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小靜啊，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比昵?，婆婆拉著我的手，笑得像一朵花。
丈夫林浩也對我許下了一輩子的承諾。
我信了，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可今天，婆婆卻突然變了臉：“看你最近不開心，不如搬出去住段時間吧?！?/strong>
林浩竟然也點頭：“媽說得對，你確實需要冷靜一下。”
我握著菜刀的手，在砧板上停住了。
01
清晨六點整，手機鬧鈴準時響起。我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立刻從床上彈起來，關掉鬧鐘，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
淘米，煮粥，煎雞蛋，熱牛奶。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廚房里，只有我一個人忙碌的身影。
客廳里，婆婆已經起床了。她穿著一身絲綢睡衣，正靠在沙發上，一邊用牙簽剔著牙，一邊興致勃勃地刷著手機短視頻。
短視頻里傳出的各種搞笑配樂，在安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而我的丈夫林浩，還在臥室里呼呼大睡。昨晚，他又加班到半夜才回來。
這就是我結婚三年來的，每一個普通的清晨。
三年前，我和林浩結婚?；槎Y上，婆婆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地夸我：“我們家小靜啊，真是沒得說！懂事，孝順，又會持家，能娶到這么好的媳-婦，是我們林家修來的福氣！”
那時候的我，沉浸在對婚姻生活最美好的憧憬里。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也嫁給了一個溫暖和睦的家庭。
我叫周靜，在一家私企做會計，每月工資八千。
結婚后，婆婆就“提議”，家里的開銷大，讓我每月上交五千塊錢，作為“家庭公共基金”，由她統一管理。林浩也說：“我媽理財比你強，交給她我們都放心?！?/p>
我沒有多想，就同意了。于是，我每月八千的工資，一到手，就立刻轉五千到婆婆的賬戶上。
剩下的三千，要支付我自己的交通、通訊、社交和偶爾買件衣服的費用，每個月都過得捉襟見肘。
我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沖進菜市場，搶購那些打折的蔬菜和肉類。然后提著大包小包，回家做飯。
婆婆很少進廚房，她總說自己年紀大了，聞不得油煙味。她每天的任務，就是在飯菜上桌后，進行一番點評。
“小靜啊，今天的魚怎么這么咸？鹽不要錢啊？”
“這個青菜，又炒老了。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大火快炒！”
“湯里怎么不放點枸杞？一點都不知道養生?！?/p>
林浩則像個甩手掌柜。他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摔在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始打游戲。
飯做好了，他才慢悠悠地坐到餐桌前，一邊吃飯，一邊繼續看手機。
我跟他說話，他總是“嗯”、“啊”、“哦”地敷衍著。
吃完飯，碗一推，就又回到沙發上，繼續他的游戲世界。洗碗，拖地，收拾殘局，自然又都是我的活。
我不是沒有委屈。可每次我想跟林浩抱怨幾句，他都會不耐煩地說：“我上班多累啊，回家就想放松一下。我媽年紀大了，你多擔待一點，多干點活，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
這三個字，像一個緊箍咒，牢牢地套在了我的頭上。是啊，我是媳婦，我是晚輩，我多干點，是應該的。
于是，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了肚子里。
我告訴自己，家和萬事興，忍一忍，就過去了。只要林浩還愛我，只要這個家還需要我，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可我沒想到，我的隱忍和付出，在他們眼里，竟然是如此的廉價。
壓垮駱駝的，從來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日積月累的每一根。而我們這段婚姻關系中，最重的那一根稻草，就是那筆十五萬的“救命錢”。
那是在兩年前，一個尋常的周末。我正在廚房里忙著準備午飯，婆婆突然一臉愁容地走了進來。
“小靜啊，你出來一下，媽有事跟你商量?！彼穆曇衾?，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小心翼翼的腔調。
我擦了擦手，跟著她走到客廳。她拉著我坐在沙發上，還沒開口，眼圈就先紅了。
“媽，您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心里一緊。
婆婆嘆了口氣，開始抹眼淚?！靶§o啊，不是媽要跟你開口，是咱家……咱家真的遇到難處了?！?/p>
原來，公公在老家那邊，跟人合伙開了個小小的家具廠。
最近因為一筆訂單出了問題，資金周轉不靈，眼看就要破產了。工廠里還欠著工人大半年的工資，債主們天天上門催債。
“你公公一輩子的心血，全都在那個廠子里了。”婆婆哭得老淚縱橫，“現在，還差十五萬的缺口。要是這筆錢拿不出來，廠子就完了，你公公……你公公可能就要去坐牢了??！”
我被她的話嚇到了。十五萬，在當時，對我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林浩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竟然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
“老婆，求求你了，就這一次！”他抱著我的腿，聲淚俱下，“你幫幫我爸，幫幫我們家吧！這十五萬，算我們借的！我保證，一年之內，我們一定連本帶息地還給你！”
我徹底慌了。我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婆婆，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丈夫。我能怎么辦？我能說“不”嗎？
我猶豫了。我工作這些年，省吃儉用，確實攢下了一筆錢，大概有十萬塊。這是我父母留給我，以備不時之需的“壓箱底”的錢。
看著他們母子倆那副絕望的樣子，我的心，軟了。
“我……我只有十萬?！蔽移D難地開口。
