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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套房子全給了6個兒子,我提著行李投奔40歲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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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把老家的11套房子,一套不留,全分給了6個兒子。

      大兒子接過兩套房的房產證時,摟著我的肩膀說:"媽,您放心,以后就跟著我過,吃香的喝辣的。"

      二兒子、三兒子拿到各自的兩套房,四兒子、五兒子、小兒子也各分到一套,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我信了,提著一個裝滿舊衣服的行李箱,敲開了女兒秋月那套70平米的小兩居。

      第一頓飯,秋月做了西紅柿炒蛋、紅燒排骨、清炒豆角,還燉了雞湯。

      我坐在狹窄的餐桌前,心想女兒到底懂事,沒白疼她。

      筷子還沒放下,秋月擦了擦嘴,看著我,輕飄飄地說:"媽,家里小,您老坐著也悶,多出去轉轉,別總窩在家里。"

      那一刻,我夾著的那塊排骨,啪嗒一聲掉回碗里,濺起的湯汁,打濕了我剛換的新衣領。



      01

      我叫林秀珍,今年68歲,一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生了6個兒子。

      老伴走得早,我一個人把這6個小子拉扯大,供他們讀書、娶媳婦、買房子。

      大兒子林建國,今年45歲,在市里開了家裝修公司,賺了不少錢。他媳婦張麗華是個精明人,見了我總是笑瞇瞇的,"媽,您辛苦了"掛在嘴邊。

      二兒子林建軍,43歲,在縣城做生意,倒騰建材。他媳婦王秀芳話不多,但眼神總是盯著我手里的東西看。

      三兒子林建平,41歲,在鎮上開超市。他媳婦趙美玲最會說話,每次來看我都帶著禮物,嘴里喊著"媽媽好"。

      四兒子林建華、五兒子林建偉、小兒子林建強,年紀都在35到39歲之間。

      他們雖然混得不如三個哥哥,但也都成了家,有了孩子。

      還有一個女兒,林秋月,今年40歲。

      她是老七,也是最小的那個。

      當年生她的時候,我正盼著再來個兒子,結果是個丫頭。

      我躺在產床上,眼淚就下來了。

      老伴勸我:"算了,七個夠了,女兒也是咱的孩子。"

      我沒吭聲,只是抱著襁褓里的秋月,看著她那張皺巴巴的小臉,覺得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完了。

      記得秋月五歲那年冬天,我給六個兒子每人買了新棉襖。

      大紅色的,厚實暖和。

      秋月站在門口,看著哥哥們試新衣服,小手攥著自己那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

      "媽,我的呢?"她仰著小臉問我。

      "你是女孩子,穿舊的就行。"我頭也不抬地說。

      秋月沒再說話,轉身回了自己那個不到五平米的小屋。

      那天晚上,我聽見她在被窩里哭,哭得很輕,像怕被人聽見。

      我躺在床上,聽著那細細的哭聲,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秋月照常起床做飯,洗六個哥哥的衣服。

      她從來不鬧,從來不多說一句。

      上初中的時候,秋月成績特別好,老師專門來家訪。

      "林秋月這孩子是讀書的料,將來肯定能考上好大學。"老師說。

      我端茶遞水,嘴上應著:"那是那是。"

      心里卻想著,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那年建國要結婚,彩禮、酒席、新房,處處都要錢。

      我把給秋月的學費拿出來,湊了彩禮。

      "媽,我的學費……"秋月拿著繳費單站在我面前。

      "先欠著,等媽有錢了再給。"我說。

      秋月低著頭,手里的繳費單被攥得皺巴巴的。

      "媽,學校說欠費超過一個月就要退學。"她的聲音很小。

      "那就先休學,明年再說。"

      "媽!"秋月突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不想休學,我想讀書。"

      我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你哥哥要結婚,家里沒錢,你懂不懂事?"

