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三世因果經(jīng)》有云：“若問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若問來世果，今生作者是?！?/p>
在道教典籍與民間法脈中，關(guān)于“童子命”的記載素來神秘莫測。世人多以為童子命便是體弱多病、婚姻不順、諸事不成，實則大謬。古籍《文昌大洞仙經(jīng)》曾隱晦提及，所謂童子，多為天界在此岸的“觀察者”，靈氣逼人卻不因俗世塵埃。
所謂“命犯童子”，并非絕路，而是一道特殊的“窄門”。
對于林家來說，明白這個道理，花了整整七年，差一點，就付出了家破人亡的代價。
直到那個暴雨夜，古廟里的那位老人，在雷聲中豎起了三根手指。
01.
林安出生那天，產(chǎn)房外的長明燈突然爆了兩盞。
沒有哭聲。
護士抱著孩子出來時，臉色煞白，手都在抖。林家老爺子林震山是退下來的老校長，一生不信鬼神，但看到孫子的那一刻，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孩子眉心正中，有一道豎著的紅痕，像是被人用指甲狠狠掐出來的，又像是一只閉著的眼睛。
“這孩子，太靜了?！绷终鹕降吐曊f。
真的太靜了。
剛出生的嬰兒，不哭不鬧，睜著一雙黑得嚇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東西在跟他對視。
三歲那年，怪事開始頻繁發(fā)生。
林安不愛說話，卻極度聰明。他沒上過幼兒園，卻能指著林震山書房里的《道德經(jīng)》念出晦澀的句子。但伴隨聰明而來的，是近乎詭異的“意外”。
正月初三，全家去公園。平地里忽然卷起一陣怪風(fēng)，巨大的廣告牌毫無征兆地砸下來。
“小心！”
林震山猛撲過去護住孫子。
鋼筋擦著老人的頭皮砸在地上，火星四濺。
林安卻站在那里，紋絲不動。他抬頭看著空無一物的上方，嘴角微微動了動，那是林震山第一次聽到孫子說出那么瘆人的話：
“爺爺，他們沒瞄準(zhǔn)。”
那一刻，林震山遍體生寒。
回家后，林安就開始高燒。
不是普通的感冒發(fā)燒，體溫計都要爆表，整個人燙得像塊紅炭。
醫(yī)院查不出任何病因，抗生素打進去像水一樣毫無反應(yīng)。
到了第三天夜里，林安燒得迷迷糊糊，嘴里開始往外蹦詞：
“書沒抄完……筆斷了……要回去……”
林震山守在床邊，聽著這些沒頭沒腦的話，眼淚止不住地流。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半夜三更，誰會來？
開門的是林安的父親，門外站著一個穿著破舊中山裝的老頭，瞎了一只眼，手里拿著根盲杖。
瞎老頭沒進門，只是站在門口，用那只渾濁的獨眼死死盯著屋內(nèi)，陰惻惻地笑了一聲：
“好重的香火味，文曲星下凡，可惜了，是個‘雙童子’，鎖不住魂的。”
02.
