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不對,這錢數不對啊!”一個尖銳的女聲劃破了上海某商場辦公室里短暫的溫馨。面對失而復得的六萬元現金,來自美國的瑪麗一臉篤定。 “我一分都沒拿!我撿到就是這些!”五十四歲的清潔工李秀英阿姨急得快要哭了。 一邊是拾金不昧的善舉,一邊是少了巨款的指控。
當誠信的天平劇烈搖晃,誰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物件,竟能瞬間扭轉乾坤。
這不僅是金錢的考驗,更是一面照見人性的鏡子。
當李阿姨顫抖著從口袋里掏出那樣東西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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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月的上海,秋高氣爽,陽光透過外灘旁那座高檔商場的玻璃穹頂,灑下斑駁的光影。
對于來自美國的羅伯特和瑪麗來說,這是他們結婚三十五周年紀念旅行的第三天,一切都像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美好得不真實。
羅伯特六十二歲,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脖子上掛著一臺沉甸甸的單反相機,鏡頭里記錄著這座東方明珠的每一個迷人瞬間。
他的妻子瑪麗,同是六十二歲,打扮得體,眼中總是帶著孩童般的好奇與興奮。他們剛剛在一家奢侈品店里為自己挑選了紀念禮物,滿載而歸。
下午三點多,兩人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覺得有些疲憊。商場三樓的公共休息區,幾張設計感十足的沙發安靜地擺放著。
他們找了個角落坐下,羅伯特開始整理相機里的照片,瑪麗則習慣性地將一個裝著大錢包的購物袋隨手放在了身邊的沙發上。
那個大錢包里,有他們為這次旅行特意兌換的大部分現金,一沓嶄新的百元人民幣。
“親愛的,你看這張,黃浦江的夜景多美。”羅伯特把相機屏幕轉向瑪麗,兩人頭挨著頭,幸福地回憶著前一晚的浪漫。微風從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吹來,商場里流淌著舒緩的音樂,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
大約十分鐘后,兩人覺得休息夠了,準備去頂樓那家早就預定好的餐廳享用晚餐。羅伯特站起身,自然地拎起身邊的相機包,又順手提了幾個比較大的購物袋。
瑪麗也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裙擺,挽住了丈夫的胳膊。
“走吧,我快餓壞了。”她笑著說。兩人相視一笑,步履輕快地走向了遠處的電梯,完全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張空蕩蕩的沙發。
那個裝著六萬元現金的購物袋,就這樣被遺忘在了人來人往的角落里。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當他們在酒店柔軟的大床上準備休息時,瑪麗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坐起身,開始翻找自己的手提包。
“奇怪,我的大錢包呢?”她喃喃自語。
起初,她還很鎮定,以為自己隨手放在了別的袋子里。
可當她把所有的購物袋,甚至是裝臟衣服的袋子都翻了個底朝天之后,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羅伯特!”她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我的大錢包!我的現金!不見了!”
瑪麗的臉色在酒店溫暖的燈光下變得煞白,毫無血色。她的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一遍又一遍地翻著那些已經空了的袋子,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羅伯特也慌了,他沖到妻子身邊,看著一片狼藉的行李,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努力回想,下午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里飛速閃過。
“商場……是那個休息區的沙發!”他猛地想了起來。
瑪麗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癱倒在地。
六萬塊人民幣,那幾乎是他們這次旅行的全部預算。在異國他鄉,丟失了這么一大筆錢,恐慌和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快,我們快回去!”羅伯特當機立斷,抓起房卡和手機,拉著失魂落魄的瑪麗就往外沖。
窗外,是上海璀璨的萬家燈火,可此刻在他們眼中,這座城市只剩下無邊的陌生和冰冷。
出租車在夜色中的上海街頭飛馳,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建筑不斷向后倒退,可羅伯特和瑪麗無心欣賞。
車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瑪麗壓抑的抽泣聲和兩人沉重的呼吸聲。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02
當他們趕到商場時,巨大的玻璃門已經關上了一半,只留出一個供工作人員進出的小門。
商場即將結束一天的營業,大部分店鋪已經拉下了卷簾門,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大廳此刻顯得空曠而寂寥。
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到服務臺,那里只剩下一個年輕的保安。夫婦倆心急如焚,用蹩腳的中文夾雜著大段的英文,語無倫次地說明著情況。
