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鄭蘋如傳》、《汪政權的開場與收場》、南京市檔案館相關檔案、百度百科等權威資料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40年2月的一個寒冷下午,上海滬西中山路附近的荒野上,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麂皮大衣、佩戴鉆石項鏈的年輕女子被押了下來。
她就是鄭蘋如,那個曾經登上《良友畫報》封面、在上海灘風光無限的名媛,也是后來成為張愛玲小說《色戒》創作原型的中統女特工。
此時的她年僅26歲,正值人生最美好的年華。月光灑在她精致的五官上,即便面對死亡,她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姿態。
在場的汪偽特務們看著這個美麗的女子,心中都有些動搖。特務大隊長林之江握著手槍,竟有些不忍下手。
這個平日里殺人如麻的劊子手,面對眼前這個絕世美女,第一次感到了猶豫。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痛哭求饒的時候,鄭蘋如平靜地開口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震撼的要求……
![]()
【一】名門之后的上海名媛
鄭蘋如1914年出生在日本名古屋的一個中日聯姻家庭。
父親鄭鉞在清末考取官費留學日本就讀法政大學,并在讀大學時加入了孫中山先生領導的中國同盟會,同于右任等結為好友。
母親木村花子后改名鄭華君,是日本名古屋一個名門望族家庭的女兒,善良賢惠,是一個典型的相夫教子的傳統日本婦女。
鄭鉞學成回國后,先在上海復旦大學法律系執教。
1919年任于右任陜西靖國軍總司令部一等秘書、秘書長兼軍法處長,后任山西、福建、江蘇、上海等省市的高等法院分院院長及首席檢察官等職。
作為國民黨的元老人物,鄭鉞在上海法律界有著很高的聲望。
鄭蘋如在家排行第二,上有一姐,下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鄭蘋如與姐姐、弟弟、妹妹的童年是在日本度過的,直到十一歲時才隨母親回到上海。
這樣的成長環境讓她既掌握了流利的日語,又深受中華文化的熏陶。
回國后,鄭蘋如先后就讀于上海市北中學、大同中學及民光中學,后考入上海法政學院。
學生時期的鄭蘋如不僅人長得漂亮、舉止大方,而且聰明好學、興趣廣泛,還喜歡柔道及演話劇。
1931年3月12日的《國畫時報》,刊登了一幅鄭蘋如演出時的劇照。由此,鄭蘋如被老師和同學稱為"校園明星"。
鄭蘋如也確有過明星夢,她非常崇拜胡蝶、阮玲玉等三十年代著名的女演員。
當時南京路上的王開照相館很有名,一些著名的男女演員都在那里拍照。
每當看到王開櫥窗內擺出著名演員的漂亮照片時,她就會駐足欣賞。
進入大學以后,鄭蘋如還曾通過朋友關系到當時上海有名的明星影片公司請求當演員,但她的父親是一個傳統觀念很重的人,斷然否定了鄭蘋如當演員的要求。
演員當不成,明星夢無法實現,鄭蘋如就迷上了拍明星照。
她時常到王開模仿一些明星的姿態拍照,有的還被陳列在了王開照相館的大櫥窗內。
鄭蘋如的照片曾被1937年出版的第130期《良友畫報》雜志選中,刊登在封面上,成為不是明星的明星。
【二】國難當頭投身抗日
1937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同年8月13日,日本侵略者在上海挑起淞滬會戰。
戰火燒到了上海,這座繁華的國際大都市頓時籠罩在硝煙之中。11月12日,經過三個月的浴血奮戰,上海最終淪陷。
上海淪陷后,日本侵略者開始對社會名人賢達進行大規模的血腥誘降,其中就包括鄭蘋如的父親鄭鉞。
3月的一天下午,日本侵略者持貴重禮品"拜訪"鄭鉞,邀請他擔任正在籌建的偽司法部部長。
面對日本人的威逼利誘,鄭鉞以患病為由堅決拒絕。
