那場面,跟大蝦開背一模一樣!
馬三兒拎著剩下的一把鋼斧,站在大廳中央,扯著嗓子吼道:“我他媽數五個數!誰要是敢在這兒多待一秒鐘,我直接砍死他!五 —— 四 —— 三 —— 二 ——”
他的話音還沒落,大廳里那幫小弟 “呼啦” 一下全站起來了,哭爹喊娘地就往門口沖,生怕跑慢了小命不保。馬三兒也不攔著,眼睜睜看著他們一窩蜂地跑出去,連那個被開背的小弟,都捂著后背,齜牙咧嘴地爬起來跟著跑了。
再看崔大志,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捂著頭哼哼唧唧。那個被砍中肩膀的小弟,掙扎著想去扶他,可倆人都傷得不輕,折騰了半天也沒站起來。
馬三兒拎著鋼斧,慢悠悠地走了過去。崔大志抬頭看見他,眼神里滿是怨毒,咬著牙說道:“你敢砍我?這事兒沒完!我肯定饒不了你!”
“沒完是吧?” 馬三兒冷笑一聲。
趁著崔大志掙扎著想站起來的功夫,他掄起鋼斧,用斧尖照著崔大志的后背就劃了下去!
“呲啦” 一聲,衣服被劃破,皮肉也被豁開一道口子。崔大志疼得 “嗷” 一嗓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噌” 地一下就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也顧不上疼了,連滾帶爬地就往門口跑。那個肩膀受傷的小弟,也顧不上他了,捂著傷口一溜煙地跑了。
馬三兒叉著腰站在原地,啐了一口:“你媽的!還敢跟我叫板,收拾不了你們了!”
二樓的那幫小弟,趴在窗戶上看得一清二楚,瞧見大哥和幾個領頭的都跑了,自個兒哪還敢待著,“哐哐哐” 地從樓梯上往下沖,跟逃難似的跑出了餐廳,鉆進車里一溜煙地沒影了。
劉立遠連忙走上前,有些忐忑地說道:“代弟,這事兒……”
“遠哥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再來找你麻煩!”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喊道,“江林!”
“哥!” 江林連忙應聲。
“你去調三十個兄弟過來,在這兒守一個禮拜!吃住都算咱們的!” 代哥吩咐道,“記住了,告訴兄弟們,就在這兒吃飯,都坐散臺,不準給遠哥添麻煩!”
劉立遠一聽,連忙擺手:“加代,這怎么好意思……”
周強在一旁笑著說道:“遠哥,你還不明白嗎?代哥是怕那幫人回來報復,特意給你安排的保鏢!”
劉立遠心里一陣感動,握著代哥的手說道:“加代,哥啥也不說了!走,上樓喝酒!”
代哥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遠哥,我還有事兒,就先回去了。酒改天再喝,一定喝好!”
說完,他領著左帥和馬三兒,轉身就上了車,留下江林在這兒坐鎮。
江林掏出手機,直接打給了喬巴 —— 他沒找小毛,因為小毛離得遠,喬巴離得近。
“喂,喬巴。”
“二哥,啥事兒?”
“你調三十個兄弟過來,到羅湖區圣誕夜西餐廳,在這兒守一個禮拜。” 江林說道。
“守一個禮拜?干啥啊?” 喬巴有些納悶。
“過來你就知道了,防止有人來報復。這是代哥的意思。”
一聽是代哥的吩咐,喬巴立馬應道:“明白!我馬上安排人過去!”
“行,我在這兒等你。” 江林掛了電話。
他心里門兒清,他跟喬巴之間有隔閡,要是不提代哥,喬巴肯定會找各種理由推脫,不是說兄弟忙,就是說抽不開身。可只要一提代哥,喬巴就得乖乖照辦,一點兒廢話都不敢有。
果然,不到二十分鐘,喬巴就帶著人趕來了。兄弟們一見江林,都齊聲喊道:“江二哥!”
江林點了點頭,沉聲吩咐道:“聽好了,你們在這兒待一個禮拜,晚上住三樓,留八個人在門口守著,有任何情況立刻匯報!白天可以四處溜達溜達,但不準走遠,更不準惹事兒!”
“放心吧二哥!我們知道了!” 兄弟們齊聲應道。
這邊安排妥當,那邊劉立遠和周強已經擺好了酒桌,劉立遠看見江林,連忙招手:“江林,就等你了!快過來喝兩杯!”
江林走過去坐下,三人推杯換盞,聊得熱火朝天。酒過三巡,劉立遠忍不住問道:“周強,你跟我說實話,這個加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遠哥,加代這人,絕對沒話說!講究,仗義,夠朋友!” 周強一臉認真地說道。
“我不是問這個,” 劉立遠嘆了口氣,“我是說他這個人…… 你看他手下這幫兄弟,個個都好勇斗狠的,總這么打打殺殺的,也不是個事兒啊!你有空勸勸他,別再混社會了,這玩意兒沒啥前途!”