“錢……我們的錢……丟了!”瑪麗指著三樓的方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沙發……休息……一個袋子!”羅伯特補充道,急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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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值班的管理員小王恰好路過,他英文不錯,很快就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看到這對外國夫婦焦急萬分的樣子,熱心的小王立刻安撫他們:“別著急,先生,女士。我們馬上幫你們查。”
他一邊用對講機聯系保潔部門的主管,詢問是否有員工撿到失物,一邊迅速帶著他們趕往中控室。
中控室里,一整面墻的屏幕上分割著商場各個角落的實時畫面。小王熟練地操作著電腦,將時間倒回至下午三點半左右,鎖定了三樓休息區的那個攝像頭。
監控畫面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當時的情景。
屏幕上,羅伯特和瑪麗開心地看著相機,然后起身離開。他們走后,那個灰色的購物袋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沙發上。
夫婦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屏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人來人往,卻似乎沒人注意到那個不起眼的袋子。瑪麗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自己的手心。
就在他們快要絕望的時候,畫面里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橘色工作服的清潔工阿姨,她推著清潔車,正在打掃地面的衛生。她走近沙發,似乎是想清理沙發下面的區域,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那個購物袋上。
畫面里,阿姨愣了一下,她拿起袋子,朝里面看了一眼。
似乎是發現了什么,她立刻合上袋子,拎在手里,然后推著清潔車匆匆離開了監控范圍。
“是她!她拿走了!”瑪麗指著屏幕,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的希望,卻也夾雜著濃濃的懷疑,“她……她會還給我們嗎?”
羅伯特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輕聲安慰道:“別擔心,親愛的。來之前我看了很多攻略,都說中國人都很誠實,我相信她。”盡管嘴上這么說,但他的語氣里也透著一絲無法掩飾的不確定。畢竟,那不是一筆小數目。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煎熬。空蕩蕩的商場走廊里,只剩下他們焦慮的腳步聲和遠處清潔車轱轆在光潔地面上滾動的“咕嚕”聲,那聲音一下一下,仿佛碾在他們的心上。
小王打完電話,走過來說:“聯系上保潔主管了,他說馬上問問當班的李阿姨,讓她過來一趟。”
瑪麗和羅伯特對視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寫滿了緊張和期盼。這個夜晚的結局,似乎就掌握在那個素未謀面的清潔工阿姨手中了。
03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一位身材微胖、穿著橘色工作服的阿姨在保潔主管的帶領下,匆匆趕到了辦公室。她就是監控里出現的那位清潔工,李秀英。
李秀英今年五十四歲,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在這家商場做保潔已經整整八年了。
她手里緊緊拎著的,正是羅伯特和瑪麗丟失的那個灰色購物袋。許是跑得急了,她的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神情既緊張又帶著一種樸實的真誠。
“主管,就是這個袋子,我下午在三樓沙發上撿到的。”李秀英看到辦公室里這么多人,特別是兩個外國人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說話都有些局促了,“我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有個大錢包,好多錢。我不敢耽擱,就趕緊拿到我們辦公室交給你了。我們一直在辦公室等著失主來領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購物袋遞給了瑪麗。
瑪麗幾乎是搶一般地接了過去,顫抖著手拉開拉鏈,那個熟悉的大錢包完好無損地躺在里面。
她立刻打開大錢包,一沓沓紅色的百元大鈔映入眼簾,一張都不少地碼放得整整齊齊。
“哦,天哪!謝謝!太謝謝你了!”瑪麗激動得語無倫次,她抬起頭,這才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這位阿姨。
李秀英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工作服,袖口處微微磨損,一雙手因為常年接觸清潔劑而顯得有些粗糙,指甲縫里似乎還殘留著些許灰塵的痕跡。
她被瑪麗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憨厚地笑著,眼神清澈而坦蕩。
保潔主管劉姐在一旁補充道:“羅伯特先生,瑪麗女士,你們放心。李姐是我們這里的老員工,也是我們的模范員工。工作認真負責,為人最是實在。這種拾金不昧的事情,她做過不止一次了,上次還撿到過一個裝了筆記本電腦和好幾千塊錢的背包呢。”
聽了主管的話,羅伯特和瑪麗心中的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了。
羅伯特握住李秀英的手,用力地搖了搖,用他所知道的最誠懇的中文說道:“謝謝!謝謝你,阿姨!”
