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軌如何成為東亞家庭的時尚單品

《飲食男女》是華語片經典之作，張艾嘉拍完這部電影之后，幾乎用原班人馬，自己又執導了一部家庭倫理片，就是1996年上映的《今天不回家》。

這期我們就一起來看看張艾嘉眼中的婚姻和家庭，乃至現代社會是什么樣子的。

開場從青蛙的圖案過渡到泳池，老青蛙老陳的腦袋升上來，然后是陳太太在跳舞，這是一對夫妻分別在自己的領域中享受自由。

一個氣功大師在練功，舞伴告訴陳太太，大師全身會放電，那兒也可以放電。所以大師這是把自己練成了一個充電寶。

陳太太狠狠地瞪著舞伴，等他走后還有一個揉眼睛的動作，非常具象地演出“眼里容不得沙子”，這個細節大致能了解陳太太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今天是老陳六十歲生日，陳家兄妹前來慶祝，哥哥斯明是一家三口，妹妹斯琪則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此時壽星還在工作，他是一個牙醫。

斯琪最近搬去跟男朋友長庚一起住，根據開頭對陳太太形象的刻畫，她心里肯定是很看不慣的。長庚平時會去劇組跑龍套，斯琪也會去，兩人就是這樣認識的。

但其實他們都有本職工作，斯琪在銀行上班，長庚是賣保險的。這個設定是在暗暗扣題，大家都想去體驗不同的人生，而不是按部就班地活著。

大嫂蕾蕾接了通電話，好像很忙的樣子，整部電影她將要打無數個電話。

長庚趁斯明澆花時向他推銷保險，此時老陳回來，被澆了一臉，然后就切到泳池里一個充滿性誘惑的鏡頭，這是老陳腦中的畫面，他的沖動還真是被沖出來的。

接下來是老陳的主觀視角，大家對著他擠出笑容，本來是其樂融融的事，但這個鏡頭卻拍得有點恐怖，跟“天倫之樂”四個字毫無關系。

大家祝老陳長壽，但他卻覺得活那么久太累了，說明他對當下的生活并不滿意，接著他又不顧勸阻，倒酒來喝，高血壓也不管了，這些都在表現他的壓抑。

長庚見縫插針，向老陳推銷保險，老陳說錢都在陳太太那里，讓他找陳太太推銷。斯明也見縫插針，要陳太太把這房子拿去抵押，貸款讓他周轉。

斯明對自己的生活也是采取逃避的策略，但他的逃避方式是把風險丟給身邊的人來承擔。

唱生日歌的時候，兄妹買的兩個同款蛋糕堆在老陳面前，周圍也堆滿了人，還用小景別來拍，人都溢出景框了，顯得很窒息。

洗澡的時候老陳對自己的老伙計說：你也六十了。然后又想起那個泳池畫面。一接觸到水，他的思想就開始放縱。

鏡頭來到斯琪這邊，她是身體在放縱，長庚的房間貼滿了好萊塢海報，也是逃避現實的象征。

兩人的激情被一個電話打斷，是陳太太打過來提醒斯琪吃避孕藥，長庚說可以戴套子，但斯琪不愿意，怕長庚買來跟別人用。

這一段真是看得我頭頂全是問號，下雨都不用撐傘。不知道是那個時代的特殊觀念，還是編劇為了表現陳太太的管控進行夸張的加工，總之理解不了。

老陳又去游泳了，游泳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很少，場地的雜物也不多，不像家里那么擁擠，更諷刺的是，水底是會讓人窒息的地方，但老陳卻被岸上的生活擠壓到要跑到水里去喘口氣。