“行,遠哥,有機會我一定勸勸他。” 周強敷衍著應道。
江林在一旁聽著,一句話也沒說。他心里清楚,這話他可傳不得,要是真把這話帶給代哥,那性質可就變了,味道也全變了。
三人正喝著酒,另一邊,崔大志已經被送進了醫院。腦袋上的傷還好辦,把頭發剃了,縫幾針就行;可肩膀和后背上的傷就麻煩了,尤其是肩膀上那一斧,砍在了肩胛骨上,醫生說至少兩個月胳膊都動彈不得,得挎著繃帶養著。
崔大志躺在病床上,疼得齜牙咧嘴,心里的火氣卻越燒越旺,咬著牙罵道:“你媽的加代!你給我等著!老子不信整不死你!”
他想起一個人 —— 龍崗區的蔣龍。老哥們應該都記得,當初這小子被小航和左帥拿槍崩了,腿都被打折了,也是個狠角色。
崔大志忍著疼,掏出手機撥通了蔣龍的電話:“喂,蔣龍,我是崔大志!”
“大志?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事兒?” 蔣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崔大志咬著牙說道:“我讓人給砍了!你幫我打聽個人!那小子大概一米七二、七三的個頭,挺瘦的,拿著兩把鋼斧,把我腦袋都開了!”
“兩把鋼斧?” 蔣龍愣了一下,“沒聽過這么一號人啊。”
“還有一個人,大概一米七五,穿一身西裝,梳著小背頭,好像叫什么代。” 崔大志補充道。
蔣龍一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問道:“是不是叫加代?”
“應該是!長得就跟你說的一樣!” 崔大志連忙說道。
蔣龍沉默了片刻,語氣凝重地說道:“大志,要是加代的話,這事兒你還是別管了!你惹不起他!”
崔大志一聽,當時就急眼了,扯著嗓子吼道:“惹不起?我他媽五六十號兄弟,還惹不起他一個加代?”
蔣龍當時就急了,對著電話吼道:“你就算再添五六十號人,也照樣不是他的對手!我這條腿,你知道是怎么折的嗎?就是被他手下兩個兄弟干的!那倆小子,一個比一個虎,掏槍就打,直接給我腿干折了!”
“他真有那么厲害?” 崔大志有些不敢置信。
“這還是以前的事兒!” 蔣龍嘆了口氣,語氣凝重,“聽說他現在勢力更大了,手底下少說有二三百號兄弟!”
“二三百人?真的假的?你他媽唬我呢吧?” 崔大志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唬你有什么用?” 蔣龍沒好氣地說道,“我這都是好話,你別當耳旁風!聽我一句勸,這事兒就這么算了吧!”
“算?憑什么算?” 崔大志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有什么買賣?”
“在東門有個忠勝表行,是他開的,挺大的。別的買賣我就不清楚了。”
“行!這事兒沒完!我找我老丈人去!” 崔大志惡狠狠地說道。
“你老丈人能幫你?” 蔣龍有些懷疑。
“他能不幫我嗎?等著瞧!” 崔大志說完,“啪” 的一聲掛了電話。
他口中的老丈人,可不是一般人 —— 那是深圳軍分區的司令員,位高權重,就連邊國軍在他面前都得矮上一頭,人家可是實打實的常委級別的人物!
崔大志立刻撥通了老丈人的電話,語氣瞬間變得諂媚:“喂,爸,我是大志。”
“大志啊,有什么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
他老丈人打心眼里就瞧不上這個女婿。老丈人家有三個姑娘,崔大志娶的是老二。當初他靠著未婚先孕的手段,才勉強把媳婦娶到手。要不是生米煮成了熟飯,憑他一個混社會的流氓,根本不可能攀上這門高枝。
老丈人又問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爸,我讓人欺負了!” 崔大志帶著哭腔說道。
“讓人欺負了?誰敢欺負你?你沒提我的名字?” 老丈人皺著眉頭問道。
“當時事發突然,我沒來得及說。爸,你要是有空,我想過去跟你當面說。”
“行,你過來吧。” 老丈人說完,便掛了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崔大志單手開著車,一路疾馳趕到了軍分區。他一瘸一拐地走進老丈人的辦公室,老丈人抬眼瞥了他一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這是讓人打成什么樣了?”
“被一個小子的手下拿斧子砍的,腦袋和肩膀都受傷了。” 崔大志委屈地說道。
“你不是也有兄弟嗎?不會找他們報仇?”
“爸,我惹不起他們!他們兄弟比我多,而且還敢拿槍打人!”
