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晚風帶著燥熱,吹動了小區里老槐樹的葉子。
張璇提著剛買的菜走進單元樓,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她今天特意買了排骨,女兒嘉怡晚上要回家吃飯。
想起女兒,她眼角泛起細密的皺紋,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十年了,自從丈夫去世,她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
不僅是女兒,還有那個十年前敲開她家門的侄子孫高寒。
"嬸,我爸媽都不在了,我只能投靠你了。"
當年十六歲的少年如今已長成大人,卻依然住在這個兩居室里。
張璇掏出鑰匙,剛要開門,一個身影從樓梯轉角處走了出來。
孫高寒站在她面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嬸,聽說你給嘉怡全款買了套房?"
張璇心里咯噔一下,握緊了手里的菜袋子。
孫高寒往前一步,堵在單元門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我在這個家白吃白住十年,現在該談談我的事了。"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張璇。
"我的彩禮,你準備了多少?"
張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黑暗籠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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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晚上九點,張璇輕輕關上了女兒的房門。
唐嘉怡已經睡下,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客廳的燈還亮著,孫高寒的房間傳來游戲音效聲。
張璇嘆了口氣,走進自己的臥室。
她從床頭柜最底層拿出一個鐵皮盒子。
盒子里整整齊齊碼著幾本存折,還有一沓票據。
最上面那本存折的封皮已經磨損,露出里面的硬紙板。
這是丈夫去世那年辦的,如今已經過去整整十年。
張璇翻開存折,一頁頁地看著上面的數字變化。
最初幾個月,每筆存款都少得可憐,勉強超過三位數。
那時她在紡織廠做工,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
下班還要趕回家給兩個孩子做飯,檢查作業。
記得有次高寒發燒,她請了半天假照顧。
第二天組長就找她談話,說再請假就要扣全勤獎。
她不敢請假,只能每天凌晨四點起床準備一天的飯菜。
"嫂子,高寒就拜托你了。"
馮德海臨終前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那是十年前的冬天,醫院病房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丈夫的哥哥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德海你放心,有我在就不會讓高寒受苦。"
她當時握著哥哥冰涼的手,語氣堅定。
現在想來,那句話像是一個沉重的承諾。
壓得她十年都沒能直起腰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孫高寒似乎要去廚房找吃的。
張璇趕緊把存折收回鐵盒,塞回床頭柜底層。
"嬸,還有飯嗎?我餓了。"
孫高寒推開門,站在門口問道。
他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廚房有剩下的排骨湯,我給你熱熱。"
張璇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
"不用熱了,涼的就行。"
孫高寒頭也不抬地往廚房走。
張璇跟過去,看見他直接對著湯鍋喝了起來。
"慢點喝,小心噎著。"
"知道了。"
孫高寒含混地應著,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
張璇遞過去一張紙巾,他隨手擦了一下。
"明天給我二百塊錢,同事過生日要聚餐。"
張璇猶豫了一下,這個月的水電費還沒交。
"又要錢?上周不是剛給過你三百?"
"那都一周前的事了,早花完了。"
孫高寒放下湯鍋,抹了抹嘴。
"嬸,現在物價這么高,三百塊能干啥?"
張璇看著侄子理直氣壯的樣子,心里一陣發悶。
十年前那個怯生生的少年,如今已經變得陌生。
"高寒,你也工作兩年了,該學著攢點錢。"
"我那點工資夠干啥的?再說不是有嬸你呢嗎?"
孫高寒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膀。
"等我以后賺大錢了,肯定好好孝敬你。"
這樣的話,張璇聽了不下百遍。
每次要錢的時候,他都會說類似的承諾。
最初她還會感動,現在只剩麻木。
"明天早上給你,記得少吃點外賣,不健康。"
"知道啦,嬸最好了。"
孫高寒哼著歌回房間去了。
張璇站在廚房里,看著那鍋見底的排骨湯。
原本是留給女兒明天帶飯的,現在沒了。
她擰開水龍頭,開始清洗鍋碗。
水流聲嘩嘩作響,遮蓋了她輕輕的嘆息。
02
第二天是周六,張璇依然六點就醒了。
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想改也改不掉。
她輕手輕腳地準備早餐,怕吵醒孩子們。
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彌漫。
唐嘉怡揉著眼睛走出房間,身上還穿著睡衣。
"媽,怎么又起這么早?多睡會兒啊。"
"習慣了,到點就醒。"
張璇把煎蛋盛進盤子,金黃的邊緣微微焦脆。
嘉怡走過來幫她擺碗筷,動作利落。
"我哥昨晚又熬夜打游戲了?"
