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1937年秋，山西前線。
一封從八路軍總部寄出的信，輾轉送到了四川一位老友手中。
寫信的人，是八路軍總司令朱德。
信的內容，不是軍事機密，也不是戰(zhàn)略部署，而是——借錢。
堂堂八路軍總司令，統帥千軍萬馬的一代名將，竟然要向老朋友開口借錢？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他要借的數目，僅僅只有200塊。
這封信后來被公開，無數人看完都沉默了。
01
這封信，是朱德寫給老友戴與齡的。
戴與齡跟朱德是云南陸軍講武堂的同學，兩人相識多年，交情深厚。
信中，朱德寫道（大意如下）：
"與齡老弟：我們在前方打了幾個勝仗。我雖在前線，但心中始終掛念家中兩位母親。前日得家書，知她們年近八十，尚在故土艱難度日。恐荒歲乏食，難以度日，望你代為籌措，寄二百元回家。此款我亦不能還你，請作捐助吧。"
信的末尾，朱德還加了一句：
"我以革命為家，身無分文。"
這八個字，就是朱德一生的真實寫照。
當時的八路軍經費緊張，朱德作為總司令，每月津貼只有幾塊錢，跟普通戰(zhàn)士差不多。
而這點錢，他還經常拿出來接濟困難的同志。
如今家中兩位年邁的老母親遇到困難，他這個當兒子的，竟然拿不出錢來。
只好硬著頭皮，向老朋友開口。
而且還特意說明：這錢我還不了你，就當捐的吧。
02
朱德說的"兩位母親"，是他的生母和養(yǎng)母。
1886年，朱德出生在四川儀隴縣一個貧苦的佃農家庭。
他的生母鐘氏，是個苦命人。
從小在流浪藝人家庭長大，19歲嫁到朱家后，一輩子沒停過勞作。
種田、喂豬、養(yǎng)蠶、紡棉花、挑水、挑糞……什么活都干。
朱德后來回憶，母親生他的前幾分鐘還在灶前煮飯，生下他后又爬起來接著干活。
鐘氏一共生了13個孩子，因為家里太窮，5個孩子夭折了。
朱德2歲那年，因為家里實在養(yǎng)不起，被過繼給了大伯父。
從此，他有了兩個母親——生母鐘氏，和養(yǎng)母。
雖然被過繼出去，但朱德跟生母的感情始終很深。
03
1937年，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
朱德率八路軍開赴山西前線，與日軍浴血奮戰(zhàn)。
就在這年秋天，他收到了家里的來信。
信中說，兩位母親都已年近八十，身體大不如前。
更糟的是，四川老家遭了災荒，糧食緊缺，兩位老人的日子過得很艱難。
朱德何嘗不想回去看看母親？何嘗不想盡一份孝心？
可他是八路軍總司令，前線戰(zhàn)事正緊，他走不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給家里寄點錢。
可翻遍全身，他發(fā)現自己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無奈之下，他給老友戴與齡寫了那封借錢信。
信的最后，他還寫了一句："望你做到復我。"
意思是：你把錢寄到之后，給我回個信，讓我知道錢到了沒有。
一個統帥千軍萬馬的總司令，為了200塊錢，操心到這個份上。
04
戴與齡收到信后，二話沒說，立刻把錢寄了過去。
他太了解這位老同學了。
朱德這人，一輩子兩袖清風，從不動一分公家的錢。
早年在滇軍當旅長時，每月薪餉不少，但他把大部分錢都拿來資助貧困學生、支持革命事業(yè)。
后來參加革命，更是把一切都獻給了黨和人民。
這樣的人向你借錢，你能不借嗎？
05
然而，讓朱德始終無法釋懷的是，他終究沒能見到母親最后一面。
1944年2月15日，朱德的生母鐘氏在四川老家去世，終年86歲。
消息傳到延安，朱德悲痛萬分。
他已經十幾年沒回過老家了。
這十幾年里，他南征北戰(zhàn)，指揮過南昌起義，走過萬里長征，打過無數場硬仗。
他成了八路軍總司令，成了"朱老總"。
可他卻連回家給母親端碗水的時間都沒有。
母親走的時候，身邊沒有他這個兒子。
這成了朱德一生最大的遺憾。
06
母親去世后，朱德含淚寫下了《回憶我的母親》。
這篇文章后來被收入中學語文課本，感動了幾代人。
他在文中寫道：
"我應該感謝母親，她教給我與困難作斗爭的經驗……她教給我生產的知識和革命的意志，鼓勵我走上革命的道路。"
"母親是一個平凡的人，她只是中國千百萬勞動人民中的一員。但正是這千百萬人，創(chuàng)造了和創(chuàng)造著中國的歷史。"
1944年4月，延安各界為朱德的母親舉行了追悼會。
中共中央送來的挽聯是：
"八路功勛大孝為國，一生勞動吾黨之光。"
毛主席送來的挽聯是：
"為母當學民族英雄賢母，斯人無愧勞動階級完人。"
一個普通的農村老太太，能得到這樣的評價，是她一輩子都想不到的。
但對于朱德來說，任何榮耀都彌補不了那份遺憾。
07
多年以后，有一位外國記者采訪朱德，問他：
"您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是什么？"
朱德沉默片刻，說：
"最大的遺憾，就是老母逝世前，我連一杯水都沒能端給她。"
這句話，從一位功勛卓著的元帥嘴里說出來，重若千鈞。
他這一生，參與締造了一個新中國。
可對于生他養(yǎng)他的母親，他卻什么都沒能做到。
08
1976年7月6日，朱德在北京逝世，享年90歲。
去世后，工作人員整理他的遺物，發(fā)現除了幾件舊衣服，幾乎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
他的存款，也在生前囑咐家人，作為黨費上交了組織。
真正做到了一生清貧，兩袖清風。
再看那封借錢信，不過短短幾百字，卻道盡了一個革命者的清貧與無奈。
200塊錢，在今天看來不算什么。
可當時，這是朱德向老友借的，而且他說得很清楚："我還不了你。"
堂堂八路軍總司令，經手的軍費何止千萬，卻不肯挪用一分公款給自己的老母親。
他本可以利用職務之便，讓家里人過得好一些。
但他沒有。
因為他心里有一桿秤：公是公，私是私，絕不能混為一談。
這就是朱德。
這就是我們的開國元帥。
大孝為國，一生清廉。
參考資料：《朱德年譜》中央文獻出版社《回憶我的母親》朱德《朱德傳》中央文獻研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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