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不想死,就把鞋倒過來放!”
瘋癲道士一把死死攥住李三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李三嚇得直哆嗦,剛想罵人,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竟莫名散發出一股濃烈的、像是放壞了的酸豆腐味兒。
道士瞇著那只渾濁的獨眼,指著李三腳上那雙沾滿黃泥的破布鞋,聲音顫抖卻陰冷:“你闖了不該闖的村,吃了不該吃的席。那村里人不吃鹽,是因為吃了鹽就會爛心爛肺!如今你一身尸氣,今晚子時,他們定會循著味兒來索你的命。”
看著李三慘白的臉,道士嘆了口氣,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記住,今晚回家睡覺,鞋尖朝外,鞋跟朝床。擺錯分毫,神仙難救。這七日,是你最后活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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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家住牛角山腳下的李家坳。他是個典型的山里漢子,除了有一把子力氣,剩下的就是那點藏在骨子里的貪小便宜的毛病。平日里,他靠著進深山伐木燒炭為生,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那是秋末的一天,山里的風已經帶了透骨的涼意。樹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嘩啦啦地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場黃雨。
李三起了個大早,腰里別著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手里提著兩個冷窩窩頭,一頭扎進了大山。他今天的運氣不錯,還沒到晌午,就已經砍夠了兩擔柴。那是上好的硬雜木,燒火耐得住,拿到鎮上能賣個好價錢。
本來這時候該下山了。
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正準備捆柴火,眼睛卻在那亂草叢后面的一片林子里定住了。
那是一片老柏木林。幾棵兩人合抱粗的大柏木早就枯死了,樹干發白,像是立在那里的幾根大骨頭。
李三心里那個算盤珠子立刻撥得噼里啪啦響。這枯死的柏木可是好東西,油脂厚,一點就著,還有股子香味,鎮上的大戶人家最稀罕這個。要是能弄一擔回去,不僅能給老婆買塊花布,還能給饞肉的小兒子買半斤豬頭肉。
這一貪心,腳就不聽使喚了。
他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手,提著柴刀就鉆進了那片林子。
砍樹是個力氣活,尤其是這種老柏木,硬得像鐵。李三叮叮咣咣地砍了半個多時辰,才算是弄下來一大捆。他心里美滋滋的,把柏木捆好,剛要挑起擔子往回走,卻發現天色不對勁了。
原本還是亮堂堂的日頭,不知道什么時候躲進了厚厚的云層里。
天變得灰蒙蒙的,像是一口大黑鍋倒扣了下來。山里的霧氣并不是慢慢升起來的,而是像有人在山頂上潑了一盆巨大的洗澡水,“嘩”地一下就涌了過來。
這霧太大了,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李三心里有點發慌。他在牛角山混了三十多年,閉著眼睛都能摸回家,但這會兒,他真的有點拿不準方向了。
“沒事,順著坡往下走肯定沒錯。”他給自己壯膽,挑起沉甸甸的擔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摸。
風也起來了。那是深秋的寒風,裹著濕氣,像鞭子一樣抽在臉上,生疼。沒過多久,天上開始掉雨點子。這雨不是那種細雨,而是豆大的冰雨,打在樹葉上噼啪作響,打在身上更是冷得鉆心。
李三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平時這段路,半個時辰就能看到官道,可今天他走了足足兩個時辰,腿肚子都轉筋了,還是在密林子里打轉。周圍的樹長得越來越怪,有的像在那兒張牙舞爪的鬼怪,有的像是在地上爬行的蟒蛇,看著讓人心里發毛。
天徹底黑透了。
這種黑,不是那種沒月亮的黑,而是像有人拿一塊厚厚的黑布,把整個世界都給蒙住了。李三渾身濕透,棉襖吸了水,沉甸甸地掛在身上,像是背了一塊冰坨子。他又冷又餓,肚子咕嚕嚕直叫,那聲音在寂靜的林子里顯得格外刺耳。
“完了,這是遇上‘鬼打墻’了?”
李三心里直打鼓。他聽說過老輩人講的故事,山里有些地方是不干凈的,進了那種地方,要是沒人領路,就算走到死也走不出來。
他索性扔了柴火擔子。命都要沒了,還要什么豬頭肉?