      秋月看著我,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最后她沒有休學,而是去學校找老師借了錢,又在周末去餐館打工還債。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送報紙,晚上在餐館洗碗到十一點。

      我知道這些事,但我裝作不知道。

      因為建軍也快要結婚了,又要一大筆錢。

      我需要秋月自己想辦法。

      高考那年,秋月考上了省城的大學。

      通知書來的那天,她拿著那張紅彤彤的紙,眼睛亮得像星星。

      "媽,我考上了,我考上大學了!"

      我看了一眼通知書,問:"學費多少?"

      "一年五千。"

      "五千?"我皺起眉,"家里哪有這么多錢?"

      秋月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媽,我可以貸款,可以打工……"

      "算了,別去了。"我打斷她,"你三哥要買房子,差十萬塊錢,家里得幫忙湊。"

      "可是,這是大學……"秋月的聲音帶著哭腔。

      "大學怎么了?女孩子讀再多書,還不是要嫁人。"我轉身進了廚房,"明天跟我去縣城,我給你找個工作。"

      那天晚上,我聽見秋月在房間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眼睛腫得像核桃,卻乖乖地跟我去了縣城。

      我給她找了個超市收銀員的工作,一個月一千二。

      秋月站在超市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眼神空洞得讓我不敢直視。

      "好好干,每個月把工資寄回來。"我說完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沒有回頭看她。

      不是不心疼,而是不敢看。

      從那以后,秋月每個月準時把工資寄回來。

      一千二,一分不少。

      這錢幫建平買了房,幫建華娶了媳婦,幫建偉開了店。

      秋月寄了八年的錢,從20歲寄到28歲。

      后來她自己攢錢學了會計,進了市里一家公司,工資漲到了四千。

      她還是每個月寄錢回來,這次是兩千。

      再后來,她結婚了,嫁給了一個叫姜浩的男人。

      婚禮那天,我沒去。

      因為建強要買房子,我得去銀行取錢。

      秋月打電話來:"媽,您不來嗎?"

      "媽忙,你自己辦吧。"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秋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好。"

      02

      老伴走后,我手里有11套房子。

      這些房子,有的是拆遷補償,有的是我和老伴攢錢買的,還有幾套是秋月出錢幫著買的。

      我記得清清楚楚,有三套房的首付,是秋月出的。

      那時候房價便宜,一套首付三萬,秋月工作兩年,攢下的全部積蓄。

      "媽,這錢您拿著,給哥哥們買房。"她把銀行卡遞給我。

      我接過卡,心里卻想著,女兒的錢也是娘家的錢,將來還是要留給兒子的。

      去年春節,六個兒子帶著媳婦孩子回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

      年夜飯吃到一半,大兒子林建國突然放下筷子。

      "媽,我有話說。"他的聲音很嚴肅。

      我看著他:"什么事?"

      "媽,您也老了,這些房子得分一分了。"

      話音剛落,二兒子林建軍接上了:"是啊媽,您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兄弟幾個還得打官司爭,多傷和氣。"

      三兒子林建平點頭:"不如您現在就分了,省得以后麻煩。"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眼睛都盯著我。

      連一直埋頭吃飯的小兒子林建強,也抬起頭看著我。

      "行,那就分。"我放下筷子,"建國,你去把房產證都拿來。"

      建國早就準備好了,從包里掏出一沓房產證,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

      我看著那些紅本本,突然覺得有些眼暈。

      "媽,您看怎么分合適?"建軍問,眼神熱切。

      我掃了一眼在座的人,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秋月身上。

      她正低著頭給兒子夾菜,好像這事跟她沒關系。

      "秋月。"我叫她。

      秋月抬起頭:"媽?"