他喘氣的主要手段就是偷看女性的身體。

斯明給自己的夜店整了一出呼啦圈表演，還沒做出成績，就答應跟朋友開餐廳，于是又跟陳太太要錢。

看完這種胡搞的生意，再來看看真正做生意的人，就是幼稚園的秦園長，這里她還沒完全出鏡，就開始殺價。

我們看到老陳的孫女小蕓在她這邊上學，所以她是小蕓的園長，這就跟老陳家扯上了關系，接著秦園長終于露臉，她就是老陳在泳池偷看的那個女人。

秦園長并不是常規印象中那種教育者的姿態，而是一個商人，她手上一共有三家幼稚園。從這里也可以看出她已經適應了現代社會的規則，在商言商。

此時陳太太過來接小蕓，正好秦園長牙疼，于是寫了老陳的電話讓她去診所看一下。

斯琪的銀行來了個怪咖，用絲襪裝著錢過來存款，這是一個喜歡跳出規則的人，存完還把絲襪送給斯琪，絲襪+劉若英，那就是絲襪奶茶了。

排在后面的陳太太露出嫌棄的表情，此時的她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陳太太這次過來取十萬塊借給斯明，斯琪很不高興。

但陳太太說幫子女就是自己做媽媽的原則。她就是那種把人生全部奉獻給家庭的傳統女性。

小蕓寫字寫累了，趴在桌上休息，陳太太把她叫起來接著寫，此時電視里正在放一場殺人戲，動作正好跟陳太太一致，小蕓也被規則扼住了命運的喉嚨。

她完全被電視里的長庚吸引，這也是逃避的策略，連這么小的孩子也活得很窒息。畫面順勢切到片場，長庚又演了一場被人殺死的戲，斯琪幫他收錢，她似乎在朝著陳太太的生活模式前進。

秦園長找老陳看牙，握手的時候說老陳的手很有力氣，老陳說拔牙拔慣了。處理牙的時候秦園長疼得大叫，老陳捧著她的臉教她放松。

牙科診所在常規印象中都是一個可怕的場景，但這場戲卻一反常態，前面已經有過老陳偷看秦園長的鋪墊，于是看牙時原本可怕的慘叫，變得相當曖昧。

我想起去年七夕檔的《7天》也是讓男女主在牙科相遇，不過那場戲是純愛風格的曖昧。還好電影傳播不了氣味，要是觀眾能聞到牙科診所的味道，恐怕就浪漫不起來了。

老陳說秦園長只是平時壓力太大總是咬牙才會痛。秦園長雖然沒有被傳統規則束縛，但現代社會的規則也并不輕松。秦園長還有一顆智齒有問題，兩人約了下次看診時間，還莫名帶點偷感。

呼啦圈表演的經理人跑了，蕾蕾打電話通知斯明，但他沉迷打牌，讓蕾蕾自己處理。

斯琪在等長庚來接她去慶祝一周年，這時她發現同事出軌了，心里應該在擔心自己的感情也會出問題。這片子真是全員出軌。

長庚開了一輛新買的摩托車過來，斯琪本來就焦慮，看到他亂花錢就更生氣了，更離譜的是他連周年紀念禮物都沒買。

斯琪把禮物丟到他身上，然后就去商場報復性消費。這才愿意坐長庚的車，斯琪忽然問他到底要不要結婚，長庚說隨便。他賣那么多保險，唯獨沒有斯琪想要的愛情保險。

秦園長又來看牙，老陳戴了一條花哨的領帶，直接開屏了。他約秦園長周五晚上十點再過來，可是診所十點就打烊了，難道真的是主動加班嗎？

秦園長用她爛掉的智齒想想都知道是要避開其他人，她答應了。

蕾蕾給小蕓講睡前故事，結果自己有點神志不清，把呼啦圈和貸款也當成故事講，最后自己睡著了，這種喪偶式日子已經讓她筋疲力盡。

接下來是一組平行剪輯，長庚在拍被人殺死的戲，老陳和秦園長在偷情，所有人都在體驗另一種人生。

老陳說會對秦園長負責，但秦園長并不需要，只要大家都有爽到就行。她對傳統的親密關系并不感興趣，只想及時行樂，老陳的新世界被打開。

斯明的店請來了一個叫龍龍的牛郎，他就是那天在銀行用絲襪裝錢的怪咖。龍龍唱了一首《今天不回家》，正是本片的片名。

好多客人都是沖著龍龍來的，還有人出60萬買一個吻，這嘴巴簡直是印鈔機。

老陳想趁陳太太睡著，出去找秦園長，結果陳太太醒了，計劃被打斷，他惱羞成怒，控訴陳太太不給他私人空間，并索要財產管理權。陳太太也厭倦了每天記賬的日子，說明天就交給老陳管。