“夠了夠了！有十萬也行！剩下的我們再想辦法！”婆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停止了哭泣。
為了湊夠這十五萬，我不僅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積蓄，甚至還厚著臉皮，向我最好的閨蜜，借了五萬塊錢。
當我把那十五萬現金，交到婆婆手上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感激涕零：“小靜，你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這錢，我們一定盡快還你！媽給你寫個借條！”
我當時想，確實該寫個借條，畢竟這不是一筆小數目?？闪趾茀s在一旁拉住了我，笑著說：“哎呀，媽，都是一家人，寫什么借條，這么見外。我老婆的錢，不就是我們家的錢嘛！”
“一家人”。又是這三個字。
看著林浩那真誠的笑臉，我再一次心軟了。我覺得，自己要是再堅持要借條，就顯得太不近人情，太斤斤-計較了。
于是，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錢給出去之后，我以為家里的氣氛會變得很沉重。
可沒想到，公公的工廠“危機”，似乎很快就解除了。
婆婆沒過幾天，就背上了一個新款的名牌包包，據說是林浩孝敬她的。公公也把家里那輛開了多年的舊桑塔納，換成了一輛嶄新的大眾。
我問林浩，家里的困難是不是解決了。他只是含糊其辭地說：“解決了，解決了。老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至于那筆十五萬的借款，他們誰也沒有再提過。一年之期，早就像風一樣，吹散了。而我，也拉不下臉來，主動去開口討要。
我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沒關系，都是一家人。只要他們好，我的錢，就花得值。
而真正讓我感到不安和寒心的，是林浩的變化。
大概從半年前開始，他變得越來越忙。以前，他雖然懶，但至少每天都能按時回家吃飯。
可現在，他三天兩頭地以“加班”、“應酬”為由，在外面待到半夜才回來。回來時，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和我陌生的香水味。
他的手機，也成了他的禁區。以前，他的手機總是隨手扔在沙發上?？涩F在，他的手機永遠都不會離開他的視線。
屏幕永遠是朝下扣著放，連去洗澡，都要把手機帶進浴室。
女人的直覺，是種很玄的東西。我開始感到一種強烈的不安。
我嘗試著，想和他多一些交流。我想，也許是我們之間缺少溝通，感情才會變淡。
我想，也許我們該要個孩子了，一個孩子的到來，或許能重新點燃我們婚姻的激情。
那天晚上，我靠在他懷里，試探著說：“林浩，我們結婚都快三年了，你看……我們是不是也該要個孩子了？”
他正在玩手機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看我，只是盯著屏幕，敷衍地“嗯”了一聲：“再等等吧。我現在工作太忙了，壓力大，哪有精力要孩子?！?/p>
我心里一涼。
婆婆對這件事的態度，則更加直接和傷人。
她開始在飯桌上，有意無意地，陰陽怪氣起來。
“哎，隔壁王阿姨都抱上孫子了，那小子，長得白白胖胖的，可招人喜歡了。”
“小靜啊，你們結婚也三年了，這肚子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渴遣皇恰闵眢w有什么問題??？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戳在我的心上。
我忍著委屈，對林浩說：“要不，我們一起去醫院做個檢查吧？看看問題到底出在哪里?！?/p>
沒想到，我的提議，卻像點燃了火藥桶。林浩突然把手機狠狠地摔在沙發上，沖我大吼起來：“你煩不煩啊！天天孩子孩子，檢查檢查！我都說了，現在工作忙，沒時間！你能不能讓我清靜一會兒！”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發這么大的火。
我被他吼得愣在原地，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也就是在那天之后，我無意中，在他的手機屏幕亮起時，看到了一個備注著“小美”的人，給他發來的一條微信。那條微信的內容，我沒看清，但那個親昵的備注，和后面那個紅色的愛心表情，卻像烙鐵一樣，深深地烙在了我的眼睛里。
我的心，徹底亂了。
我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我看著身邊熟睡的丈夫，這個曾經對我許下海誓山盟的男人，如今卻讓我感覺如此的陌生和寒冷。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是該撕破臉，當面質問他？還是該繼續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維持著這個看似完整的家？
我陷入了深深的焦慮和痛苦之中。我整個人都變得郁郁寡歡，茶飯不思，短短半個月，就瘦了七八斤。
而我的這種狀態，在婆婆和林浩看來，卻成了他們對我發難的，最好的借口。
那個周末，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為了緩和一下家里的氣氛，也為了討好婆婆和林浩，我特意起了個大早，去超市買了很多他們愛吃的菜。
我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在廚房里忙碌著。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可樂雞翅、油燜大蝦……我精心準備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餐，幾乎把我所有的拿手菜都做了出來。
可當飯菜上桌時，等待我的，卻不是其樂融融的家庭晚餐，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審判”。
婆婆從坐上餐桌的那一刻起，就全程黑著一張臉。她拿起筷子，在每個盤子里都扒拉了幾下，卻一口菜都沒有吃。
我心里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問：“媽，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您的口味？您想吃點什么，我再去給您做。”
“啪！”
婆婆突然把筷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那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我吃不下！”她瞪著我，沒好氣地說，“看著你這張喪氣臉，我哪還有胃口吃飯！”