      "這些房子,你有什么想法嗎?"我問。

      秋月愣了一下,搖搖頭:"我沒想法,您看著分吧。"

      "媽,秋月都說了讓您看著分。"張麗華立刻接話,笑容滿面,"媽您最疼孩子們,肯定會分得公平。"

      王秀芳也說:"是啊媽,您說怎么分就怎么分。"

      趙美玲更是拉著我的手:"媽,您可得好好想想,別偏心啊。"

      我看著這些兒媳婦,一個個都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

      "我想過了,11套房子,你們六個兒子分。"我說。

      房間里突然靜了一下。

      三兒子建平皺眉:"媽,那秋月呢?"

      我斜了他一眼:"她是女兒,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要房子干什么?"

      張麗華立刻拍手:"媽說得對!女兒家要那么多房子也沒用,將來還不是便宜了外姓人。"

      王秀芳附和:"就是就是,咱們都是林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掃了一眼秋月,她還是低著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建國、建軍、建平,你們三個混得好,一人兩套。建華、建偉、建強,你們三個一人一套。"

      話音剛落,六個兒子全站起來了。

      "媽!您真是我親媽!"建國摟著我,聲音都顫抖了。

      "媽,您放心,以后養老的事包在我身上。"

      "媽,我也養您,您想吃什么我給您買。"建軍拍著胸脯保證。

      "媽,您就跟著我們過,保證讓您享福。"建平笑得合不攏嘴。

      建華、建偉、建強三個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說著孝順的話。

      我聽著這些話,眼眶都濕了。

      "媽知道你們孝順,媽沒白養你們。"

      秋月站起來,放下筷子:"媽,我出去透透氣。"

      "大過年的你出去干什么?"我皺眉。

      "我吃飽了,想走走。"秋月說完就往外走。

      "秋月!"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那眼神,讓我突然想起她拿著大學通知書的那天。

      "你……路上小心。"我最后只說了這么一句。

      秋月點點頭,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張麗華小聲說:"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外人,這都不懂事。"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那扇門,突然覺得心里有點堵。

      但很快,這點堵塞就被兒子們的歡聲笑語沖散了。

      第二天,我們去辦了過戶手續。

      公證處人很多,六個兒子帶著媳婦都來了,秋月也來了。

      她站在最后面,安靜得像個局外人。

      辦手續的時候,工作人員問我:"林女士,您確定要把所有房產都過戶給兒子嗎?女兒那邊……"

      "不用給她。"我打斷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了看秋月,又看了看我,最后什么也沒說,繼續辦手續。

      簽字的時候,我的手有點抖。

      不是心疼房子,而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三套首付是秋月出的房子,我也分給了兒子們。

      建國一套,建軍一套,建平一套。

      我抬頭看了一眼秋月,她正低著頭看手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收回目光,在一份份過戶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11份文件,簽了11個名字。

      每簽一個,兒子們的臉上就多一分笑容。

      最后一份簽完,建國摟著我說:"媽,您以后就跟著我過,我那房子大,三室兩廳,您住主臥。"

      我笑了:"好,媽就跟著你。"

      建軍在旁邊不干了:"哥,您家孩子多,媽住著不方便。不如來我家,我家就兩口子,清凈。"

      "去你那干什么?你媳婦那張臉,能把媽嚇著。"建平插嘴。

      "你說誰呢?"王秀芳瞪了建平一眼。

      "說你怎么了?"趙美玲也不甘示弱。

      幾個兒媳婦差點吵起來,我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別吵。"

      從公證處出來,建國開車送我回家。

      車上,張麗華一直在算賬。

      "老公,咱家這兩套房,一套在學區,一套在市中心,加起來得值三百多萬。"

      "媽對咱們最好。"建國笑著說。

      張麗華回頭看著我:"媽,您可得好好保重身體,以后跟著我們享清福。"

      我點點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心里暖洋洋的。

      養兒防老,這話沒錯。



      03

      過戶手續辦完的第三天,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去大兒子家。

      電話打過去,建國接得很快。

      "媽,怎么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建國,我收拾好了,你來接我吧。"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媽,您……您先別來。"

      "為什么?"我皺起眉。

      "麗華她……她最近身體不太好,需要休息。"建國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去了還能照顧她。"我說。

      "不是,媽,她說……她說家里人多太吵,想清靜幾天。"

      我攥緊了電話:"我是你媽!我去住幾天還吵了?"