瑪麗則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中,她把大錢包里的現金全部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開始一張一張地清點。
她想確認一下具體的金額,然后拿出一部分作為感謝金,好好酬謝這位善良的阿姨。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派溫馨祥和。管理員小王和保潔主管劉姐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為自己公司有這樣優秀的員工而感到自豪。
李秀英站在一旁,看著那對失主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心里也覺得暖洋洋的。做了一件好事,幫助了別人,這種感覺比什么都讓她舒坦。
故事到這里,仿佛就要以一個“拾金不昧,皆大歡喜”的美好結局收場了。辦公室的燈光柔和地灑在每個人的臉上,緊張的空氣早已被喜悅和感激所取代。誰也沒有預料到,一場更大的風波,正隨著瑪麗指尖的每一次點動,悄然醞釀。
瑪麗的手指在紅色的鈔票上飛快地掠過,她點得非常仔細,甚至分成了幾沓,反復清點。
辦公室里的人都耐心地等著,以為她只是在確認失物的完整性。可漸漸地,大家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瑪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和困惑。她數完一遍,又拿起其中一沓重新數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六萬……怎么會只有六萬?”她抬起頭,看向自己的丈夫羅伯特,聲音里充滿了不解。
辦公室里溫馨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李秀英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瑪麗。
羅伯特接過那幾沓錢,他比瑪麗更沉穩,用手指捻著鈔票,以一種銀行柜員般專業的手法快速地清點起來。
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幣摩擦發出的“沙沙”聲。一遍,兩遍。他點完后,抬起頭,非常肯定地對瑪麗點了點頭:“親愛的,確實是六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層浪。
瑪麗猛地抬起頭,目光像兩道利劍,直直地射向站在一旁的李秀英。那眼神里,不再有感激,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懷疑和審視。
“不對!”她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刺耳,“我明明帶了八萬塊人民幣!我記得清清楚楚,少了整整兩萬塊!”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小小的辦公室里炸響。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管理員小王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么。保潔主管劉姐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李秀英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她急得連連擺手,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沒……沒有啊!我……我撿到的時候就只有這些,我真的沒拿!我一分錢都沒動過!”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充滿了被冤枉的委屈和慌亂。一個老實巴交的勞動婦女,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哪里見過這種陣仗。
瑪麗卻不為所動,她覺得自己的記憶不可能出錯。那八萬塊是她親自去銀行兌換的,為了方便攜帶,她還特意讓柜員都給了她嶄新的人民幣。
羅伯特此時也站到了妻子這邊,他掏出自己的手機,迅速翻到相冊,找到一張照片遞到眾人面前。
“你們看,這是我在銀行取完錢的時候拍的照片,發給我兒子看的。八沓,整整齊齊地擺在柜臺上,一沓一萬,清清楚楚是八萬塊。”
照片上,八沓嶄新的百元大鈔確實如羅伯特所說,整齊地碼放在銀行的柜臺上,數字的證據似乎無可辯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李秀英身上。那目光里,有同情,有疑惑,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李秀英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眾人面前,接受著審判。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眶迅速泛紅,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讓她幾乎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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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充滿感激和贊揚的辦公室,此刻變得緊張而尷尬,充滿了猜忌和對立。一場關于誠信的風暴,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04
僵局就此形成。辦公室里,一邊是言之鑿鑿、拿出“照片證據”的美國夫婦,另一邊是百口莫辯、急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的清潔工阿姨。
“我真的沒拿!我要是拿了錢,我為什么還要把剩下的還給你們?我直接都拿走不就行了!”李秀英用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辯解著,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邏輯。她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悶又痛。