我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她了。
“我問你，”婆婆身體前傾，咄咄逼人地看著我，“你最近是不是對我們家有什么不滿？??？整天板著一張臉，給誰看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誰欺負你了呢！”
“我沒有……”我急忙辯解。
“你沒有？”婆婆冷笑一聲，“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什么天天拉著個臉？搞得我們這個家，一點喜氣都沒有！我跟你說周靜，你要是覺得在這個家里過得不開心，覺得我們都對不起你，那也別勉強自己！”
她頓了頓，終于說出了那句最傷人的話。
“我看啊，你不如，先搬出去住一段時間吧。大家都冷靜冷靜。”
“搬出去？”我如遭雷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向林浩，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我希望他能像個男人一樣，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
可他，卻自始至終，都低著頭，沉默地扒著碗里的米飯，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媽，您這是什么意思？”我追問道，“這是我的家，您讓我搬到哪里去？”
“什么你的家？”婆婆的語氣愈發刻薄，“這房子是我和你爸買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林浩的名字，跟你有什么關系？你住在這里，已經是我們林家開恩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浩，終于開口了。
可他說的，卻不是為我辯解的話。
他放下碗筷，抬起頭，看著我，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冰冷的語氣說：“媽說得對。周靜，你最近的情緒確實很不穩定，我看，你確實是需要一個人出去，冷靜一下?！?/p>
連一直不怎么說話的公公，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年輕人嘛，有點小矛盾，分開住一段時間，挺好的，挺好的?！?/p>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我的婆婆，我的公公，和我那個曾經對我許下一輩子承諾的丈夫。
他們三個人，像商量好了一樣，你一言，我一語，就這么輕飄飄地，決定了要把我這個“外人”，從這個家里，趕出去。
孤立無援。
我從未像那一刻一樣，感到如此的孤立無援。
三年的付出，三年的隱忍，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邊那把剛剛用來切水果的菜刀上。我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我的手，開始微微地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壓抑了三年的、滔天的憤怒。
我握著菜刀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婆婆臉色發白，往后縮："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周靜，你可別亂來！殺人是犯法的！"
林浩也站起來，皺眉看著我："周靜，你冷靜點！先把刀放下！"
我看著他們虛偽又驚恐的臉，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哐當"一聲，我把菜刀扔在餐桌上。
"好。"我擦干眼淚，冷靜地說，"我搬。"
他們明顯都松了口氣。婆婆臉上甚至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不過，"我話鋒一轉，"在我搬走之前，有筆賬，我們得先算清楚。"
"算賬？算什么賬？"婆婆警惕地問。
我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找到三年來每個月給她的轉賬記錄，把屏幕舉到他們面前。
"從結婚第二個月開始，我每個月給您轉賬五千塊生活費。到現在三十六個月，一共十八萬。"我看著婆婆失去血色的臉，"買菜、交水電費、物業費，能花掉一半嗎？剩下的錢去哪兒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婆婆結巴了，"你給我生活費不是應該的嗎？哪有兒媳婦跟婆婆算這個賬的！"
"應該的？"我冷笑，"既然你們要我搬出去，我也不是你們林家的兒媳婦了。不是一家人，這筆賬就該算清楚。"
我又看向林浩："還有。兩年前，家里'生意周轉不靈'，我拿出所有積蓄，還向閨蜜借了五萬，一共湊了十五萬給你們'救急'。當初你跪在我面前，保證一年內連本帶息還給我。兩年過去了，我連一分錢都沒見著。這筆錢，你們打算什么時候還？"
婆婆臉色變成豬肝色，指著我氣得發抖："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家白養你三年！那些錢就當孝敬我們的！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回去！"
"孝敬？"我像聽到笑話，"我一個外人憑什么孝敬你們？我把所有工資、積蓄都投進了你們這個無底洞！換來的就是一句'搬出去'？"
"周靜！你鬧夠了沒有！"林浩猛地一拍桌子，"不就是一點錢嗎？你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
"一點錢？"我毫不畏懼，"十八萬加十五萬，三十三萬！這是我辛苦攢了將近十年的血汗錢！是我父母留給我傍身的錢！現在你們合起伙來算計我，騙我的錢，還要把我趕出家門！我計較一下有錯嗎？"
公公試圖打圓場："小靜啊，有話好好說……"
"誰跟她是一家人！"婆婆指著我，氣昏了頭，"要不是因為你沒本事，生不出孩子，林浩他至于在外面……"
她突然意識到說漏嘴，用手捂住嘴巴。
"因為我什么？"我死死盯著她，"林浩在外面怎么了？您把話說清楚！"
就在這時，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僵持。
是林浩的手機。
我一個箭步沖上去，奪過手機，按下接聽鍵，打開免提。
真相如此不堪，如此血淋淋。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