不過第二天她還是主動求和，買了早餐，還給老陳零用錢。小蕓發現老陳身上有香味，而陳太太沒有發現，說明他們之間沒有親密的舉動。

老陳想把香味洗掉，結果沖水的時候又想起了泳池的秦園長。他現在就跟開頭的青蛙一樣，是兩棲動物。

接下來給到泳池的鏡頭，老陳不在，然后是診所的人跟陳太太打電話，說老陳好幾天沒接早上的門診了。

老陳在秦園長這里變得異常活潑，秦園長忙著搞事業，讓他幫忙收拾一下家里。她已經完全跳出了傳統的宗族框架，完全為自己而活。

不過當時還是社會轉型初期，所以視點還是以老陳一家為主，假如是現在的導演來拍的話，可能秦園長會是主角。

陳太太去幼稚園找秦園長，這里用了滑動變焦來拍秦園長，體現出她的心虛。結果只是自己嚇自己，陳太太就是過來打招呼而已，她是來接小蕓的。

說個題外話，這里留意一下畫面左側，我有時看到網友在問，臺灣人不會拼音，那平時怎么標記讀音呢？

就是用左邊這種注音符號，讀法也是bpmfdtnl，大陸一直到1958年還在用，后來才被拼音取代。

小蕓走之前跟秦園長抱了一下，然后跟陳太太說，園長跟爺爺一樣香，陳太太終于發現自己被綠了。她還專門跑回去聞了一下秦園長，等老陳回到家也聞了一遍，直接破案了。

她要老陳離開秦園長，老陳拒絕，陳太太說他瘋了，老陳卻如釋重負的樣子，說自己終于可以瘋了。陳太太提出離婚，老陳不反對，他什么都不要，只想要自由。

兄妹倆回家陪媽媽，斯琪吐槽她，以前還教自己不要用分手去威脅男人，結果現在她用離婚威脅爸爸。

陳太太說媽教女兒是應該的，可是誰又能教她呢？她以前都是圍繞家人轉，從沒考慮過自己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需求。