“雙童子”三個字一出，林震山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老一輩的傳聞里，童子命分真假。真童子，那是上面有人點卯的，時間一到就得回去。而“雙童子”，意味著這孩子身上背了兩份因果，一份是天上的，一份是地下的。
“老先生，您……”林父剛想開口趕人。
瞎老頭卻轉(zhuǎn)身就走，一邊走一邊用盲杖敲著地面，篤篤篤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回蕩，像是在敲喪鐘。
“活不過七歲，除非換命?！?/p>
那晚之后，林安的高燒奇跡般地退了。
但林家人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林安開始表現(xiàn)出一種超乎年齡的“冷漠”和“預(yù)知”。
五歲那年，姑姑來家里做客，剛進門，正在玩積木的林安突然抬起頭，冷冷地說了一句：
“姑姑，車別停在樹下。”
姑姑愣了一下，笑著摸摸他的頭：“安安真乖，知道關(guān)心姑姑了?！?/p>
她沒當(dāng)回事。
半小時后，窗外一聲巨響。一棵百年老槐樹毫無征兆地斷裂，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姑姑的那輛紅色轎車上，車頂瞬間被壓扁。
如果當(dāng)時車?yán)镉腥?，必死無疑。
全屋子的人都僵住了。
大家驚恐地看向角落里的林安。
他依舊在玩積木，搭的是一座廟宇的形狀，嘴里念念有詞：“斷了，就走不了了。”
林震山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神童”，這是“通靈”。
這孩子身上像是有個雷達(dá)，能接收到常人看不見的信號。而且，他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衰弱下去。
吃飯如同嚼蠟，每頓只吃幾口貓食。臉色常年呈現(xiàn)出一種透明的蒼白，血管在皮膚下清晰可見。
更可怕的是，他開始嗜睡。
一開始是睡午覺叫不醒，后來發(fā)展到一天要睡十幾個小時。
每次醒來，他都會說同樣的話：
“爺爺，那邊在催了?！?/p>
林震山問：“哪邊？”
林安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眼神空洞：“都在催?！?/p>
03.
為了救孫子，林家?guī)缀跖鼙榱嗣酱蟠ā?/p>
醫(yī)院治不了命，只能求諸鬼神。
有人說要送替身。
林震山花重金請了一位在當(dāng)?shù)仡H有名氣的“大師”。
大師那是真有排場，進門先要了林安的八字，掐指一算，臉色大變：“這孩子是天上的司墨童子偷跑下來的！上面查崗了，得趕緊送替身回去頂罪！”
一場法事，耗資六位數(shù)。
扎紙人，燒元寶，念咒語。
紙人做得栩栩如生，眉心也點了一道紅痕，寫著林安的名字。
大火燃起的時候，那個紙人竟然在火光中動了一下，仿佛在掙扎。
大師擦著汗說：“妥了，替身送走了，上面收了禮，就不會再來抓人了。”
那天晚上，林安確實睡了個安穩(wěn)覺。
林震山以為終于熬出頭了。
可僅僅過了七天，變故陡生。
那天是林安六歲生日。
家里擺了一桌子菜，林安坐在主位上，看著面前的生日蛋糕，突然笑了。
那個笑容，詭異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不是孩童天真無邪的笑，而是一種歷經(jīng)滄桑、帶著譏諷的冷笑。
他緩緩伸出手，一把抓起蛋糕上的蠟燭，直接塞進了嘴里！
“安安！”林安的母親尖叫著沖過去。
林安卻力大無窮，一把推開母親。母親一百多斤的人，竟然被推得倒飛出去，撞在墻上。
“假的！”
林安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完全不是他的聲音，像是一個尖細(xì)的戲腔：
“送個假人就想糊弄本座？文昌宮的點卯，豈是爾等凡人能欺瞞的？既然不肯歸位，那就強行勾魂！”
說完，林安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再醒來時，他癱瘓了。
醫(yī)生檢查不出任何神經(jīng)損傷，但他的下半身就是失去了知覺。
那個收了錢的大師，連夜跑路，電話成了空號。
林震山看著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的孫子，老淚縱橫。
他錯了。
用錢買命，用術(shù)法欺天，這是在走邪路?。?/p>
04.