"嗯,快一點才睡。"
張璇壓低聲音,朝孫高寒的房間努努嘴。
房門緊閉,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都二十六了,還這么不懂事。"
嘉怡撇撇嘴,給母親盛了一碗粥。
"你少說兩句,他工作也挺累的。"
張璇把煎蛋往女兒面前推了推。
"就你總向著他,慣得他沒樣。"
嘉怡咬了一口煎蛋,滿足地瞇起眼睛。
"還是媽做的飯好吃。"
"喜歡就多吃點。"
張璇看著女兒,心里暖暖的。
嘉怡從小懂事,上學時就知道打工賺零花錢。
現在工作了,更是經常貼補家用。
相比之下,高寒確實讓人操心。
快九點時,孫高寒的房門終于開了。
他穿著皺巴巴的睡衣,頭發像雞窩一樣。
"嬸,早飯還有嗎?"
"在鍋里溫著呢,自己去盛。"
孫高寒打著哈欠走進廚房,碗筷碰得叮當響。
"嘉怡,今天陪我逛街去唄?"
他端著粥碗出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不去,我約了同事看電影。"
嘉怡頭也不抬地刷著手機。
"喲,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孫高寒湊過去想看她的手機屏幕。
"關你什么事。"
嘉怡把手機鎖屏,起身回房間。
"切,小氣鬼。"
孫高寒嘟囔著,把腳架在茶幾上。
"高寒,把腳放下來。"
張璇皺眉看著他的動作。
茶幾是丈夫生前最喜歡的紅木家具。
十年了,她每天都要仔細擦拭保養。
孫高寒不情愿地把腳放下,粥碗隨手一放。
碗底在茶幾上留下一個圓形的濕痕。
張璇趕緊拿抹布擦干凈,心疼地摸了摸桌面。
"嬸,給我二百塊錢,晚上要聚餐。"
孫高寒想起正事,朝張璇伸出手。
"又聚餐?上周不是剛聚過?"
張璇擦桌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次是部門經理請客,總不能空手去吧?"
孫高寒理直氣壯地說,"得買點伴手禮。"
張璇放下抹布,走進臥室拿錢包。
錢包里只有三張百元鈔票,是這個月的菜錢。
她抽出一張,猶豫了一下,又抽出一張。
"省著點花,月底還要交物業費。"
"知道了知道了。"
孫高寒接過錢,隨手塞進褲兜。
他三兩口喝完粥,起身去洗漱。
衛生間傳來嘩嘩的水聲和跑調的歌聲。
張璇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頭。
這樣的場景,十年來重復了太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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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下午嘉怡出門后,家里安靜下來。
張璇坐在陽臺上縫補衣服,陽光暖洋洋的。
高寒的襯衫袖口磨破了,她找了塊布補上。
這孩子從小就不愛惜東西,衣服穿不了多久就壞。
手機鈴聲打破了午后的寧靜。
是嘉怡打來的,聲音帶著興奮。
"媽,告訴你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這么開心?"
張璇把針別在布料上,專心聽電話。
"我攢夠首付了!可以買房了!"
嘉怡的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抖。
"真的?這么快?"
張璇驚喜地坐直身子。
"這半年接了個大項目,獎金特別多。"
嘉怡詳細說著看中的樓盤信息。
"小區環境很好,離地鐵也近..."
張璇聽著女兒的描述,眼眶有些濕潤。
女兒終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這些年委屈孩子了,一直和別人擠在小房間里。
"首付要多少?媽這里還有些積蓄..."
"不用不用,我自己夠的。"
嘉怡連忙拒絕,"您的錢留著養老。"
"那怎么行,買房是大事。"
張璇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要給女兒一個驚喜,全款買下這套房。
反正這些錢遲早都是要給女兒的。
早點給,還能讓女兒少背些房貸。
"媽真的不用,我能負擔的。"
嘉怡還在電話那頭推辭。
"好好好,你先看房,需要的時候再說。"
張璇沒有堅持,怕女兒起疑心。
掛斷電話后,她立即起身去找鐵盒。
存折上的數字足夠付首付,但離全款還差些。
她想了想,打開衣柜最上面的夾層。
那里放著一個絲絨盒子,是丈夫留下的遺物。
里面是一套金飾,包括項鏈、手鐲和戒指。
丈夫生前說這是給女兒準備的嫁妝。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反正遲早都是女兒的。
張璇摸著冰涼的金飾,心里有些愧疚。
但轉念一想,丈夫要是知道,也會支持的。
她決定明天就去金店問問行情。
如果能賣個好價錢,全款就不是問題了。
"嬸,我出去一趟!"