此時斯明接到蕾蕾的電話，又是這個熟悉的打電話鏡頭，她說黑道找上門，說她們沒有拜碼頭。斯明馬上準備離開，正好老陳又回來了，但他只是來拿衣服，并非求和。

斯琪說父母是她心中的模范夫妻，她的夢想就是擁有像父母那樣的婚姻，現在幻滅了。

這片子拍得很直白，很多核心表達都是通過臺詞講出來的，稍微有點啰嗦。Naive的斯琪看著爸爸拿衣服走了。

第二天，陳太太搬了一大箱子老陳的東西去給秦園長，然后實在忍不住問秦園長為什么甘愿被一個糟老頭玩弄。

秦園長表示沒有誰玩弄誰，她覺得男人女人都要為生存奮斗，而不是待在家里伺候男人幾十年，自己連姓名都沒有。

從影片開始到現在，這一家子其他人的名字都出現過，唯獨不知道陳太太叫什么。陳太太說這個家就是她的生命，然后哭了起來。

秦園長忙給她遞紙巾，然后讓她幫忙把行李抬到車上去，這里行李的重量就象征著家庭的負擔，誰來扛都覺得累。

斯琪信仰崩塌后，開始質疑為什么有結婚這個東西，然后女人服侍男人。長庚覺得她想得太復雜，結婚之后，大家都出去賺錢，不就都開心了嗎？

斯琪覺得他太幼稚，結婚有很多現實的事情需要顧慮。兩人未能達成一致。

龍龍在店里唱了一首《愛的代價》，這可是導演張艾嘉的歌。

一個外國客人看上斯明，要他陪酒。陳太太也來到店里，被龍龍唱得淚眼婆娑，龍龍把她拉到舞池里，還說她的眼睛會說話。

龍龍唱完歌，服務生過來賣酒，一杯3000，龍龍說一杯就好，陳太太答應了。隨后龍龍又邀請她去跳舞，還說不收錢。

一個叫鳳姐的大姐大過來包龍龍，這名字一聽就是奔著炒CP去的。她看到龍龍在招待別人，大發雷霆，罵陳太太，斯明一聽，馬上回罵鳳姐。

鳳姐開始罵斯明，陳太太直接動手。龍龍趁亂把她拖走，正好長庚開摩托車經過，龍龍把陳太太抱上車，躲過了鳳姐的追殺。

長庚說老陳對秦園長只有性欲沒有愛，陳太太罵老陳這么老還有那個，龍龍發現她不敢講“性欲”兩個字，其實也就是不愿直面自己的需求，不論精神上還是肉體上。

我看到這一段才覺得這電影變得有意思起來了。這可是90年代的電影，那時候多數都只會以老陳這種角色為主要視點，不會把焦點給到陳太太這樣的角色。

即便是拍到了家庭主婦，也只會把她們拍成怨婦，比如《趙先生》，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很少關注她們真正的需求。

在龍龍的慫恿下，陳太太也開始抽煙，她說夫妻之間性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男人要有責任感和安全感。說話期間還平行剪輯了老陳和秦園長在診所尋歡的畫面，諷刺力度拉滿。

長庚開始吐槽斯琪沒有給他安全感，一會要結婚，一會不結婚，陳太太反問長庚有沒有給斯琪安全感，長庚說他保險的受益人寫了斯琪的名字。

本以為是煽情時刻，結果下一秒他就開始給龍龍推銷保險，這就叫專業。龍龍還真的決定買，填資料的時候說出真名叫蔡德耀，龍龍只是藝名。

其實有沒有可能，陳太太也只是一個藝名，她只是在扮演一個好妻子，好母親，久而久之就把自己的姓名忘掉了。

蔡德耀是泰國人，家人都死了，打算做牛郎賺夠了錢就去環游世界。這時候影片給了一個陳家房子的空鏡頭，跟蔡德耀一對比，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

填受益人的時候，蔡德耀決定寫陳太太的名字，這里寫的肯定是真名，陳太太在精神層面也慢慢找回自己。她覺得這次聊天之后心情變好了。

隨后她跟蔡德耀回家，蔡德耀把房間讓給她。第二天陳太太出去買東西，鳳姐的人找上門，把蔡德耀揍了一頓，陳太太回來一看，嚇得跑了出去。

但隨后又覺得不能這么不講義氣，于是又回去了。昨晚她說的責任感和安全感，如今出現在自己身上，這些東西不需要等別人施舍。

陳太太又去銀行取了10萬，但這次不是去幫兒子，而是自己離家出走用的。陳太太走后，斯琪偶遇了自己的小學同學胡奇中，他一上來就撩斯琪。

陳太太幫龍龍交了住院費，斯明勸她不要管，陳太太教育他要有責任感，但斯明關心的是陳太太有沒有跟龍龍發生關系。

關心這事也不是在為陳太太擔心，而是因為這種事傳出去他很難在這行立足。其實沒法立足可以把足捐掉，反正打麻將又用不上。

陳太太意識到自己的教育方式出現了問題，勸他多為蕾蕾和小蕓想想。此時蕾蕾又打電話過來，說店被查封了，連警察都開始吐槽蕾蕾老是講電話。

斯明回去后給家人做了飯，晚上又和蕾蕾做回情人，接下來又進入滿頭問號時刻，蕾蕾勸斯明不要當老板，去打工，然后他們就有時間生一個兒子。好吧，只能說時代局限性有點大了。

