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6日深夜,重慶歌樂山。
一輛黑色轎車悄然駛入中美合作所,車上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將軍。
他雙手捧著妻子的骨灰盒,身旁是19歲的兒子和9歲的女兒。
這是楊虎城,當年西安事變的主角之一。
此刻,他不知道,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夜。
幾個小時后,楊虎城和家人,連同秘書宋綺云一家、副官、警衛,共8人全部遇害。
而此時,在臺灣新竹的一處幽靜別墅里,另一位西安事變的主角張學良,正在軟禁中度過他的第13個年頭。
雖然失去了自由,但他有書讀,有茶喝,還有趙四小姐陪伴。
41年后,1990年,張學良恢復自由。
11年后,2001年,張學良在夏威夷病逝,享年101歲。
同樣發動西安事變,為何一個活到101歲善終,一個卻慘遭殺害?
這背后,藏著蔣介石的一番權衡。
01
1936年12月12日凌晨,槍聲打破了華清池的寧靜。
蔣介石從床上驚醒,連假牙都沒來得及戴,就穿著睡衣逃到驪山上。
最后,在一個山洞里,他被東北軍士兵找到,架了下來。
這就是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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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這場兵諫的,是兩位將軍:張學良和楊虎城。
張學良,東北軍少帥,父親是大名鼎鼎的張作霖。
1928年父親遇害后,他主政東北,宣布"東北易幟",支持蔣介石統一全國。
可三年后的九一八事變,他執行蔣介石的"不抵抗"命令,丟掉了東北三省,從此背負"不抵抗將軍"的罵名。
楊虎城,陜西人,出身貧寒,從刀客起家,一路打拼成為十七路軍總指揮。
1926年西安被圍困8個月,他死守城池,成為陜西人心中的英雄。
兩個人,性格不同,出身不同,勢力也不同。
可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想抗日。
1936年,蔣介石卻逼著他們"剿共"。
東北軍和西北軍去打紅軍,結果損失慘重。
張學良的部隊損失了近3個師,楊虎城的部隊也被殲滅了3個多旅。
紅軍優待俘虜,不殺人,還講抗日道理,放他們回去。
東北軍和西北軍的士兵都明白了:紅軍不是敵人,日本人才是。
張學良和楊虎城找蔣介石談過很多次,每次都被訓斥。
1936年12月9日,西安學生上街游行,要求抗日。
一個東北大學的學生流著淚問張學良:"張校長,您什么時候能帶我們打回東北老家?"
張學良哽咽了,他高聲說:"一星期之內,我一定用事實答復你們!"
三天后,西安事變爆發。
兩人通電全國,提出八項主張:改組南京政府,停止內戰,釋放政治犯,一致抗日。
在中共和各方的努力下,蔣介石最終被迫答應停止內戰、聯共抗日。
12月25日,事變和平解決。
可誰也沒想到,這場和平解決的事變,卻成了張學良和楊虎城截然不同命運的起點。
02
12月25日那天,張學良做了一個決定:親自護送蔣介石回南京。
楊虎城勸他:"你這一去恐怕兇多吉少。"
可張學良不聽。他覺得自己和蔣介石有結拜之情,頂多被罵幾句。
飛機一落地南京,張學良就被扣押了。
1937年1月,軍事法庭判了他10年有期徒刑。
可沒多久,蔣介石把判決改成了"軍事委員會嚴加管束"——說白了,就是無限期軟禁。
這一關,就是54年。
從1936年到1990年,張學良從36歲的少帥,變成了90歲的老人。
他被關在哪呢?浙江溪口、江西、湖南、貴州、重慶、臺灣新竹……輾轉多地。
蔣介石對他很矛盾。
一方面恨他,恨他讓自己丟盡了臉;
另一方面又不能殺他。
所以蔣介石選擇了軟禁。
把張學良關起來,但待遇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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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有什么,想看什么書有什么書。
但就是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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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4月5日,蔣介石去世。
據說他臨終前囑咐蔣經國,仍不放張學良。
到死,他都沒有釋懷西安事變。
蔣介石死后,張學良的待遇慢慢好轉。
1990年,李登輝主政后,終于解除了對他的軟禁。
90歲的張學良,終于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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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美國,定居夏威夷。
陪伴他半輩子的趙四小姐在2000年去世,一年后,2001年10月14日,張學良也走了,享年101歲。
他被軟禁了54年,但他活著走出了囚禁,最后在陽光下安然離世。
03
楊虎城的結局,完全不同。
西安事變后,蔣介石表面上沒動楊虎城。
1937年1月,以"出國考察軍事"為名,讓他離開了西安。
可這一走,就再也沒能回來。
1937年7月,盧溝橋事變爆發,抗日戰爭全面開始。
楊虎城在歐洲坐不住了,連續給蔣介石發電報:讓我回國抗日!哪怕當個普通士兵都行!