孫高寒在門口喊了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晚飯回來吃嗎?"
張璇趕緊把金飾收好,走出臥室。
"不吃了,約了朋友打球。"
孫高寒已經換好了運動鞋。
"那你注意安全,別太晚回來。"
張璇習慣性地叮囑。
孫高寒敷衍地應了一聲,砰地關上門。
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
張璇站在客廳中央,突然覺得房子空蕩蕩的。
04
周一一早,張璇就去了金店。
店員仔細檢查了金飾的成色和重量。
"阿姨,這些現在能賣四萬八。"
"不能再多點嗎?這都是老工藝了。"
張璇有些失望,比預想的要少。
"最近金價跌了,這個價已經很高了。"
店員把金飾推回她面前。
張璇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了。
手續辦得很快,錢直接轉到了銀行卡里。
走出金店時,陽光有些刺眼。
她給房產中介打了個電話,約好下午看房。
嘉怡說的那個樓盤在城東,環境確實不錯。
售樓處很氣派,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
"阿姨是給女兒買房?"
銷售經理熱情地介紹戶型。
"嗯,要朝南的兩居室。"
張璇看著沙盤,想象女兒住進來的樣子。
"現在買很劃算,月底就要漲價了。"
經理指著價目表,"全款還能再優惠兩個點。"
張璇在心里算了一下,錢剛好夠。
她當場就簽了認購書,交了定金。
回家的路上,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在小區門口遇到鄰居劉阿姨,正在遛狗。
"張姐今天這么高興,有什么喜事啊?"
"沒什么,就是出去轉了轉。"
張璇下意識地保守秘密。
想等手續辦完再給女兒驚喜。
"聽說嘉怡要買房了?真是有出息。"
劉阿姨笑瞇瞇地說,"你以后可要享福了。"
"孩子自己爭氣。"
張璇謙虛地笑笑,心里卻很自豪。
"要我說啊,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
劉阿姨壓低聲音,"高寒那孩子總不能一直住你這吧?"
張璇的笑容淡了些,"孩子還小,不著急。"
"二十六還小?我兒子這個年紀都當爹了。"
劉阿姨搖搖頭,"你就是心太軟。"
兩人又聊了幾句,張璇借口做飯先走了。
她沒注意到,孫高寒正好從便利店出來。
聽見了她們后半段的對話。
孫高寒站在便利店門口,臉色陰沉。
手里的煙盒被捏得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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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晚飯時氣氛有些詭異。
孫高寒一直低頭吃飯,不像平時那樣說笑。
張璇以為他打球累了,也沒多想。
"嘉怡,買房的事看得怎么樣了?"
她給女兒夾了塊魚肉,裝作隨意地問。
"看中了一套,首付差不多夠了。"
嘉怡開心地說,"明天再去看看樣板間。"
"嗯,多看幾家比較比較。"
張璇沒有透露自己今天的行動。
想等一切辦妥再給女兒驚喜。
"嬸,嘉怡要買房了?"
孫高寒突然抬頭,眼神銳利。
"是啊,你妹妹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張璇笑著說,"以后你也能經常去住。"
"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孫高寒放下筷子,聲音有些冷。
"剛決定的,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嘉怡察覺到哥哥語氣不對,打圓場道。
"首付要多少?嬸你出錢?"
孫高寒盯著張璇,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你妹妹自己攢的錢,我倒是想幫..."
"是嗎?"
孫高寒打斷她的話,冷笑一聲。
"我聽說你今天去售樓處了。"
張璇心里一緊,沒想到他會知道。
"路過順便看看。"
她低頭扒了一口飯,掩飾緊張。
"順便看看就交定金?"
孫高寒的話像一顆炸彈。
嘉怡驚訝地看向母親,"媽,你..."
"我本來想給你個驚喜。"
張璇見瞞不住,只好坦白。
"準備全款買下來,讓你輕松些。"
"全款?"
孫高寒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嬸,你哪來這么多錢?"
他的聲音太大,鄰居家的狗都被驚得叫起來。
"我攢了一輩子的錢,不行嗎?"
張璇也來了火氣,放下碗筷。
"嘉怡要買房是好事,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的態度?"