秦園長去參加理事會會長競選，跟人握手的時候說對方的手很有力氣，這個套路她對老陳也用過。

老陳吃醋了，秦園長覺得他管得太寬。之后又遇到一個熟人，介紹老陳的時候直言他是炮友。秦園長活得太瀟灑了。

陳太太給蔡德耀買了榴蓮，讓他想起了泰國，他打算以后做不動了就回去，陳太太問他為什么要靠女人養，蔡德耀說陳太太也是靠男人養，大家都一樣。

但陳太太說不一樣，她付出了最美好的時光。傳統觀念總是強調付出，尤其是女性的付出，歌頌付出的真實作用就是讓她們忘記自己的訴求，繼續付出。

護士過來給蔡德耀打針，蔡德耀仿佛觸發了被動技能，說她的眼睛會說話，這技能他也對陳太太用過。

長庚跑過來通知蔡德耀，保險費下周就到賬，沒想到之前買的保險這么快就用上了。斯琪已經好幾天不理長庚，說要冷靜一下。

不過她現在被胡奇中纏上，反而更不冷靜了。兩人在沙發上親熱的時候，電視又在播長庚跑龍套的劇，正好就是長庚演一個第三者，被原配看到后失手殺死。

斯琪馬上清醒過來，然后開始哭，胡奇中只好告辭。之后斯琪就跑過去找長庚。

影片沒有一碗水端平，陳家男性都有身體上的出軌行為，女性卻沒有踏出過這一步，總覺得創作背后有隱性的貞節觀在作祟。

第二天陳太太又打電話過來，但她是來找長庚的，上次她來管女兒，這次專門為自己的事而來，說明她已經改變，她讓長庚帶自己做保險，然后就去斯琪的銀行推銷，搞得斯琪很尷尬。

不過做起事業來的陳太太精神煥發，充滿活力，還真的是出去闖的年紀。

蔡德耀出院了，陳太太專門把他家整理了一下，她和老陳都跑出去幫別人整理房子了。不過蔡德耀坦言他沒有把這個房子當成家。

陳太太事業剛起步，還需要在這里住多一段時間才能出去找房子，蔡德耀爽快答應。

斯琪責怪長庚幫陳太太介紹工作，搞得她今天很尷尬。長庚說不去銀行拉保險難道去找龍龍那個牛郎嗎？

斯琪這才知道媽媽包了一個牛郎。然后叫長庚帶自己去蔡德耀家，可是見到蔡德耀之后又生氣地跑了。看到模范夫妻這么快就各自另結新歡，她無法接受。

這電影的原聲帶很好笑，有一首曲子的名字叫《我爸被一個年輕女人包了》，然后還有一首叫《我媽又包一個年輕男人》，都是斯琪在這場戲里講的臺詞。

長庚提出結婚，不再是之前那種隨隨便便的態度，斯琪一聽又高興起來了。

斯明跑到秦園長家里來找老陳，同時秦園長的兩個兒子也來找秦園長，說是他們的爸爸要他們來找媽媽要錢，看來秦園長也受過家庭生活之苦，才決定過上現在的生活。

斯明也不是真心來看老陳，而是想跟秦園長借錢，他的媽寶覆蓋范圍居然還包括“后媽”。

影片對于傳統和現代的價值觀沒有非黑即白，而是通過不同的人物去體現當代東亞社會在新舊價值觀的碰撞之下所面臨的不同困境。

秦園長說每個月的生活費已經給過了，拒絕額外給錢，老陳也不讓斯明開口借錢。

陳太太又去拉保險了，臨走前還給蔡德耀做了早餐，蔡德耀對著鏡子開始思考，除了牛郎，他還能做什么。說明他也受到陳太太的影響，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

斯明又去貸了400萬。剛出門就接到蕾蕾的電話，說各路債主都在催，周五之前要弄到500萬。結果斯明轉頭就跟之前店里那個外國客人去玩。

蔡德耀開始學習，而陳太太也學會玩游戲放松，大家都改變了以往的生活方式。蔡德耀怕陳太太玩太久肌肉會酸，幫她按摩，還說她以前一定是個大美女，陳太太覺得蔡德耀是職業病犯了。