      "媽,您別生氣,等過段時間,等麗華身體好了,我一定接您過來。"

      "過段時間是多久?"

      "這個……一個月吧。"

      我掛了電話,坐在床邊喘著粗氣。

      胸口憋得慌,像壓了塊石頭。

      緩了一會兒,我又打給二兒子。

      建軍接得也很快:"媽?"

      "建軍,我想去你家住一段時間。"我直接說。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比剛才那陣還長。

      "媽,我家……我家正在裝修,到處都是灰,您住著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氣:"裝修?過年的時候不是剛裝修完嗎?"

      "那個……那是簡裝,現在要精裝,重新弄。"建軍的聲音很虛。

      "要裝修多久?"

      "這個……少說也得三個月。"

      我又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三兒子建平的名字,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媽!"建平的聲音很熱情,"您這會兒打電話有事?。?

      "建平,我想去你家住幾天。"

      電話那頭的熱情瞬間降溫了。

      "媽,這個……不太方便啊。"

      "怎么不方便了?你那超市樓上不是有三居室嗎?"我追問。

      "媽,不是房子的問題,是美玲她……她娘家人這幾天要來住,房間不夠。"

      "她娘家人?"我的聲音提高了,"她娘家人比我還重要?"

      "媽,您別這么說,主要是……主要是她娘家人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那我就不需要人照顧了?"

      "媽,您身體好著呢,哪用得著照顧。"建平賠笑道,"您再等等,等美玲她媽走了,我馬上接您過來。"

      我掛了電話,手都在發抖。

      接連打給建華、建偉,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不是家里有事,就是孩子生病,要么就是正在裝修。

      最后一個電話打給小兒子建強。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雜。

      "媽?"建強的聲音很小。

      "建強,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打麻將。"

      我深吸一口氣:"媽想去你家住一段時間。"

      建強的聲音更小了:"媽,不是我不想接您,實在是……實在是我媳婦不同意。"

      "她憑什么不同意?我是你媽!"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提高了。

      "媽,您別生氣,我媳婦她說……說家里地方小,住不開。"

      "地方小?"我冷笑一聲,"那套學區房可是兩居室,怎么就住不開了?"

      "媽,您也知道,孩子要上學,房間都不夠用……"

      "行了,你打你的麻將吧。"我掛了電話。

      手機砸在床上,屏幕摔裂了一道縫。

      我坐在床邊,看著墻上的全家福,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照片上,六個兒子站在我身邊,一個個笑得燦爛。

      秋月站在最旁邊,笑容有些僵硬。

      房子剛分出去三天,六個兒子就翻臉了。

      當初信誓旦旦的保證,都成了空話。

      我想起秋月,她那天走出家門時回頭看我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我擦干眼淚,拿起手機,撥通了秋月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媽?"秋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意外,還帶著一絲疲憊。

      "秋月,媽……"我的聲音有些哽咽,"媽想去你那住幾天。"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沉默,讓我的心往下沉。

      "媽,您來吧。"秋月最后說,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發呆。

      六個兒子都不要我,只有女兒愿意收留我。

      那個我從小就不重視的女兒,那個我不讓她上大學的女兒,那個我分房產時一套都沒給的女兒。

      我突然想起,秋月結婚那天,我沒去參加婚禮。

      她打電話來問我:"媽,您不來嗎?"