蔣介石不回復。
楊虎城急了,多方打聽,終于得到消息:可以回國了。
1937年11月,他帶著妻子從歐洲啟程。
可他不知道,這是個圈套。
一到國內,戴笠就安排人把他控制了。
從此,楊虎城和家人開始了長達12年的囚禁生活。
先是關在南昌,后來輾轉湖南、貴州、重慶。
在貴州息烽的玄天洞,他們被關在深山里,陰暗潮濕,常年見不到陽光。
洞外三層崗哨,鐵絲網環繞。
1947年,妻子謝葆真在獄中病逝。
楊虎城把妻子的骨灰裝在木盒里,日夜不離身。
兒子楊拯中不到20歲,頭發就全白了。
1949年,國民黨在大陸節節敗退。
8月,蔣介石從臺灣飛回重慶,召開秘密會議,下達了處決楊虎城的命令。
特務頭子毛人鳳精心策劃。
地點選在松林坡的戴公祠——一處紀念戴笠的建筑。
為了不驚動外界,行刑不用槍。
9月1日,軍統特務周養浩來到貴陽,騙楊虎城說:"委員長要見你,談西北問題。"
楊虎城信了。
9月6日深夜,他和兒子楊拯中、女兒楊拯貴,還有秘書宋綺云一家三口、副官閻繼明、警衛員張醒民,被帶到戴公祠。
當晚,8人全部遇害。
特務們事后毀尸滅跡,把遺體分別掩埋。
1949年12月,重慶解放。
解放軍根據投誠特務的交代,找到了楊虎城的遺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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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面部已無法辨認,最后是通過他在獄中安裝的假牙,才確認了身份。
04
同樣發動西安事變,為什么張學良軟禁54年卻善終,楊虎城卻慘遭殺害?
答案在于蔣介石的考量。
第一,出身和勢力的差別。
張學良是東北軍少帥,父親是張作霖,當過"東北王"。
他手下曾有30萬東北軍,雖然后來被逐步瓦解,但影響力仍在。
楊虎城呢?從底層一路打拼上來,十七路軍只有幾萬人,根基遠不如張學良。
在蔣介石眼里,兩人的分量不同。
第二,和蔣介石的關系不同。
張學良和蔣介石有結拜之情。
1928年東北易幟,張學良支持蔣介石統一全國,有功于蔣。
楊虎城跟蔣介石沒有這層淵源。
西北軍系統的將領,蔣介石用得著就用,用不著就扔。
第三,西安事變后的態度不同。
張學良主動護送蔣介石回南京,表現出"請罪"的姿態。
軟禁期間,張學良多次寫"反省書",承認自己"魯莽""幼稚"。
這讓蔣介石心里多少舒坦些。
楊虎城呢?從來沒有低過頭。
他被囚禁12年,始終認為自己沒錯,抗日是對的。
第四,利用價值不同。
蔣介石軟禁張學良,還有個用意:控制東北軍舊部。
只要張學良在手上,東北軍的將領就不敢亂來。
楊虎城沒有這個價值。
十七路軍早就被打散了,留著他沒有用處。
更關鍵的是,蔣介石覺得楊虎城是個隱患。
這個人在西北有號召力,有抗日的聲望,萬一被利用,就麻煩了。
所以,留張學良是為了"控制",殺楊虎城是為了"除患"。
第五,人脈關系不同。
張學良在國民黨高層人脈較廣,有人為他說情周旋。
加上他是全國矚目的人物,東北軍舊部、各方勢力都在關注他的下落,貿然處死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楊虎城則相對孤立,沒有這樣的人脈網絡,殺他的顧忌要小得多。
05
1949年9月6日,楊虎城遇害的那天晚上,重慶籠罩在黑暗中。
2001年10月14日,張學良去世那天,夏威夷陽光燦爛。
兩個人,因為同一件事走到一起,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結局。
張學良曾說:"我把天捅了個窟窿。"
周恩來評價他:"民族英雄,千古功臣。"
對楊虎城,周恩來同樣給予高度評價。
張學良活了101歲,看到了新中國的發展變化。
雖然被軟禁了大半輩子,但他活著走出了囚籠。
楊虎城死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1949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
他等了12年的那一天,近在眼前,卻永遠看不到了。
有人說,這是性格使然。
張學良懂得周旋,楊虎城寧折不彎。
有人說,這是出身使然。
張學良根基深厚,楊虎城孤立無援。
但更深層的原因,是那個時代的殘酷邏輯:對蔣介石來說,留誰殺誰,全看利弊。
今天回望這段歷史,我們要記住的是:在那個民族危亡的年代,有兩位將軍,為了抗日,不惜發動兵諫,逼迫最高領袖改變國策。
一個被軟禁54年,活到101歲。
一個被囚禁12年,慘遭殺害。
命運迥異,但他們的初心相同:救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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