但蔡德耀說這是真心話，他也由衷地感謝陳太太這段時間對他的照顧，然后開始親她的耳朵。陳太太避開了。

多年之后，導演張艾嘉在《山河故人》里也演了一段年齡差距較大的感情戲，戲中的年長女性就沒有回避。

老陳感冒了，要是以前，估計就是陳太太盡心盡力地照顧他，但現在秦園長正為事業而苦惱，根本顧不上他。

老陳還問秦園長到底跟先生離婚了沒有，秦園長開始嫌他煩了。當初他控訴陳太太不給他空間，現在秦園長真給了空間他又不高興了。

斯明玩得不亦樂乎，兩人還去開了房。結果第二天醒來發現剛貸的錢，還有車子都被那個客人拿走了。

老陳讓秦園長送他回家，那箱沉重的行李又出現了。臨別時兩人握手，秦園長說老陳的手還是那么有力，結束這段關系對她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斯琪帶老陳偷偷去到蔡德耀家樓下，看到陳太太穿得很時髦，跟蔡德耀一起出去玩，老陳直呼報應。

第二天早上，陳太太發現蔡德耀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封信，陳太太看都不看，只說他沒創意。

蔡德耀在機場遇到了斯明，斯明自稱出國考察。蔡德耀則是回泰國老家，但他不知道回去干嘛。

蕾蕾帶著小蕓到銀行查賬，斯明的錢當然沒有到賬，她把小蕓交給斯琪就跑出去，隨后在家里放煤氣自殺。

與此同時老陳去游泳的時候突發心臟病，他在水中隱約看到陳太太在岸上叫他上去。兩人都被送到了醫院。

在等待救治的時候，陳太太問了長庚一個終極問題，死到底可不可怕，因為他在電視上死了好多次。要是能報保險的話他已經實現小目標了。

長庚表示幻想的比真實的可怕，真實的死也就是1秒鐘的事。

因為有死亡的存在，人的時間是有限的，才促使人去思考如何分配自己有限的時間，這就是人生意義。當眼前出現改變的可能性，人自然就有改變的沖動。

蔡德耀趕了過來，原來他沒有上飛機，因為不知道回去干嘛，而且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現在住的房子有家的感覺。這是陳太太帶給他的改變。

老陳醒后跟陳太太說起那天在水里看到的幻象，說是因為她才努力游到岸邊。陳太太跑了出去，勸誡自己不能心軟。

此時遇到了蔡德耀，于是把他介紹給老陳認識，不過身份是干兒子，蔡德耀一臉驚訝，但還是順著她的話，叫老陳干爸。

一家人又搬回家里住，除了斯明以外，蔡德耀會經常過來吃飯，他跟斯明也是演上《變形記》了。陳太太還是繼續拉保險。

老陳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秦園長的內衣還夾在衣服里面，急得到處藏，最后塞到內衣柜里讓它自生自滅。

內衣就像是內心深處的欲望，藏在柜子里說明他腦子里還存在著欲望，只是不再擺到臺面上。接著他到客廳看電視，廣告里正好有泳池的鏡頭，他閉上眼開始幻想。影片到這里就結束了。

傳統婚姻是農業社會規避生存風險的手段，對于底層農民來說，可能是唯一的生存方式，因為那時家庭是社會的基本生產單位。

為了增加抵御風險的能力，家庭之間以血緣為樞紐，構建出一個網絡，也就是宗族社會，普通人離了宗族就很難生存。

但工業化社會分工越來越細，不再以家庭為生產單位，逐漸將人從宗族系統中釋放出來，可文化層面仍然存在思維慣性。

新的生產關系又會產生新的生存觀念，二者互相碰撞，將活在東亞社會的當代人卷入其中。

這部電影的人物也處于這種旋渦里面，雖然最后是個大團圓，但并不代表問題已經解決了，老陳最后的不滿足依然會是苦惱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