就在他絕望地準備找個樹洞貓一宿的時候,忽然,他看見前面山坳里隱隱約約有一點光。
那是白慘慘的光,一點暖意都沒有,但在這種漆黑絕望的雨夜里,那就像是救命的稻草。
李三來了精神,顧不上腳下的泥濘,連滾帶爬地往那邊奔。
走近了才看清,這是一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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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坐落在一個死寂的山坳里,大概有幾十戶人家。房子都很老舊,墻皮脫落,露出里面的土坯,屋頂上的瓦片也是黑乎乎的,長滿了青苔。
奇怪的是,這村子太靜了。
別說狗叫,連聲蟲鳴都沒有。雨下這么大,落在村里的那些瓦片上,竟然也沒發出什么噼里啪啦的脆響,反倒像是落在棉花上一樣,悶悶的,聽著讓人胸口發堵。
更讓李三覺得瘆得慌的是,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掛著燈籠。
那燈籠不是紅的,是白的。
白紙糊的燈籠,在風雨里搖搖晃晃,發出昏黃而慘淡的光,照得門口那片地也是慘白慘白的。
李三站在村口,心里“咯噔”一下。
“這是全村都在辦白事?”
他猶豫了。這太晦氣了。可回頭看看身后那黑得像墨汁一樣的老林子,再聽聽那鬼哭狼嚎的風聲,他咬了咬牙。
“管他娘的晦氣不晦氣,總比凍死在野地里強。哪怕是睡豬圈,也得找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他走到村頭第一戶人家門前。這是一座看上去還算殷實的宅院,黑漆漆的大門緊閉著。
李三抬起凍僵的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門板很厚,敲上去聲音發沉,像是敲在棺材蓋上。
沒人應。
李三又加重了力氣,扯著嗓子喊:“有人嗎?我是過路的樵夫,迷了路,想討口水喝,借個宿!我有錢,柴火錢我照付!”
過了好半天,門里終于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輕得像是貓走在肉墊上,完全沒有人的那種沉重感。
“吱呀——”
大門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打開了一條縫。
一張臉露了出來。
那是個老頭,穿著一身灰布長衫,那衣服看著像是好多年沒洗過一樣,全是褶子。老頭的臉白得嚇人,那是像剛刷過墻的大白灰一樣的慘白,沒有一絲血色。臉上滿是深深的皺紋,像是干裂的樹皮。
最讓李三害怕的,是老頭的眼睛。
那眼珠子渾濁發黃,像是蒙了一層翳,直勾勾地盯著李三,眼皮都不眨一下。
李三被盯得頭皮發麻,但還是硬著頭皮擠出一個笑臉:“老伯,打擾了。外頭雨太大,實在走不動了,想在您這兒借宿一晚。您放心,我就睡柴房就行,不進屋。”
老頭沒說話。他慢慢地把門縫拉大了一點,露出了半個身子。他沒有立刻讓李三進去,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三。
那目光很奇怪,不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塊掛在肉鋪里的豬肉。目光在李三那雙滿是泥水的腳上停留了很久,又在李三那凍得發紫的脖子上轉了一圈。
最后,老頭開口了。
“進來吧。”
聲音極其沙啞,像是兩塊破木頭在互相摩擦,聽得人耳朵里難受。
李三如蒙大赦,趕緊作揖道謝,側身進了院子。
院子里收拾得異常干凈,干凈得有些過分了。地上連根雜草都沒有,也沒種菜,也沒養雞鴨,光禿禿的土地呈現出一種怪異的黑褐色。
正屋的門開著,透出昏黃的光。
進了屋,李三嚇了一跳。
屋里竟然坐滿了人。
一張老舊的大八仙桌,周圍圍坐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都穿著樣式古舊的灰撲撲的衣服,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甚至連李三這個大活人進來,他們都沒有一個人抬頭看一眼。
屋里的溫度極低,比外面那風雨交加的林子還要冷上幾分。那是一種陰冷,像是冷氣直接往骨頭縫里鉆。
李三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阿嚏!”
這一聲噴嚏在寂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響亮。可是,桌邊坐著的那些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一群木雕泥塑。
老頭關上門,那種陰冷感更重了。
“老伯,家里……這是來客了?”李三搓著手,有些尷尬,覺得自己可能打擾了人家的聚會。
老頭走到桌邊,指了指唯一的空位,那個位置正對著門口,放著一副碗筷。
“坐。正好開席。”
“這……不合適吧?”李三有些不好意思,“我一個外人,哪能上桌吃飯啊。”
“坐。”老頭重復了一個字,語氣平平淡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李三也是實在餓得慌了,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他想了想,從懷里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桌角:“那我就不客氣了,這算是飯錢。”
沒人看那幾枚銅錢。
李三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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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看清桌上的菜。
這一看,他徹底傻眼了。
滿桌子擺了足足十幾個大海碗,可是碗里裝的東西,顏色全是白的。
這一碗是白豆腐,切成方方正正的大塊,上面連點蔥花都沒有;那一碗是凍豆腐,看著硬邦邦的,全是蜂窩眼;還有一碗是豆腐腦,白花花的一片,還在微微晃動;再有一碗是豆腐干,切成細絲,白慘慘的。
除了豆腐,還是豆腐。
沒有肉,沒有菜,甚至連一碟咸菜都沒有。
李三心里嘀咕:這是什么怪席面?就算是窮人家請客,也沒說全是豆腐的道理啊?難道這村子是做豆腐的?