瑪麗的情緒也有些激動,她認為自己的記憶和羅伯特拍下的照片就是鐵證。“可事實就是少了兩萬塊!這筆錢對我們很重要!除了你,還有誰接觸過這個袋子?”她的質問咄咄逼人,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感激之情。
保潔主管劉姐看情況不對,趕緊站出來打圓場:“瑪麗女士,您先別激動。李姐的人品我敢擔保,她絕不是那種人。會不會是你們記錯了,或者在別的地方……”
“不可能!”羅伯特打斷了劉姐的話,他的態度也變得強硬起來,“我們從銀行取完錢后,就直接回了酒店,然后就來了商場。這期間我們沒有用過大額現金,八萬塊,我記得清清楚楚!”為了增加說服力,他還翻出了手機里的銀行取款記錄和當時為了計算匯率而留下的備忘錄,上面赫然寫著“兌換80000人民幣”的字樣。
這些接二連三的“證據”,讓李秀英的處境愈發艱難。她看著周圍同事們投來的復雜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同情,但似乎也開始夾雜了些許懷疑。
這種被自己人懷疑的感覺,比被陌生人誤解更讓她難受。她的眼淚終于控制不住,順著臉頰上的皺紋滑落下來。
“我沒拿……我真的沒拿……我做這份工作這么多年,手腳干干凈凈,從來沒……”她的聲音哽咽了,后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她一輩子都把名聲看得比什么都重,現在卻被當成小偷一樣審問,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商場的保安隊長也被驚動了,他趕到現場后,提議調取所有相關的監控錄像。
于是,一群人再次回到中控室。監控被一幀一幀地回放,從李阿姨發現袋子,到她推著車進入保潔員專用的工作通道,再到她進入保潔辦公室,整個過程一目了然。
錄像顯示,李阿姨在走廊里沒有停留,也沒有任何打開袋子、往自己口袋里揣東西的異常動作。
可是,這并不能直接證明袋子里原本有多少錢。監控只能證明李阿姨沒有在公共區域拿錢,但她進入沒有公共監控的保潔辦公室之后發生了什么,誰也說不清楚。
僵局無法打破。一邊是看似“證據確鑿”的失主,一邊是除了哭泣和重復“我沒拿”之外無法自證清白的清潔工。
商場經理也趕了過來,面對這種棘手的情況,他眉頭緊鎖。這已經不僅僅是失物招領,而是涉及金額不小的糾紛,甚至可能影響到商場的聲譽。
權衡再三,經理用沉重的語氣提出了最后的建議:“這樣吧,既然雙方各執一詞,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為了公正起見,也為了還李阿姨一個清白,我們還是報警處理吧。讓警察來調查,一切以警方的調查結果為準。”
“報警”兩個字一出口,李秀英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這輩子,連派出所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現在卻要因為被冤枉偷錢而驚動警察。巨大的恐懼和無助瞬間將她吞噬,她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發黑。
05
警察很快到達了現場。兩名穿著制服的民警走進辦公室,原本就緊張的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嚴肅。
例行詢問開始,民警分別向羅伯特夫婦、商場管理人員和李秀英了解情況。
羅伯特和瑪麗再次陳述了他們丟失大錢包的經過,并著重強調了他們取了八萬元現金,以及手上的照片和取款記錄作為“證據”。他們的敘述清晰、邏輯性強,聽起來可信度很高。
輪到李秀英時,她已經說不出幾句完整的話了。她被安排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和精神,只是反復地、小聲地呢喃著:“我沒拿……真的沒拿……”
周圍的同事看著她這個樣子,都心疼得不行,卻又幫不上任何忙。保潔主管劉姐想替她說幾句話,也被民警用手勢制止了,示意讓她本人陳述。
就在一名民警記錄完羅伯特的口供,羅伯特正準備將手機里的照片作為正式證據遞交過去時,一直低著頭的李秀英,身體突然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其細微,像是一片枯葉在風中顫抖。她的眼神不再是空洞和絕望,而是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光,仿佛在漆黑的深海里看到了一線天光。她想起來了,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警察和羅伯特夫婦身上,沒人注意到角落里這個清潔工阿姨的變化。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了正在做記錄的民警。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了微弱而沙啞的聲音:“警察同志……”
聲音太小,幾乎被淹沒在辦公室的嘈雜中。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又喊了一聲:“警察同志!”
這一次,聲音大了許多,所有人都聞聲望了過來。
只見李秀英坐在椅子上,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似乎挺直了一些。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她抬起了那只因常年勞作而顯得粗糙不堪的手,顫抖著,緩緩伸向了自己橘色工作服的口袋。
這個動作是如此的緩慢,又如此的沉重,仿佛她要掏出的不是一件普通的東西,而是關乎她一生清白的命運判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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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一片死寂,只能聽到她那件廉價工作服布料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張因為被汗水浸濕而變得皺巴巴的、折疊起來的紙條。
她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張紙,像是捏著千鈞重物,緩緩地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