“拿槍打人?就你這熊樣,還敢混社會?” 老丈人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這不是有您給我撐腰嘛!” 崔大志連忙拍著馬屁。
“少跟我來這套!” 老丈人瞪了他一眼,“最近到處都在傳,說我季家的女婿是個地痞流氓,你這是凈給我丟臉!說吧,你想讓我怎么幫你?”
“爸,你幫我收拾他!再幫我要點賠償!” 崔大志連忙說道。
“行,我打個電話。” 老丈人說著,拿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了出去,“喂,警衛連嗎?通知你們副連長,晚上七點,帶一個排的人,去羅湖東門的忠勝表行,把那個表行砸了!動作麻利點!”
掛了電話,崔大志湊到跟前,一臉諂媚地說道:“爸,你太牛逼了!厲害!”
“少拍馬屁!” 老丈人瞪了他一眼,“你手下那四五十號人,全讓你給浪費了!你要是能爭點氣,好好帶隊伍,我能瞧不起你嗎?”
“我知道了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崔大志連忙保證。
“行了,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給你打電話。”
崔大志喜滋滋地離開了。當天晚上,忠勝表行里一個人都沒有 —— 代哥正被商會的理事和老總們圍著,你請我邀地拉去吃飯了,江林又守在西餐廳那邊,表行里只留下了幾個值班的服務員。
巧的是,喬巴正好來表行取錢,準備犒勞一下守在西餐廳的兄弟們。他剛進屋沒多久,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兩輛尖頭的東風 141 卡車停在門口,副連長從車上跳下來,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集合!”
士兵們迅速列隊,開始報數:“1—2—3—4—5—6—7……”
一個個頭戴鋼盔,手里握著戰備鍬、戰備鎬,副連長冷著臉下令:“一分鐘,結束戰斗!解散!”
他沒說進去干什么,只給了一個時間限制。
話音剛落,士兵們就 “呼啦” 一下沖進了表行。喬巴嚇了一跳,連忙迎上去:“哎,兵哥,你們這是干什么?”
他話音未落,就見一個士兵掄起戰備鍬,朝著門口的落地大玻璃砸了下去!“嘩啦” 一聲,玻璃瞬間碎成了一地碴子。喬巴捂著腦袋,失聲喊道:“我操!這是怎么回事?”
店里的服務員都嚇懵了,一個個抱頭蹲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二三十個士兵沖進店里,對著柜臺、展柜一頓猛砸,“哐哐” 的巨響不絕于耳,但他們始終沒有傷人。
哪用得了一分鐘?也就二三十秒的功夫,整個表行就被砸得一片狼藉。
士兵們迅速撤到門口,副連長喊了一聲:“集合!”
隊伍立刻整整齊齊地排好,報數完畢后,副連長一聲令下:“向右轉,上車!”
士兵們魚貫上車,副連長這才慢悠悠地走進店里。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了穿著最體面的喬巴身上,冷聲問道:“你就是加代?”
喬巴連忙擺手:“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管你是不是!” 副連長瞪了他一眼,“回去告訴加代,三天之內,拿三百萬給崔大志送過去!不然的話,下次就不是砸店這么簡單了!”
喬巴急得滿頭大汗:“我真是來買表的!我第一次來這兒!”
副連長理都不理他,轉身就上了車。卡車揚長而去,留下一片狼藉的表行和一群嚇破了膽的人。這事兒就算報了警,相關部門也管不了 —— 誰敢管軍分區的人?
喬巴看著滿地狼藉,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代哥這是惹到什么大人物了!”
他不敢耽擱,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代哥的電話:“喂,代哥,我是喬巴!”
“小巴,怎么了?” 代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哥,你在哪兒呢?”
“我在外邊,跟商會的人吃飯呢。出什么事了?”
“哥,你趕緊出來一下,我有急事跟你說!”
“行,你等一下。”
代哥起身走出包間,來到走廊里,沉聲問道:“說吧,到底怎么了?”
“哥,咱的忠勝表行…… 讓人給砸了!” 喬巴的聲音帶著哭腔。
“誰砸的?” 代哥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說是…… 軍分區的人!他們還放話,讓你三天之內拿三百萬給崔大志送過去!”
“我知道了。” 代哥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先回去吧,等我回去再說。”
“哥,這事兒……”
“行了,掛了。” 代哥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他轉身回到包間,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依舊和眾人談笑風生。又喝了兩杯酒,他才起身,笑著說道:“各位,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得先走一步。”
告別眾人后,代哥驅車直奔表行。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店鋪,饒是他定力過人,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 能調動軍分區的人砸他的店,對方的手腕,比他想象的還要硬!
他沒有找馬三兒,也沒有找左帥。這種事兒,找他們沒用,他們手里的家伙,根本對付不了穿軍裝的人。
思來想去,代哥只能撥通一個人的電話 —— 周強。這種層面的事兒,除了周強,他實在找不到別人能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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