日本人不死心,后來又多次登門勸說,但鄭鉞立場堅定,無論說什么都不答應,并暗中聯合一些愛國司法人員,堅定地同侵華日軍及漢奸走狗抗爭。
在父親愛國精神的熏陶下,年輕的鄭蘋如也深深地被感動了。
她雖然出身富貴,本可以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但面對國難,她選擇了投身抗日救亡運動。
1937年鄭蘋如在中統駐滬專員嵇希宗介紹下,加入中統,正式從事情報工作。
嵇希宗是鄭蘋如在上海法政學院的校友,抗戰期間也加入了中統工作。
中統上海區區長陳寶驊是陳立夫的堂弟,他派嵇希宗做鄭蘋如的思想工作,勸她加入中統。
陳果夫和陳立夫都很喜歡鄭蘋如,視同自己的女兒一樣。
在他們看來,鄭蘋如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她是中日混血,從小生長在日本,會講一口流利的日語,家屬中與日本高層人物有來往,了解日本人的各種習慣,加之她年輕、漂亮、有文化,是打入敵人心臟的最佳人選。
1938年1月,陳果夫通過特別的途徑把鄭蘋如介紹給本家親屬、時任中國國民黨上海市黨部常務委員、調查統計室負責人陳寶驊。
一天下午,陳寶驊把鄭蘋如約到上海法租界霞飛路一幢法式洋房內,這是中統抗日組織的秘密聯絡站,正式吸收鄭蘋如加入中統情報機關。
![]()
【三】深入虎穴收集重要情報
鄭蘋如加入中統后,最早的任務是利用其流利日語以及日本關系搜集高層情報。
憑借母親的關系和自己的中日混血身份,鄭蘋如很快就打入了日本上層交際圈,并獲得了大量的日軍重要情報。
年輕貌美的鄭蘋如很快融入了侵華日軍駐滬機關的上層交際圈中。
她以半個日本人的身份和流暢的日語周旋于日本軍、政人士之間,并得以自由出入諸多日軍部門。
她曾和日本首相近衛文磨派到上海的和談代表早水親重攀上關系,繼而又通過早水的介紹,結識了近衛文磨的兒子近衛文隆、近衛忠磨,以及華中派遣軍副總參謀長今井武夫等人。
鄭蘋如活躍而又能干,她首先獲悉汪精衛即將投靠日本的重要情報。
1938年8月的一次聚會上,鄭蘋如從日本首相近衛文磨的談判代表早水親重那里聽到了"汪氏將有異動"的消息。
她立刻由她的直屬上司嵇希宗電告重慶,但重慶方面未予重視。
同年12月,她再次急電重慶,但仍然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直至12月29日汪精衛出走河內,發表"艷電",重慶才意識到鄭蘋如的價值。
鄭蘋如工作積極,立功心切。她利用機會接近正在上海的日相近衛的兒子近衛文隆,甚至動起了綁架的念頭。
近衛文隆見到鄭蘋如后,一下子就被她的美色深深吸引,陷入了情網。
鄭蘋如心想,若掌握了近衛文隆,不就能迫使日本首相作出停戰讓步了嗎?
近衛文隆曾在1938年年底"失蹤"四十八小時,日本特工軍警大為緊張,原來是被鄭蘋如藏起來。
此次失蹤事件后,日本特工開始注意鄭蘋如的活動,但上級命令她中止這一危險的游戲,近衛文隆才不知不覺地逃脫了政治肉票的命運。
【四】美人計刺殺漢奸丁默邨
1939年,以丁默邨、李士群為首的漢奸在上海極斯菲爾路成立76號特務組織,血腥鎮壓抗日救亡活動。
這個被稱為"76號魔窟"的特務機關,短短幾年間制造了三千多起血案,成為上海人談之色變的恐怖地方。
丁默邨是一個心狠手辣、心思縝密的特務頭子。他早年參加過共產黨,后叛變加入國民黨,之后又以軍統局處長的身份投靠汪精衛,成為汪偽特務組織的"一把手"。
他雙手沾滿抗日軍民的鮮血,曾被日本記者稱為"嬰兒見之都不敢出聲的恐怖主義者"。
由于對中統和軍統內部機構、活動規律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他常常使中統和軍統遭受到巨大的打擊。
中統上海區區長陳寶驊決定利用丁默邨好色的弱點,派鄭蘋如色誘丁默邨,施展美人計鋤奸。
面對這個心狠手辣且陰險狡詐的"丁屠夫",鄭蘋如把自己的擔心袒露給年邁的老父親鄭鉞。
沒想到的是,聽說要刺殺"丁賊",父親當即表態:"抗日鋤奸,對國家民族有利,對四萬萬同胞有利,這事非做不可!"
