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21日深夜,中南海懷仁堂燈光徹夜未熄。新政協籌備會上,有代表遞上一沓厚厚的英文文件——列強銀行列出的“舊中國債務清單”,總額折合二十五億兩白銀。屋內氣氛一時凝重。
幾位經濟專家低聲交換意見:“這是半條命的價格。”周圍人點頭,卻沒誰露出懼色。毛澤東抬眼,只說了一句:“誰家的賬,找誰要去。”十余字,像一記重槌,砸在了剛剛趕到北京的洋行代表心口。會場隨即安靜下來,外賓們心知肚明,這回討賬怕要落空。
追溯這二十五億兩的來歷,得從五十多年前說起。1895年馬關條約,清政府割地賠款,對日銀兩二億,被列為十年本息償付。緊跟著,1901年的辛丑條約將“庚子賠款”寫成九億八千萬兩,加上四厘厘息,壓得晚清財政透不過氣。就此,巨額外債像雪球般越滾越大。
更糟的是,朝廷不僅要賠,還得借。收復新疆,左宗棠一次借走幾百萬英鎊;鎮壓太平天國,湘淮軍軍費有一半靠外貸。京張鐵路、京漢鐵路的枕木才鋪下去,債務合同也一摞摞按了手印。到宣統退位時,賬本已寫滿二十七大本,粗略相加超過二十五億兩。
1912年,民國在炮火中誕生。臨時政府原想宣布“舊約無效”,然而倫敦、巴黎、東京幾大債券持有人發來照會,暗示如不承認舊債,不承認新政權。袁世凱不得不低頭。以后的歷屆北洋政府、南京政府,無不在關稅、鹽稅收入里預留“償債專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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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刺眼的片段發生在1937年。8月31日,淞滬前線炮火如雨,國民革命軍傷亡慘重。同一天,國庫仍按慣例向橫濱正金銀行匯出三萬多英鎊,名義上是“庚子賠款本息”。這一幕傳出,輿論嘩然。幾日后,財政部長孔祥熙急電各關監督:“對日債務掛賬,不得停付他國配額。”表面停繳,實則將款項轉入倫敦英商銀行專戶,做“留存”,一年后又付出五十余萬英鎊。
蔣介石為何緊抱舊債不放?其一,想要歐美貸款。其二,擔心被宣布“主權違約”導致列強凍結關稅。其三,傳統的對外軟弱思維仍在作祟。于是,戰火再烈,也咬牙還錢,結果就是“自己買子彈打自己”。
不過,當歷史的時針指向1949年,一切邏輯瞬間改寫。人民解放軍三大戰役塵埃落定,新政權以排山倒海之勢屹立東方。2月,蘇聯特使米高揚抵西柏坡,提出“債務問題需要厘清”。毛澤東笑言:“要賬可去南京,咱們新班子沒簽過那份欠條。”態度清晰得沒有回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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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外部世界而言,這種強硬超出預期。英法銀行集團試探性地同外交部門接觸,得到的答復只有一句:“舊中國故事,已成過去。”嘗試索償的代表們最終鎩羽而歸,沒有哪一家敢貿然扣押中國的海外資產,更無人愿為紙面上的利息再冒險糾纏。朝鮮戰爭爆發后,中國志愿軍在長津湖以血肉之軀撕碎了“戰爭機器無敵”神話,華盛頓都被震住,倫敦巴黎更沒心思談欠條。
值得一提的是,并非所有債權國當初都打消念頭。1955年,英國財政部在內部討論中提到“恢復對華債務談判”的可能性,結論卻是“政治成本過高,收益甚微”。同年日內瓦會議,中國代表團明確提出:“愿討論新貿易,但絕不歸還帝國主義的舊帳。”文件最終封存。
經濟史學者呂正昌曾統計,如果那二十五億兩加上利息,按白銀均值折算,冷戰時期相當于四十億美元。對資金短缺的新中國而言確是沉重包袱,可在實際操作上,只要敢說“不”,這筆債就成了一紙空文。事實證明,債權人面對一個擁有武裝力量、政治合法性且背靠廣大人民的政權,并不敢貿然亮出舊合同。
誠然,拒絕承認舊債并非沒有風險。國內曾有顧慮者擔心,“若全面違約,會否引來聯合制裁?”周恩來在一次國務院會議上回應:“國家主權不是拿來抵押的,國家尊嚴不是討價還價的。”此話擲地有聲。最終的結果是,債務問題隨著國際舊秩序的瓦解而悄然消散。
回到文章開頭那場1949年的夜談。資料記載,臨別時美方律師低聲向中方官員抱怨:“那至少也是貴國前朝活期債務。”對方答得干脆:“改朝換代,概不續約。”一句話,宣告了半個世紀屈辱財政史的終結。
從甲午馬關條約到庚子賠款,從民國的借貸連環套到解放戰爭的徹底勝利,中國用了五十余年付出了慘痛代價,才換來徹底擺脫“簽字就欠債”的舊框架。25億兩白銀,再無討債人敲門,這不是僥幸,而是新政權以實力與決心重塑了國際交往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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