孫高寒指著自己的鼻子,表情扭曲。
"你們母女倆商量好了是吧?把我當外人?"
"哥,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嘉怡也站起來,擋在母親面前。
"我媽辛苦一輩子,還不能給自己女兒買房了?"
"辛苦一輩子?"
孫高寒冷笑,"那里面是不是也有我爸的錢?"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張璇的怒火。
她看著侄子猙獰的表情,突然覺得很累。
十年了,原來他是這么想的。
06
夜深了,張璇卻毫無睡意。
她打開床頭燈,從抽屜深處翻出一本相冊。
相冊的皮質封面已經褪色,邊角磨損。
第一頁是全家福,那時丈夫還在世。
嘉怡扎著羊角辮,笑得眼睛彎彎。
高寒站在哥哥旁邊,還是個半大孩子。
誰能想到,一年后哥哥嫂子就出了車禍。
留下十六歲的高寒,無依無靠。
"德海,我對得起你嗎?"
張璇摸著照片上丈夫的臉,輕聲問。
記得高寒剛來家里時,整夜整夜地哭。
她抱著他,像哄嘉怡一樣輕輕搖晃。
"嬸,爸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少年哭得喘不過氣,眼淚打濕她的衣襟。
"傻孩子,以后這就是你的家。"
那時的高寒多懂事啊,搶著干家務。
學習成績也好,說要考大學報答她。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從他大學畢業找工作開始。
眼高手低,換了幾份工作都不滿意。
最后干脆宅在家里打游戲,靠她養活。
這一養就是兩年,直到她托人找了現在的工作。
張璇嘆了口氣,繼續翻相冊。
后面有幾張高寒大學的照片,穿著學士服。
那天她特意請了假,和嘉怡一起去參加畢業典禮。
高寒笑得陽光燦爛,摟著她的肩膀。
"嬸,等我賺錢了,給你買大房子住。"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變成現在這樣了?
相冊最后一頁夾著一封信。
是丈夫的遺囑復印件,紙張已經泛黃。
上面清楚寫著,所有遺產歸妻子張璇所有。
包括這套房子,和為數不多的存款。
當時高寒還小,這些都由她代為保管。
原本打算等他結婚時,分一部分給他做啟動資金。
現在看來,這個打算要重新考慮了。
窗外傳來腳步聲,是高寒回來了。
他最近總是晚歸,身上帶著酒氣。
張璇把相冊收好,關燈躺下。
假裝睡著,不想面對可能的沖突。
高寒的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一下。
然后重重推開房門,摔在床上。
黑暗中,張璇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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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氣氛一直很僵。
高寒早出晚歸,幾乎不和她們說話。
嘉怡的購房手續辦得很順利,下周就能過戶。
張璇把全部存款都取了出來,湊齊了房款。
這天下午,她正在家打掃衛生。
門鈴響了,是對門的劉阿姨。
"張姐,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劉阿姨欲言又止,神情為難。
"什么事?直接說唄。"
張璇放下抹布,給她倒了杯水。
"我昨天在小區門口,看見高寒和一個姑娘吵架。"
劉阿姨壓低聲音,"好像是為了彩禮的事。"
"彩禮?"
張璇心里一沉,"什么彩禮?"
"聽那意思,姑娘要二十萬彩禮,高寒拿不出來。"
劉阿姨嘆了口氣,"吵得可兇了,好多人都看見了。"
張璇愣在原地,終于明白高寒最近反常的原因。
"那姑娘還說...說高寒吹牛家里有錢..."
劉阿姨的話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晚上高寒回來時,渾身酒氣。
他跌跌撞撞地走進來,眼睛通紅。
"嬸,房子過戶了?"
他直接闖進張璇房間,聲音嘶啞。
"明天過戶,你怎么喝這么多酒?"
張璇皺眉,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味。
"呵呵,真好,嘉怡有房子了。"
高寒靠著門框,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連彩禮都拿不出來,女朋友要跟我分手。"
張璇心里難受,想安慰他幾句。
"高寒,彩禮的事可以慢慢商量..."
"商量?拿什么商量?"
高寒突然提高音量,"錢都給你女兒買房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
嘉怡從房間出來,擋在母親面前。
"我媽的錢,想給誰花就給誰花!"
"包括我爸的遺產是吧?"
高寒指著張璇,手指顫抖。
"那里面也有我爸的血汗錢!"
張璇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十年付出,換來這樣的指責。
她第一次對侄子感到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