丁默邨曾是鄭蘋如在民光中學上學時的校長,所以當鄭蘋如以"師生關系"在一次社交活動中與這位過去的中學校長邂逅時,丁默邨對這個美麗的昔日學生特別"親切"。
雖然丁默邨狡猾機警,但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十分好色。鄭蘋如便裝成涉世未深的少女,巧妙地利用了這層關系。
5月末的一天下午,日本駐滬總領事館舉辦了一次高級別的"中日親善,東亞共榮"聯歡會。
聯歡會結束后舉行了晚宴,鄭蘋如被安排在貴賓席包房,與丁默邨等日偽特務頭子觥籌交錯一番之后,丁默邨對鄭蘋如立時有了"好感"。
臨別,丁默邨主動提出送鄭蘋如回家。
丁默邨沒有直接把鄭蘋如送回家,而是帶她到了霞飛路上的一家咖啡館。
交談中,鄭蘋如得知丁默邨曾是她在民光中學上學時的校長,而當丁默邨得知鄭蘋如曾是民光中學學生時,就對鄭蘋如特別"親切",由此開始了交往。
丁默邨本是個色中餓鬼,交到如花似玉的鄭蘋如自然是喜出望外,而鄭蘋如佯裝成涉世未深的少女,不時恃寵撒嬌,與丁默邨時斷時續,若即若離,逗得丁默邨饞涎欲滴,神魂顛倒。
為了便于幽會,鄭蘋如更是被丁默邨招為私人秘書,可以自由出入特工總部。
![]()
【五】兩次刺殺行動均告失敗
中統認為時機成熟,開始布置刺殺行動。第一次行動,由鄭蘋如請丁默邨到她家作客,在鄭家附近安排了狙擊人員。
但是丁默邨詭計多端,他的轎車快到鄭家時,他改變主意掉頭離去,計劃遂告失敗。
此時中統上海區的負責人換了張瑞京,他重新策劃第二次"刺丁"行動。
他安排鄭蘋如以購買皮大衣為由,想把丁默邨誘殺在西伯利亞皮貨店。
豈料就在此時張瑞京被李士群逮捕,張李原有一番交情,當張和盤托出"刺丁"計劃時,正中李士群夫婦的心意。
為了防止事跡泄漏,他們先把張瑞京保護起來,而中統上海區見沒有任何異狀,于是原計劃照常執行。
1939年12月21日,鄭蘋如與陳彬、溫啟民、嵇希宗、王應錚等組成鋤奸行動小組,由陳彬直接指揮行動。
當天,丁默邨在滬西一個朋友家吃中飯,他打電話邀請鄭蘋如前去參加,鄭便趕到滬西陪丁默邨直到傍晚。
丁說要去虹口,鄭說要到南京路去,于是兩人同車而行。
當汽車駛至靜安路、戈登路西伯利亞皮貨店時,鄭蘋如突然提出要去買件皮大衣,并讓丁默邨同她一起下車,幫她挑選。
丁默邨的職業反應是到一個不是預先約定的地點,停留不超過半小時,照理說是不會有危險的。
心想鄭蘋如執意要他同去,不外乎是想乘機敲他一筆竹杠。于是他便隨她下車。
但當鄭正在挑選皮衣時,丁默邨突然發現,玻璃櫥窗外有兩個短打衣著、形跡可疑的人,正向他打量。
丁一看情形不對,便從大衣袋里摸出一迭鈔票,向玻璃柜臺上一摜,說:"你自己挑吧,我先走了。"
說完就急轉身向外跑。鄭見丁默邨突然向外奔跑,起初一愣,本想追蹤出去,但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此時徘徊在店外人行道上的中統特務,沒料到丁默邨會不等東西挑好,就突然沖出店來,因此稍為躊躇了一下,竟讓他沖過馬路。
丁的司機見他狂奔而出時,早已發動引擎,開好車門。等到槍聲響時,他已鉆進車內,拉上了車門,子彈打在防彈車門上,他毫發無傷,揚長而去。
而李士群派出的狙擊人員,因只是"協助"成分,因此也沒有怎么出力,暗殺行動乃告功敗垂成。
但對鄭蘋如而言她不甘心,又心存僥幸,決定深入虎穴,孤身殺敵。
于是她繼續與丁默邨虛與委蛇,但暗中身藏一支勃朗寧手槍,準備伺機下手。
12月25日,圣誕節的當天,和老父老母,兄弟姐妹們吃了最后一頓飯后,鄭蘋如包里裝著一把勃朗寧手槍出了門。
她給家人說是去自首,其實是準備自己伺機動手,親手殺了丁默邨。
她這次顯然是拼命去的。但她哪知丁默邨早已布下羅網,等她上鉤了。
在第三天當鄭蘋如驅車到76號要見丁默邨時,就被丁的親信林之江給扣住,她被關進76號的囚室,徹底暴露了身份。
汪偽政府很快下達了對她的死刑判決,而此時遠在上海荒郊的刑場上,一場生死較量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