這時候,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女人動了。
那個女人大概三十多歲,臉色鐵青,頭發亂蓬蓬的。她伸出筷子,動作僵硬地夾起一塊大白豆腐,直接塞進嘴里。
她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卻沒發出任何咀嚼的聲音,喉嚨一動,直接就咽了下去。
緊接著,其他人也紛紛動了筷子。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每個人都是伸筷子、夾豆腐、塞嘴里、吞咽。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喝酒,甚至沒有人互相看一眼。整個屋子里,只有筷子碰到碗邊的輕微聲響。
李三看著他們吃得那么香,肚子更是餓得難受。他也沒辦法,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白豆腐。
豆腐入手冰涼,一進嘴里,那股涼氣順著喉嚨直接鉆進胃里,激得他打了個寒戰。
沒味兒。
一點咸味都沒有,甚至連豆腥味都沒有,淡得像是在嚼蠟,又像是在吃一團冷冰冰的漿糊。
李三吃了兩口,實在有些咽不下去。他是干重體力活的,平日里吃飯最講究個咸淡,不吃鹽哪有力氣?
他看了看旁邊一直沒動筷子的老頭,陪著笑臉問:“老伯,您這手藝……挺特別的。這豆腐做得細致,就是……稍微淡了點。那個,家里有鹽巴嗎?能不能給點兒?我這人嘴重,沒鹽吃不下飯。”
這話一出口,屋里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原本正在埋頭吃豆腐的七八個人,唰地一下,同時停住了手里的筷子。
他們沒有抬頭,但是脖子卻以一種極其僵硬、甚至有些別扭的角度,齊刷刷地扭了過來。
七八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李三。
李三被盯得心里發毛,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不……不給也行,我就隨口一問,隨口一問……”李三結結巴巴地解釋,想把這尷尬的氣氛緩和一下。
老頭慢慢轉過頭,那張慘白的臉湊近了李三。
“我們這兒的人,從來不吃鹽。”
老頭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了,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凍的寒氣。
李三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后背一陣陣發涼,冷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流。
“是是是,清淡好,清淡養生,養生。”李三胡亂應付著,只想趕緊離開這張桌子。
就在他伸手去撿筷子的時候,他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旁邊那個女人的手背。
那一瞬間,李三像是觸了電一樣猛地縮回了手。
那個女人的手,硬邦邦的,而且冰冷刺骨。
李三心里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簡直快要炸開了。
李三再也不敢吃了。他放下筷子,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個,老伯,我突然覺得肚子不太舒服,吃不下了。我想早點歇著,明天還得趕路。”
老頭也沒挽留,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西邊的院角:“那是柴房,你就睡那兒吧。晚上不管聽見什么動靜,都別出來。村里野狗多,咬人,咬到了骨頭都給你嚼碎了。”
李三連連點頭,逃也似的鉆出了正屋,一頭扎進了柴房。
柴房里堆滿了稻草,雖然簡陋,四面漏風,但好歹比那間滿是怪人的正屋強。李三用最快的速度把柴房門關上,還找了根木棍頂住。
他裹緊了自己的破棉襖,縮在草堆的最里面,渾身還在不住地發抖。
外面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
半夜,李三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門外有動靜。
“滋啦——滋啦——”
像是有什么尖銳的東西在門板上抓撓的聲音。那聲音不急不緩,一下一下的,聽得人心煩意亂。
接著,是那個老頭的聲音,在門外小聲嘀咕,聲音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夜里卻聽得清清楚楚。
“肉太硬……得泡泡……泡軟了才好吃……還得放點醋,把那股生人氣味壓一壓……”
李三嚇得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出。他死死捂住嘴,眼淚都快嚇出來了。他知道,老頭嘴里的“肉”,說的多半就是他。
那抓撓聲響了一會兒,又變成了腳步聲,圍著柴房轉圈。
“啪嗒、啪嗒、啪嗒。”
李三這一夜瞪著眼睛,手里緊緊攥著柴刀,一直熬到了天亮。
剛聽見第一聲鳥叫,雖然那鳥叫聲聽起來也有點凄厲,但李三知道,天亮了。
他從草堆里跳了起來,甚至不敢去推門看個究竟。他順著柴房破爛的窗戶爬了出去,發現雨停了,霧也散了不少。
院子里空蕩蕩的,正屋的門緊閉著,那盞白燈籠已經熄滅了,破破爛爛地掛在風里。
李三顧不上告別,甚至連那一擔好不容易砍來的柏木都沒敢要,抓起柴刀就往院子外跑。
沖出村口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晨霧里,那塊立在村口的破石碑露了出來。
昨天晚上太黑,他又慌,沒看清。現在借著晨光,他看清了上面刻著的字。
那根本不是什么“白溪村”。
石碑斷了一半,上面刻著三個模模糊糊、長滿青苔的字——“亂墳坳”。
再看那個村子,哪里還有什么整齊的房屋?