林安癱瘓的第三個月，眼看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家里甚至已經(jīng)開始偷偷準(zhǔn)備后事。
這天，林震山在整理舊書時，一本泛黃的古籍掉了出來——《文昌帝君陰騭文》。
書頁翻開，一行字映入眼簾：
“欲廣福田，須憑心地。行時時之方便，作種種之陰功?！?/p>
林震山如遭雷擊。
他們一直在求“術(shù)”，卻忘了“道”。
一直在想怎么“騙”過上天，怎么“擋”住災(zāi)禍，卻從未想過這孩子既然是“童子”，那他下來的任務(wù)是什么？
如果他是帶著任務(wù)來的，任務(wù)沒完成就被強行召回，那是懲罰。
如果幫他完成了任務(wù)呢？
“去梓潼?！绷终鹕酵蝗徽酒饋?，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去文昌帝君的祖庭。”
家人都覺得老爺子瘋了，孩子都這樣了，經(jīng)不起折騰。
但林震山固執(zhí)己見。他背起六歲的孫子，哪怕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也要去賭這最后一把。
不為求神拜佛保平安，只為求一個“答案”。
由于不是節(jié)假日，加上位置偏僻，那座位于深山中的古老文昌廟顯得格外冷清。
山路崎嶇，林震山背著孫子一步一叩首。
到達(dá)山頂時，天色突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云密布，雷聲滾滾，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阻止他們靠近大殿。
“爺爺，回去吧……”背上的林安虛弱地說，“他們不讓我進?！?/p>
“放屁！”
一向斯文的林震山爆了粗口，他死死抓著門檻，對著那尊莊嚴(yán)的文昌帝君神像大吼：
“讀書人講究有教無類！我孫子若是妖魔，您一道雷劈死我！若他是您的門生，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轟?。?/p>
一道炸雷在廟頂響起。
大殿內(nèi)，一個正在掃地的灰衣老道停下了手中的掃帚。
老道須發(fā)皆白，看著怒目圓睜的林震山，又看了看趴在他背上奄奄一息的林安。
“你求錯了?！?/p>
老道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雷聲。
“凡夫俗子只知燒香磕頭，求官求財。殊不知，童子命本是天賜的靈根。你們把它當(dāng)病治，當(dāng)?shù)湺?，這就是逆天而行?！?/p>
老道走過來，伸手在林安的眉心那道紅痕上輕輕一點。
奇跡發(fā)生了。
林安原本渾濁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仿佛有一股清流注入了身體。
“這孩子不是來討債的，是來修行的?！崩系赖卣f，“可惜，被你們前幾次的‘臟東西’給弄污了靈竅。”
05.
雨停了。
大殿內(nèi)檀香裊裊。
林震山跪在蒲團上，大氣都不敢出。他知道，自己終于遇到了高人。
老道給林安喂了一碗清水，孩子竟然沉沉睡去，呼吸變得平穩(wěn)深長，這是三年來從未有過的安穩(wěn)覺。
“老神仙，救救孩子。”林震山又要磕頭。
老道扶住他：“我說過，童子命非禍?zhǔn)?。只要引?dǎo)得當(dāng)，大災(zāi)可轉(zhuǎn)大運，甚至能成大器。但這中間，有三個死規(guī)矩，缺一不可?！?/p>
林震山立刻掏出筆記本，像個小學(xué)生一樣準(zhǔn)備記錄。
“第一點，”老道豎起一根手指，神色嚴(yán)肅，“忌污穢，守靈臺。”
“童子命的人，靈覺太強，就像一塊沒有皮的肉，任何一點臟東西——無論是陰地的煞氣，還是人心里的惡念，甚至是你們給他吃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符水’，都會直接傷害他的本源。從今天起，停掉一切法事，家里打掃干凈，不見血腥，不談鬼神。”
林震山拼命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第二點，”老道豎起第二根手指，“積口德，養(yǎng)文氣?！?/p>
“文昌主智，這孩子天資過人，但言語是禍福之門。他以前說那些預(yù)言，是在泄露天機，每說一次，就是折一次壽。你要教他‘知而不言’。多讀書，讀圣賢書，用浩然正氣把那個漏風(fēng)的口子堵上。書讀得越多，他的命格就越穩(wěn)。”
說到這里，老道停住了。
他的目光變得極其深邃，看向殿外的云海，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出最后一點。
林震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前兩點雖然難，但都能做到。可看老道的神色，這第三點才是真正的生死關(guān)竅。
“大師，那第三點呢？”林震山顫聲問道。
老道轉(zhuǎn)過身，那雙仿佛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震山，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
大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燭火都停止了跳動。
老道俯下身，在林震山耳邊，用一種低沉得讓人戰(zhàn)栗的聲音說道：
“前兩點只是保命，要想徹底破局，讓他從‘夭折’變成‘大貴’，你必須替他做一件極其殘忍、卻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