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丈夫第四次參加科舉,為了湊路上的盤纏,將我典給他同窗的瘸腿秀才續香火。
十個月后,我生下一對龍鳳胎。
秀才欣喜,想要走一對兒女,湊個“好”的吉兆。
我丈夫卻坐地起價,要瘸秀才再拿出十兩銀子才能帶走女兒,鬧上了公堂。
判官按典妻慣例,將男孩判給了瘸秀才,女孩判給了我丈夫。
陳世安只得了一個賠錢女兒,暴怒之下竟然當場將那女孩摔死在地。
“這賠錢貨,誰愛養誰養!”
我含著眼淚,心中恨意洶涌。
陳世安不知道,那瘸秀才,是當今圣上流落在外的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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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公堂之上,陳世安將我生下的女兒高高地舉起。
我撲向陳世安,大喊一聲:“不要!”
可他已經將女嬰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女嬰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哭了一聲,便口鼻冒血,不再動彈。
我尖叫一聲,抱住沒了呼吸的女兒痛哭起來。
陳世安參加了三次科舉都落榜了。
他將這一切怪在我娘家低賤,給不了他助力上,動輒對我拳打腳踢,罵我是克夫掃把星,害他科舉無成。
而且他一心要考舉,不事勞動,家中大小事務都是我操勞。
除此之外,還要紡布養雞補貼家用。
他敗光了我的嫁妝,第四次科舉連路費都湊不出來。
陳世安同窗的秀才,瘸了腿,鄉里沒有好人家姑娘愿意嫁給他,又想續個香火。
陳世安聽了這事,便主動提出讓瘸腿書生借我的肚皮。
我和他做了十年的夫妻,守了十年的婦道貞操,竟然被他拿來換了十兩銀子。
只是陳世安沒想到,我剛到周家半年,肚子就鼓了起來。
我從鬼門關走一趟才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可陳世安就為了十兩銀子,就摔死了我的女兒!
公堂之上,周家奶娘懷中的男嬰突然哇哇大哭起來。
我聽到兒子的哭聲,再看向沒了呼吸的女兒,心如刀割,紅著眼撲向陳世安,凄厲地喊道:“陳世安,我要你償命!”
他的胳膊被我撓出幾道紅印,一時吃痛,后退兩步,冷笑著離去。
我從女兒被陳世安摔死之后,日日垂淚,將僅存的這一個兒子放在心尖上寶貝著。
周家姑婆看我便要皺眉:“聽說典妻生下的孩子命賤,等孫兒斷了奶,就把這晦氣女人趕走。”
等到兒子長到一周歲,周家辦了抓周禮,我抱著兒子,讓他在一桌雜物上抓個中意的小玩意。
他咿咿呀呀叫著,一把抓住一支毛筆。
周硯清大喜,奶娘也連連道:“恭喜老爺,是文曲星下凡!”
我才注意到,那支筆邊上有一支破木簪子,顯得格格不入。
“這簪子是我的舊物,早就丟了,怎么會在這里?”
一旁的丫鬟一下跪在地上,語氣害怕:“老爺恕罪,奴婢早上收拾抓周用的東西的時候,忙昏頭了,去取老爺壓箱底的湖筆時,把邊上這根簪子也一起拿出來了。”
夜里,我給兒子喂奶時,周硯清拄著拐杖走進來,放下那支破木簪子,眼神復雜。
“原來那天在廟中,是你救了我?!?br/>2
八年前,我嫁給陳世安后一直沒有誕下孩子,日日被陳家姑母刁難。
我心里焦急,去一座據說很是靈驗的送子娘娘廟求子。
那座廟香火并不好,我在廟中遇到一個身受重傷的華服少年,他神志不清,腰間系著一塊龍紋玉佩,喃喃道:“城南周家……”
我見他奄奄一息,急忙將他背到周家,頭上的破木簪子不知掉在了哪里。
周硯清握住我的手:“晚娘救命恩情,我銘記在心?!?br/>抓周禮后,周家姑婆就以寧安斷乳為由,想將我趕回陳家。
周家請的奶媽接過孩子時,他哇哇哭了兩聲,張嘴喊著娘。
我眼眶一紅,可那奶媽熟練地拿出銀鈴一逗,寧安就不再哭泣,咯咯笑起來。
周家姑婆嘲道:“你既然自己簽了典妻契,就該懂得去母留子的道理。寧安以后要上周家的族譜,和你這個外人沒關系了。斷了奶,又有奶娘照顧,留你到今日,已經是老爺仁慈?!?br/>周硯清拄著拐杖,皺眉道:“寧安還小,留著晚娘照料也無妨。”
周家姑婆還想說些什么,被周硯清用眼神鎮了回去。
過了幾日,科舉放榜,這次,陳世安榜上有名。
陳家門前鑼鼓喧天,陳世安高中歸來,戴著大紅花,騎著高頭大馬,趾高氣揚。
我抱著兒子出門采買,路上遇到陳家姑母,她穿著嶄新的緞子衣裳,頭戴金簪,恨不得鼻孔朝天看人,看見我,伸手便將我攔下。
“秦晚娘,見到舉人家的姑母,你還不跪下行禮?”