      我說:"媽忙,你自己辦吧。"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好。"

      那聲"好",輕飄飄的,卻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04

      我提著那個舊行李箱,坐了三個小時的長途汽車,到了市里。

      秋月住的小區叫幸福里,名字挺好聽,房子卻小得可憐。

      70平米的兩居室,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轉個身都費勁。

      秋月開門的時候,穿著家居服,頭發隨便扎著,臉上還有些疲憊。

      "媽,您來了。"她說,語氣很淡。

      我拖著行李箱進門,環顧四周。

      沙發是舊的,茶幾上擺著幾本書,電視柜上放著一盆綠蘿。

      墻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一片海。

      "女婿呢?"我問。

      "他出差了,下周才回來。"秋月接過我的行李箱,"媽,您先坐,我去做飯。"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狹小的客廳,突然覺得有些憋悶。

      想起大兒子家的三室兩廳,二兒子家的復式樓,心里很不是滋味。

      "秋月,你們就住這么小的房子?"我忍不住問。

      秋月在廚房里應了一聲:"夠住了。"

      "你哥哥們的房子都比你家大。"

      秋月沒接話,只是繼續切菜。

      菜刀砍在案板上,咚咚咚的,聽著讓人心煩。

      我站起來,在房子里轉了轉。

      主臥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個衣柜,一個書桌,就滿了。

      次臥更小,堆著雜物,還有一張折疊床。

      "這就是給我準備的?"我嘟囔了一句。

      秋月從廚房探出頭來:"媽,您說什么?"

      "沒什么。"我走回客廳坐下。

      半個小時后,秋月端著菜出來了。

      西紅柿炒蛋、紅燒排骨、清炒豆角,還有一碗雞湯。

      "媽,吃飯吧。"秋月坐在我對面。

      我夾起一塊排骨,味道還不錯。

      "秋月,你手藝見長了。"我說。

      秋月點點頭,沒說話。

      我又夾了一筷子豆角:"你哥哥們最近都挺好的,建國的公司接了個大項目,建軍的生意也不錯。"

      秋月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扒飯。

      "媽,房子都分完了?"她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分完了,一套不剩。"

      "一套不剩?"秋月放下筷子,看著我,"連您自己住的那套老房子,也給出去了?"

      我點點頭:"給了建強,他孩子要上學,需要學區房。"

      秋月笑了,那笑容有些冷:"那挺好。"

      "秋月,你是不是對媽有意見?"我放下筷子。

      秋月搖搖頭:"沒有,我能有什么意見?"

      "那你這是什么態度?"我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秋月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可怕:"媽,我沒什么態度,我只是累了。"

      "累了?你哥哥們也累,他們還要養家糊口……"

      "所以呢?"秋月打斷我,"所以我就不累嗎?"

      我被她的話噎住了。

      秋月繼續說:"媽,我也要養家糊口,我也要上班,我也很累。但是我從來沒跟您說過這些。"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秋月站起來收拾碗筷,"我只是想說,我也很累。"

      我們沉默地吃完了飯。

      秋月收拾碗筷的時候,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洗完碗出來,擦了擦手,看著我說:"媽,家里小,您老坐著也悶,多出去轉轉,別總窩在家里。"

      我夾著的那塊排骨掉回碗里的畫面,又在腦海里閃過。

      但這次,是秋月的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問。

      "沒什么意思,就是讓您多出去走走,對身體好。"秋月說。

      "你是嫌棄我在家礙事?"

      "媽,我沒這個意思。"秋月的聲音很平靜,"我明天還要上班,您自己在家也無聊。"

      "我不無聊,我可以幫你做家務。"

      "不用,媽,您歇著就好。"

      我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05

      第二天早上,秋月六點就起床了。

      她在廚房里做早飯,動作很輕,像怕吵醒我。

      但我早就醒了,躺在那張折疊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媽,您起來了?"秋月看見我站在門口。

      我點點頭,坐到餐桌前。

      秋月把早飯擺好,煮了粥,煎了雞蛋,還熱了幾個包子。

      她自己匆匆吃了幾口,就去換衣服。

      "我得走了,您慢慢吃。"她背著包,站在門口說。

      "幾點回來?"我問。

      "不一定,可能晚上七八點。"

      "這么晚?"