那些掛著白燈籠的房子,在晨光下顯得破敗不堪,有的屋頂都塌了,露出了里面的房梁,墻上長滿了荒草。而他昨晚借宿的那戶人家,分明就是一座修得比較大的墳圈子,院墻是墳頭周圍的矮墻,正屋……正屋的位置,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封土堆!
李三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悶棍。
他發了瘋一樣往山下跑,鞋跑丟了一只都不知道,腳底板被石頭劃破了血流不止也不覺得疼。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終于跑到了官道上,看見了來往的行人,聽見了騾馬的叫聲。
此時太陽出來了,照在身上有了點暖意。李三癱坐在路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衣服都被冷汗濕透了,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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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迎面走來一個瘸腿的道士。
那道士穿得破破爛爛,道袍上全是補丁,背著把桃木劍,手里拿著個酒葫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道士經過李三身邊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皺起眉頭,用手扇了扇鼻子,一臉嫌棄地說道:“好重的尸氣!嘖嘖嘖,你這后生,昨晚是在棺材里睡的?怎么一身的死人味兒?”
李三一聽這話,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道士的腿:“道長救命啊!我……我昨晚撞邪了!我進了鬼村了!”
李三一邊哭一邊把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說到那滿桌子的白豆腐,還有那些人不吃鹽的事,道士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最后簡直黑成了鍋底。
“糊涂!糊涂啊!”
道士氣得一拍大腿,把酒葫蘆都扔在了地上:“你那是進了陰席了!那是死人的飯局啊!”
李三嚇得直哆嗦:“道長,那……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東西?”
道士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那哪是什么村民,那是一片亂葬崗里的‘濕尸’!那些東西死后沒爛干凈,被地氣養著,有了點氣候。它們不吃鹽,是因為身體吃了鹽就會脫水,皮肉就會迅速腐爛、收縮,那就現了原形了,變成一堆爛肉。它們吃豆腐,是想借豆腐的陰氣和水氣補身子,讓自己看著像個人樣,能多在這個世上留幾天。”
李三嚇得臉都白了,嘴唇發紫:“那我……我吃了那豆腐……”
道士搖搖頭:“你吃了陰食,身上就有了它們的味兒。在它們眼里,你現在就是一塊待宰的肉,還是自己送上門的。昨晚你跑得快,加上雞叫了,它們沒來得及動手。但今晚子時,它們肯定會順著味兒找上門來,把你抓回去,做成明晚的‘豆腐’!把你剁碎了,拌在豆腐腦里!”
李三聽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額頭都磕出血來了:“道長,您一定要救救我!我家里還有老婆孩子,我兒子才三歲,我不能死啊!我求求您了!”
道士面露難色,背著手在原地轉了兩圈:“若是尋常的小鬼,貧道還能對付。可你遇上的是一村子的煞,那是幾十個濕尸啊!貧道這半瓶水的道行,去了也是送死,給它們加菜罷了。”
李三一聽,絕望地癱在地上,眼神渙散。
道士看他實在可憐,又是個顧家的漢子,猶豫了一下,從懷里摸出一張黃符,看了看,又搖了搖頭,把符收了回去。
“符紙鎮不住這么多東西,貼了也沒用,反倒激怒它們。罷了,教你個土法子,能不能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和定力。”
道士指著李三腳上僅剩的一只鞋:“你回家之后,先把老婆孩子送回娘家,離得越遠越好。然后把門窗都用木板封死,留個透氣孔就行。記住,不管誰叫門,哪怕是你親娘的聲音,都別應。”
“然后呢?然后咋辦?”李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把你這雙鞋,哦不,找雙新鞋,脫下來反著放在床前。鞋尖朝外,對著門口;鞋跟朝床,對著你自己。”
“這是何解?”李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