我抱緊兒子,后退一步。
陳家姑母見我不還嘴,氣焰更盛。
她猛地伸出手,指甲幾乎戳到我的臉上:“賤蹄子!讓大家看看你這張喪門星的臉,克死了自己的女兒,還有臉抱著個野種在這兒丟人現眼!”
我被她激怒,大聲反駁道:“是陳世安為了錢將我典給別人,誰都可以說這孩子是野種,只有你們陳家人不行!”
陳家姑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一個被典出去的賤婦生的種,能是什么好東西?看看這野種長什么樣子!”
她說著,竟猛地伸手去掀我懷中的襁褓。
我驚叫一聲,死命護住孩子,踉蹌后退。
“夠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身后傳來一聲壓抑著怒氣的低喝,周硯清拄著拐杖走了出來,擋到我面前。
“陳老夫人,秦晚娘母子受我庇護。你們如此行徑,是欺我周家無人,還是視王法如無物?”
3
陳家姑母后退一步,收回手,對周硯清尚有些顧慮。
“周秀才,王法?本舉人就是來跟你講王法的!”
陳世安穿著嶄新的舉人綢衫,慢悠悠地轉出來。
他輕蔑地掃了一眼被周硯清護在身后、瑟瑟發抖的我:“秦晚娘,你當初為了這個野種撓我,是不是覺得傍上周秀才有了靠山?如今我是舉人老爺,你還要跟著那個瘸子嗎?”
他往前逼近一步,氣勢凌人:“周硯清,識相點,就把這賤婦和野種交出來!否則,別怪本舉人不客氣!”
我抱緊懷里的兒子,終于忍不住,從周硯清身后探出頭:“陳世安,你畜生不如!”
陳家姑母見有陳世安撐腰,氣焰一下囂張起來,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賤人!敢罵舉人老爺?給我跪下!向舉人老爺磕頭認錯!”
我被打得眼前發黑,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懷中的孩子被驚醒,哇哇大哭起來。
幾個巴結的鄰居也跟著起哄:“跪下!跪下!”
我抱著啼哭不止的孩子,孤立無援,屈辱的淚水滾滾而下。
我看著陳世安冷漠殘忍的臉,在周圍幸災樂禍的目光下,膝蓋顫抖著,就要彎下去。
這時,周硯清猛地將拐杖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看誰敢!秦晚娘于我有恩,你若再敢放肆,休怪周某玉石俱焚!”
陳世安被周硯清的氣勢所懾,拂袖而去。
他走前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隨手丟在我腳邊的泥地上。
“賞你的,這十兩銀子,剛好夠買下那野種!”
夜里,陳家便差人送來帖子。
“老爺辦慶功宴,點名要秦晚娘這下堂妻去布菜。”
我正欲搖頭,那兩個仆役便一把架住我:“這是老爺的命令,由不得你不去!”
到了宴席上,陳世安滿面紅光,躊躇滿志,身邊圍滿了恭維的人。
“當初和陳舉人同窗時,我就覺得您有騰達之相啊!”
“舉人才華滿腹,今日才中舉,是考官有眼不識泰山??!”
陳世安笑容滿面,對著我招手:“你夫君如今高中舉人,比周硯清那瘸秀才已經是高了不知多少,你還不快來道喜?”
我冷著臉,為席上賓客斟酒布菜,視陳世安如空氣。
我的無視刺痛了陳世安,他覺得臉上無光,當眾拽住我的手腕罵道:“賤人!你男人中了舉,你擺這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我冷冷地甩開他,聲音不高卻清晰:“陳舉人,是您親手將民婦典給周秀才,契約未滿,民婦按理不得歸家,請自重?!?br/>在眾人嘩然中,我行禮離去。
陳世安震怒道:“那周秀才給你下了什么迷魂湯,你對他這么死心塌地?你是我聘的妻,我讓你回來,你就回來!那十兩銀子已經夠買你的爛命了!”