      "公司有個項目要趕。"秋月看了看手表,"媽,冰箱里有菜,中午您自己熱一下就行。"

      門關上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吃完早飯,收拾了碗筷,在客廳里坐著。

      電視里放著早間新聞,我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

      站起來在房子里轉了轉,主臥床頭柜上放著幾本書。

      我拿起一本翻了翻,是什么管理學的書,看不懂。

      書桌上擺著一張照片,是秋月和姜浩的結婚照。

      照片上,秋月穿著白色婚紗,笑得很美。

      我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

      突然想起,她結婚那天,我沒去。

      我放下照片,走到次臥,開始收拾那些雜物。

      收拾到一半,翻出了一個舊紙箱。

      紙箱里裝著一些舊照片,我坐在地上一張張翻看。

      有一張是秋月小時候的照片,她穿著那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站在雪地里。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勉強。

      還有一張,是秋月拿著大學通知書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眼睛亮亮的,充滿了希望。

      我記得那天,我說不讓她去上大學。

      她哭了整整一夜。

      我把照片放回紙箱,蓋上蓋子。

      心里有些堵得慌。

      下午三點,我實在待不住了,下樓去小區里轉了轉。

      小區里有幾個老太太在聊天,我走過去坐下。

      "您是新搬來的?"其中一個老太太問我。

      "不是,我來看女兒。"我說。

      "哪戶人家的女兒?"

      "2棟5樓,林秋月。"

      幾個老太太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說:"哦,就是那個天天加班的小林啊。"

      "她工作忙。"我說。

      "可不是,我見她天天早出晚歸的,周末也不休息。"另一個老太太說,"她老公也是,出差特別多。"

      我聽著她們的話,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那她們夫妻倆感情怎么樣?"我問。

      "這個……"老太太們對視了一眼,"我們也不太清楚,不過看起來挺和睦的。"

      "就是沒孩子。"有人補充了一句。

      "可能不想要吧,現在年輕人都這樣。"

      "也是,有了孩子得有人帶,他們兩口子都那么忙,哪有時間。"

      我聽著她們的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秋月沒孩子,是因為太忙沒時間。

      可我六個兒子,個個都有孩子,我幫著帶了好幾個。

      我坐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回去了。

      路過超市,我買了點菜,想著晚上做頓好的給秋月吃。

      回到家,我開始擇菜做飯。

      狹小的廚房里,我一個人忙活著。

      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血一下子流了出來。

      我站在水池邊,看著血水沖進下水道,突然就哭了。

      哭得稀里嘩啦的,眼淚混著血水,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晚上七點半,秋月回來了。

      她提著一袋菜,看見桌上已經擺好的飯菜,愣了一下。

      "媽,您做飯了?"

      "嗯,閑著也是閑著。"我擦了擦手,"快吃吧,都涼了。"

      秋月放下東西,看見我手上包著創可貼:"媽,您的手怎么了?"

      "沒事,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了。"

      秋月皺了皺眉,沒說話。

      我們坐下吃飯,氣氛有些沉默。

      "媽,以后您別做飯了,我來做就行。"秋月突然說。

      "我閑著也是閑著,做頓飯能怎么樣。"

      "廚房小,您不習慣。"

      "我能習慣。"我說,"我以前給你們七個做飯,那廚房也不大。"

      秋月放下筷子,看著我:"媽,那是以前。"

      "以前怎么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秋月的聲音很平靜,"媽,我不想讓您太累。"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這話聽著有些刺耳。

      "我給你做頓飯,怎么就累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的聲音提高了,"你是不是嫌我礙事?"

