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和朋友去鄠邑轉,路過牛東堡大集,就進去轉轉。
大集很熱鬧,人來人往,但是朋友注意力不在這里,他發現這個村子竟然有衛生院幼兒園小學,小超市都有好幾個,看著比有些街鎮還要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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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信不信,這個村子以前還有飛機場,美國人不知道有個西安戶縣,但是知道有個中國牛東。
這是真的,鄠邑人不吹牛,我這個假鄠邑人更不吹牛。
“溝子朝西牛朝東”
鄠邑人愛開牛東堡人玩笑,說牛東人撒尿是“溝子朝東牛朝西”,玩笑有些粗俗,充滿鄉野糞土的氣息,但莊戶人對糞土并沒有惡意。
但你可不要誤解,“牛東”這名字可是和道家始祖老子有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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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當年老子騎青牛過函谷關一路向西。過了灃河后,這青牛就出問題了,不知道啥時候懷了胎,在路邊產下一只牛犢。
老子心里著急:他因尹喜之請,前往樓觀講學著書,這時間可是耽擱不得。后來見此地鄉人良善,干脆就把牛犢留在此地,“留犢”一詞便成了這里的村名。
草堂寺有個明萬歷年間的鐵鐘,上面鑄有“留犢村”字跡。但明崇禎時,有人說“留犢”不雅,諧音更名為“牛東村”。不過當時村城墻東門有字“氣接函谷”,印證了老子騎青牛經此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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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東有孫,王,賈,崔,李五大姓,就是沒有牛姓,五大姓在堡子大城墻里面,還有自己的小城墻。
有老人說牛東村在50年代仍存有高三丈余,寬丈余的城墻,后來生產隊挖了肥田。
牛東出爐客
牛東堡建這么高大的城墻,肯定是怕人搶,怕人搶的肯定是有錢人——牛東確實有錢人不少。
牛東是爐客的發源地,而爐客就是明清秦商重要代表。爐客指明清至民國時期,從陜西等地遠赴川藏地區從事茶葉、鹽巴等貿易的商人,以經營康定(古稱打箭爐)等地的茶葉、麝香等貿易聞名。
著名的《康定情歌》說的就是爐客張家大哥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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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廣芩創作的紀實散文《張家大哥》,就是追溯爐客歷史足跡與文化精神,從“奔走金牛”“熬鹽自貢”“集茶雅安”“放歌康定”四部分,記載了這段歷史。
爐客的經商過程的兇險的,牛東堡的爐客沿川陜古道跋涉約3000里,經38個馬站抵達康定,單程需70余天,常十年難歸鄉,還有很多人把尸骨留在異鄉。
但是爐客的回報也是豐厚的,如茂盛福商號的孫繼才以貨真價實、童叟無欺著稱,其商號經營180余年,資產達七八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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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七:他救了全村人,卻救不了自己
清同治年間的“回亂”,是陜甘人民永遠的痛,有資料說總共死了2000萬人,有人研究說陜甘人口損失了百分之七十。
冰涼的數字,是一個個鮮紅的生命。災難中雙方的痛苦是同樣的。
當時戶縣咸陽一帶的回民頭目被稱為“孫元帥”,駐扎在牛東附近,眼見就要血洗牛東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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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客中有和回民熟悉的財東,牽線牛東堡義士賈七與孫元帥面談。兩人誠心相待,其實都不想殺人,孫元帥不殺牛東人,牛東人供給回民糧食;約定動亂一結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止戈為武,共沐太平。”
結果這事被縣老爺知曉,把賈七給殺了,災難就到來了。孫元帥帶領回民攻打縣城,死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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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亂后,當地官紳不愿意撫恤賈七一家,還打算將他的財產作叛產充官,很多鄉紳附和。
但賈七的故事一直流傳于牛東堡,關于他的話題到現在還有人提及。
唉,但愿天下太平,小老百姓能平平安安的過小日子。
中國牛東
“中國牛東”不是瞎說的,抗日時期,中美合作所駐扎牛東,美國人寫信不加省縣名,直書“中國牛東”,便可送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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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合作社駐扎牛東是有原因的,因為國民黨中央軍校(俗稱黃埔軍校)第七分校在牛東設立訓練基地,主要承擔炮兵等特種兵種的培訓任務。
后來,分校十六期十六總隊、十七期十總隊也駐扎牛東,給牛東的歷史留下一筆。
1944年5月,中美合作所第三訓練班,由河南臨汝鳳穴寺遷來戶縣牛東堡,1945年10月遷往徐州,大批共產黨員和革命志士在此慘遭殺害。解放后,中國人民解放軍某教導團進駐該所舊址,清理廁所時,曾發現成堆的尸體和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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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東堡,見證了這些罪惡。
人杰地靈,英才輩出
牛東人重視教育,自古人才輩出。
乾隆年戶縣創辦之明道書院,歷任山長八人,牛東就有二人。嘉慶、道光、咸豐年間,有記載的牛東舉人就有13人,至于秀才就更多了。
解放后,在軍政兩界,牛東都出了大人才,最有名的,就是中國近現代兵器工業奠基人之一賈小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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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小侯早年加入同盟會,參加辛亥革命。后來他東渡日本學習采礦冶金技術兼習炸彈,后來又赴美國德國考察學習機械制造與爆破技術。
賈小侯回陜西任陜西省政府委員,陜西漢南礦檢局局長。1925受河南省軍務督辦胡景翼之邀,在河南開封創辦無煙火藥廠,兼開封兵工廠技師、河南機器制造局長。
1926受他楊虎城將軍約請,任楊虎城部隊三原縣炸彈局局長,在后來的西安圍城中有重大貢獻。
1928賈小侯又赴上海學習汽車技術,回陜后駕駛商營汽車,合股經營太風汽車商營公司。之后又在楊虎城、趙壽山、孫尉如部負責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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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戰中,賈小侯變賣家產,生產防空防毒器材和研制火箭炮,曾任西安防空司令部救護防毒組組長,兼任黃埔陸軍軍官學校第7分校上校爆破教官。
抗戰勝利后,賈小侯回戶縣任私立知行農業專科學校化學教授、禁煙協會理事長,兼戶縣農會主任。
1948陜西省政府聘賈小侯為陜西機器廠(兵工)廠長,另外他還創立了戶縣修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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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5月,陜西機器廠遷至陜西漢中。解放前夕他拒絕炸廠,率200余工友起義,保護了工廠,受到首長接見,任解放軍陜西機器廠廠長。
1950年12月,在鎮反運動中誤殺,卒年63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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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牛東堡,就是這么一個有著傳奇故事、有著傳奇人物的村子。
就這還沒有完,大名鼎鼎的“戶太八號”的培育者,也是這個村子的人。
牛東,真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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