周硯清拄著拐杖出現在門口,護著我離開:“陳舉人,契約未滿,我先接晚娘回去了。”
第二日,周家的店鋪前便來了一堆官府的官員。
“有人舉報,你家店鋪瞞報收入,逃避商稅,又以次充好,售賣劣貨,當查封處理?!?br/>陳世安勾結官府,查封了周家的商鋪還不夠,又雇了些地痞流氓,在外面傳布我的謠言。
“秦晚娘天生克夫克子,女兒就是她克死的!”
“周瘸子被她克得家破人亡!”
4
如此還不夠,那些流氓還時不時來侵擾周家,在門口潑糞,堵上鎖眼,往院子里丟上毒蛇和死老鼠。
我被他們騷擾得日夜難安,常常半夜驚醒,白天也精神恍惚。
周家上下,不堪其擾,紛紛勸周硯清將我交給陳世安,還周家清靜。
周硯清沉著臉,摔了杯子:“再提此事,家法伺候!”
過了幾日,坊間傳來陳家姑母中邪的消息。
“真嚇人,陳家姑母燒了幾天了,嘴里還不斷吐出黑色穢物,不知被什么臟東西盯上了!”
“王大夫都拿她沒辦法,說是邪祟入體,藥石罔效?!?br/>我聽聞快意不已:“該!我看她是作惡太多,遭報應了?!?br/>陳世安重金請來張天師焚香作法,那張天師手持羅盤念念有詞,忽而臉色大變,指向西南方向,厲聲道:
“舉人老爺!此乃惡毒詛咒!有人以姑老太太生辰八字作法,釘其七竅,欲取其性命!此邪氣源頭便在西南!”
陳世安一聽,腦中立刻炸響,雙目赤紅,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
“西南……是周宅!秦晚娘!定是這毒婦!她恨我摔死那賠錢貨,恨姑母昨日教訓了她,竟用此等陰毒手段害我至親!”
他帶著一群窮兇極惡的家丁和衙役氣勢洶洶地趕到周宅,不由分說就闖了進來打砸。
周家的仆役倉皇逃竄,滿地狼藉。
陳世安在房間里找到抱著孩子的我,一把扯住我的頭發將我拖到周家門口,對著聞聲而來的街坊,厲聲控訴:
“諸位鄉親看好了,就是這毒婦,用邪術詛咒我姑母,害她中邪!”
“她在陳家,我陳家就沒有孩子,我科舉連連落榜,就是個克夫的喪門星!克死了自己的女兒還不夠,如今還要來害我陳家至親,蛇蝎婦人!今日,我勢必要將這毒婦押回陳家懲戒!”
我抱緊兒子,側眼看向陳世安,流著淚質問道:
“陳世安,我嫁給你十年,恪守婦道,不曾有一點出格舉動。十年,就是一條狗也該養熟了。你心里,可曾有一點我們的夫妻情分?”
他不管我的話,命粗壯婆子上前:“給我搜,她身上一定有詛咒用的邪物!”
婆子們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甚至試圖扒開襁褓搜查。
我被拉扯得衣服破了幾個口子,發髻散落,咬緊牙關將兒子拼命護在懷里,眼淚不住地流著。
“真是個下賤東西,別人借你肚皮生的野種,你也當個寶貝護著!”
陳世安見狀,伸手用力一扯襁褓。
我死命抱住兒子,哭喊道:“我的孩子,別搶我的孩子!”
一旁的張天師捋著胡子道:“這孩子印堂有團邪氣,恐怕是這毒婦用邪法養的妖物?!?br/>陳世安眼中閃過一絲報復的快意,對衙役下令道:“天師都發話了,還不快把這個孽種拿來,我要把它扔到河里喂魚,去去陳家的晦氣!”
我被衙役死死地按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世安獰笑著將啼哭不止的兒子奪走。
我絕望地嘶喊:“陳世安,你還我兒子!”
陳世安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再叫,老子現在就把這個野種扔到馬蹄子下面!”
說著便要將兒子往一旁高頭大馬的蹄下扔去。
“衙外傳報!皇帝南巡抵埠,欽按察使查舉人涉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