      秋月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媽,您要是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你……"我被她的話噎住了。

      吃完飯,秋月收拾碗筷。

      我想幫忙,她攔住了我。

      "媽,您歇著吧。"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

      突然覺得,這個女兒,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

      周六晚上,秋月的老公姜浩出差回來了。

      他提著一個旅行箱進門,看見我愣了一下。

      "媽,您來了?"他笑著打招呼。

      "嗯。"我應了一聲。

      姜浩是個斯文人,戴著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他放下行李,去廚房幫秋月做飯。

      兩個人在廚房里說說笑笑的,我坐在客廳里,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吃飯的時候,姜浩給我夾了幾次菜。

      "媽,您多吃點,這個魚是秋月專門買的。"他說。

      我點點頭,夾了一塊魚肉。

      姜浩又說:"媽,您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

      "挺好的。"我說。

      "那就好,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姜浩笑著說。

      秋月在旁邊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吃完飯,姜浩去洗碗,秋月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秋月,你姐夫人挺好的。"我說。

      "嗯。"秋月頭也不抬。

      "你們結婚這么多年,也該要個孩子了。"

      秋月放下手機,看著我:"媽,我和姜浩不打算要孩子。"

      "為什么?"我皺眉。

      "不為什么,我們不想要。"秋月說。

      "不要孩子,以后老了怎么辦?"我提高了聲音,"你看你幾個哥哥,都有兒有女的,多熱鬧。"

      秋月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說:"媽,您不也是有兒有女嗎?現在不還是住在我這個沒兒沒女的女兒家里?"

      我愣住了。

      這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扎進我心里。

      姜浩從廚房里出來,看見我們的表情,趕緊打圓場:"媽,秋月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工作太累了,說話有點沖。"

      秋月站起來,回了臥室。

      "秋月!"我叫她。

      她沒回頭,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緊閉的臥室門,眼眶有些發熱。

      姜浩坐在我旁邊,嘆了口氣:"媽,秋月她……她這些年過得不容易。"

      "不容易?"我看著他,"哪個過得容易?"

      姜浩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媽,秋月她……她當年沒上成大學,一直是她心里的一個坎。"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說。

      "可是媽,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但不代表就能忘記。"姜浩看著我,"秋月她從來沒怪過您,但不代表她心里沒有過不去的地方。"

      我沉默了。

      姜浩繼續說:"媽,您知道嗎?秋月工作這么拼命,就是想證明給您看,證明女孩子也能出人頭地,也能過得好。"

      "我……"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媽,我不是責怪您。"姜浩說,"我只是希望您能理解秋月,她真的很累。"

      那天晚上,我躺在折疊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姜浩說的話。

      還有秋月那句"您不也是有兒有女嗎?現在不還是住在我這個沒兒沒女的女兒家里?"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但我不能哭出聲,我怕被秋月聽見。

      06

      第二天是周日,秋月說要去公司加班。

      "周末還加班?"我問。

      "項目趕時間。"秋月換好衣服,背上包。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晚上吧。"

      門又關上了,屋子里又只剩下我和姜浩。

      姜浩在書房里工作,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中午的時候,姜浩出來做飯。

      "媽,您想吃什么?"他問。

      "隨便。"我說。

      姜浩做了三個菜,我們兩個人面對面吃飯,氣氛有些尷尬。

      "媽,秋月她……她就是這個性格,您別往心里去。"姜浩說。

      我放下筷子:"我知道,是我這個當媽的做得不好。"

      "不是,媽,您……"姜浩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吃完飯,姜浩又回書房了。

      我收拾完碗筷,躺在次臥的折疊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這些天發生的事。

      六個兒子的推脫,秋月的冷淡,還有那句"現在不還是住在我這個沒兒沒女的女兒家里"。

      我突然想起,當年秋月考上大學,我不讓她去的時候,她哭著求我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秋月每個月把工資寄回來,幫著六個哥哥買房子的時候,她從來沒說過一句抱怨的話。

      我突然想起,過年分房產的時候,秋月坐在角落里剝橘子的背影。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但我不能哭,我是她媽,我沒做錯什么。

      我只是按照老理兒,把家產給了兒子。

      這有什么錯?

