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豆瓣2025年度讀書榜單發布!
恭喜由后浪科學出品的
《菌絡萬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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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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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菌長期處在人類認知的邊緣,卻在生態系統、文明史和現代科技中發揮著關鍵作用。《菌絡萬象》以扎實的科學研究為基礎,結合人類學、歷史與生物學的視角,系統呈現了真菌如何參與塑造自然環境與人類社會:從酵母推動農業定居和釀造技術的出現,到菌根網絡在森林中調配養分與信息;從人類對蘑菇的利用、恐懼與崇拜,到當代生物技術對真菌代謝能力的重新開發。
《菌絡萬象》不僅講述“真菌是什么”,更解釋“真菌如何工作,以及這與我們有什么關系”。這本書為讀者提供了一種理解自然與生命關系的現實路徑,也為當下關于生態、技術與共生的討論提供了重要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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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真菌
摘編自《菌絡萬象》第8章
和人類共享最親密歷史的真菌是酵母。酵母住在我們的皮膚上、肺里和胃腸道內。我們的身體演化出了調控這些種群的機制,并且在之后的演化史中一直這么調控著它們。數千年來,人類的各種文化中也演化出了在人體之外、通過桶和罐頭來調控酵母種群的精妙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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釀酒酵母Saccharomyces cerevisiae
如今,酵母是細胞生物學和遺傳學里最為常用的模式生物:它們展現了真核生命最簡單的存在形式,且人類基因和酵母基因有較高的同源性。1996 年,釀酒酵母成為第一個完成全基因組測序的真核生物。自 2010 年以來,超過 1/4 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被授給利用酵母開展的研究。
然而,人類直到 19 世紀才發現酵母是一類微觀生物。人類具體從什么時候開始和酵母合作的?這還有待商榷。與其相關的第一份確切證據來自中國,可以追溯到大約 9000 年前;但在肯尼亞出土、可追溯至 10 萬年前的石器上,人們已經發現了微小的淀粉顆粒,其形狀顯示這些工具曾被用來處理叉枝櫚——一種如今仍被用于釀酒的植物。考慮到任何含糖液體只要放置超過一天就會自行發酵,我們可以推測,人類或許在更遠久的年代就開始釀酒了。
酵母管理著從糖到酒精的轉化。人類學家列維—斯特勞斯提出,它們也掌管著人類歷史上最為劇烈的一次文化轉型:從狩獵—采集轉向農耕。他將蜂蜜發酵釀成的蜂蜜酒視為第一種酒精飲料,并用一段空心樹干來比喻從“自然”發酵到文化“釀造”的轉化。如果蜂蜜是“自行”發酵的,那得到的蜂蜜酒就是自然的一部分;如果是人類把蜂蜜放進人為刨空的樹干中發酵的,那它就是文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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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人制作啤酒的木像
不論這一看法是否準確,與現代釀造酵母相似的酵母大致出現在人類馴化山羊和綿羊的時期。人類在大約 1.2 萬年前轉向農耕生產,也稱“新石器革命”;至少可以將這種變化部分理解為對酵母的文化回應。要么是為了面包,要么是為了酒,人類開始放棄游牧生活,轉而定居下來。“先有啤酒,后有面包”的假說自 20 世紀 80 年代以來吸引了越來越多學者的注意。
在面包和啤酒的制作過程中,人類都要在喂飽自己之前先喂飽酵母。農業生產所衍生出的財富積累、糧倉、城市和新的疾病,構成了我們與酵母共享歷史的一部分。可以說,酵母在很大程度上馴化了我們。
大學時期,我個人與酵母的關系發生了轉變。我的室友交了一個男朋友,他會在廚房窗臺上放置裝滿液體、覆著保鮮膜的塑料攪拌碗。他告訴我,那些是酒。我很快也添置了屬于自己的一套攪拌碗,并發現釀酒異常簡單。酵母承擔了大部分工作。把酵母加入溫暖的含糖溶液中,發酵就開始了;在缺氧條件下,它們將糖轉化為酒精并釋放二氧化碳。
我把蘋果汁倒進攪拌碗,撒上幾茶匙風干的烘焙用酵母,然后把碗放在臥室的加熱器旁。我看著液體中冒出氣泡,保鮮膜隆起,酒味逐漸變濃。這種酒已經可以飲用,度數和烈性啤酒差不多。
幾年后,我開始借鑒歷史資料中的配方來釀造飲料:1669 年出版的《凱內爾姆·迪格比爵士的壁櫥》中的香料蜂蜜酒;中世紀的“格魯特”艾爾;以及 17 世紀威廉·巴特勒博士記錄的藥用艾爾。我用不同來源的酵母釀造同一種果汁,結果風味各異,有的芬芳可口,有的則令人作嘔。惡心與芳香之間的界限微妙,但這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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酵母菌發酵葡萄漿制酒時,會產生二氧化碳氣泡
長期以來,酵母轉化物質的能力被視為一種神圣的力量。酒精和醉態是遠古的魔法:水果變成果酒,谷物化作啤酒,花蜜成為蜂蜜酒。這些液體塑造了人類文化,從儀式盛宴到治國之道。酵母既是社會秩序的創造者,也是破壞者。
如今,酵母已被人類改造并廣泛應用于生物科技:生產胰島素、疫苗、蛛絲蛋白、生物燃料,甚至整個基因組都被人工合成。酵母模糊了自然與文化、自組織生物與人造機器之間的界限。
酵母非常微小,因此需要大量筆墨來解釋它們的生命活動;而能長出蘑菇的真菌則更早進入人類視野。不同文化對真菌的態度迥異。1957 年,沃森提出將文化區分為“喜愛真菌的”和“恐懼真菌的”兩類。兩種態度都承認真菌影響生命的力量,只是理解方式不同。
幾個世紀以來,人類始終難以就真菌的本質達成共識。分類系統只是理解世界的一種方式,而非事實本身。共生概念亦然。我們不斷用人類社會的隱喻來理解真菌與其他生物之間的關系:合作、競爭、市場、網絡。這些比喻折射出我們的政治與價值觀。
近年來,研究者逐漸放棄簡單的二分法,轉而接受不確定性。互利與寄生構成連續譜,共享菌根網絡既能促進合作,也可能傳播毒素。故事變得更加復雜,我們必須學會與這種復雜性共處,要么享受不確定性,要么忍受不確定性。
策劃&編輯丨后浪科學
本文內容源自《菌絡萬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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