      晚上九點,秋月回來了。

      她看起來很疲憊,臉色蒼白。

      "秋月,你怎么這么晚?"我問。

      "項目出了點問題,處理了一下午。"秋月換了鞋,直接進了臥室。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又一次關上的臥室門。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我收拾好東西,把行李箱放在門口。

      秋月起床的時候,看見了我的行李箱。

      "媽,您要走?"她問。

      "嗯,我回老家。"我說。

      秋月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那我送您去車站。"

      "不用,我自己能去。"

      秋月看了我一眼,轉身去廚房倒水。

      我提起行李箱,走到門口。

      秋月突然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一杯水,看著我說:"媽,您這么著急走,是去大哥家,還是二哥家?"

      我愣了一下:"我……我先回老家。"

      "回老家?"秋月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東西,"那老家的房子,您還住得了嗎?"

      我的手攥緊了行李箱的把手。

      "什么意思?"

      秋月放下水杯,靠在廚房門框上:"媽,您把11套房子都分給哥哥們了,老家那套您自己住的,也給了小哥。您忘了?"

      我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啊,我連自己住的那套老房子,也給小兒子林建強了。

      當時他跪在我面前說,孩子要上學,沒有學區房。

      我心軟了,就把最后那套也給了他。

      "那……那我總能回去住幾天。"我說,聲音有些發虛。

      秋月走過來,站在我面前,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媽,您覺得小哥會讓您回去住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秋月轉身回了臥室,聲音從房間里傳出來,"媽,您慢走,路上小心。"

      我站在門口,手里攥著行李箱,腳卻像釘在地上。

      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這些天的畫面。

      六個兒子的推脫,女兒的冷淡,還有剛才秋月那句話——"您覺得小哥會讓您回去住嗎?"

      我放下行李箱,坐回了沙發上。

      不對,不對勁。

      這些天發生的事,處處透著不對勁。

      姜浩從臥室出來,看見我還坐著,有些意外:"媽,您不是要走嗎?"

      "我……我再坐一會兒。"我說。

      姜浩看了看臥室的方向,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沒說,去了書房。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反反復復想著這些天的事。

      房子剛分出去三天,六個兒子就都不接我了。

      秋月讓我住進來,卻總是讓我"多出去轉轉"。

      還有剛才那句話……

      我突然想起,過年那天晚上,秋月出去"透透氣"的時候,回頭看我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好像藏著什么。



      中午的時候,我一個人下樓,在小區里轉了轉。

      那幾個老太太又在聊天,我走過去坐下。

      "喲,林阿姨,您還沒走啊?"其中一個老太太問。

      "嗯,再住幾天。"我敷衍道。

      "您女兒可真孝順,我看她天天那么忙,還要照顧您。"另一個老太太說。

      我沒接話,只是聽著她們閑聊。

      "對了,林阿姨,您幾個兒子怎么不接您過去?。?有人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他們……他們都忙。"

      "再忙也該輪著照顧您啊。"

      我站起來:"我上去了,你們聊。"

      回到家,秋月還沒下班。

      我坐在客廳里,看著那個裝滿舊衣服的行李箱,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要打電話,挨個問清楚。

      六個兒子,一個都別想糊弄我。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猜忌的土壤里瘋狂生根發芽。

      我這輩子,生了六個兒子一個女兒,把所有家產都給了兒子。

      可現在,六個兒子一個都不要我,只有女兒收留了我。

      偏偏這個女兒,卻處處讓我覺得不對勁。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反反復復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

      太巧了,太不對勁了。

      我拿起手機,準備再給大兒子林建國打個電話。

      這次,我不問他什么時候接我過去。

      我要問清楚,那11套房子的產權證,他們都拿到手了嗎?

      電話撥出去的時候,我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有種預感——

      接下來聽到的那段話,可能會讓我這輩子的所有認知,都被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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