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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給孩子做了個小玩具,不小心被蘆葦劃傷了大拇指。一道細細的血痕,不過半厘米長,起初沒太在意,想著過兩天就會愈合,像從前無數次那樣。
可三天過去,那道口子竟還泛著淡淡的粉紅,邊緣的皮膚透著未愈的嬌嫩,洗手洗臉的時候還是會絲絲拉拉的疼痛,指尖輕輕拂過,能感覺到細微的凸起。
突然想起年輕的時候,這種小口子兩三天便毫無蹤影,愈合速度很快,仿佛從未留下過痕跡。而現在,前前后后墨跡了一周,才算是沒有了疼痛感,可依然能夠看見那明顯的裂縫。
這一刻,“斷崖式衰老” 這個詞突然撞進腦海,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鈍痛。
年輕時總覺得時光是取之不盡的寶藏,身體是刀槍不入的鎧甲。十幾歲跌破膝蓋,滲著血珠也能笑著繼續奔跑,隔天結痂,一周便完好如初,連疤痕都懶得留下。
二十歲切菜時不小心切到手指,清水沖一沖,紙巾裹住,該做飯做飯,該工作工作,仿佛那道傷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那時的皮膚飽滿緊致,新陳代謝快得驚人,連熬夜后的黑眼圈,睡一覺便能消散大半,更別提這樣微不足道的小口子,兩三天就能愈合得無影無蹤。
三十歲像一道無形的分水嶺,悄無聲息地改變著一切。最先察覺的是熬夜后的疲憊,需要兩三天才能緩過來;然后是眼角悄悄爬上的細紋,笑起來時格外明顯;如今,連一道小小的傷口,都要花費兩倍甚至三倍的時間去愈合。這不是漸進式的衰老,而是突然之間,身體就放慢了腳步,那些曾經被我們忽略的細節,都成了時光流逝的證據。
那天晚上,我坐在燈下,反復看著手上的小口子。它像一個小小的驚嘆號,提醒著我歲月的重量。
這道未愈的小口子,讓我想起了許多被忽略的瞬間。曾經能輕松爬上山頂,如今爬幾級臺階就氣喘吁吁;曾經能通宵追劇,如今不到十點就眼皮沉重;曾經覺得 “老” 是遙遠的事情,如今卻在一道小傷口的愈合速度里,真切地感受到了時光的流逝。
三十多歲的我們,像被按下了快進鍵,一邊在生活的戰場上奮力拼搏,一邊悄悄承受著身體的變化,那些年輕時的意氣風發,漸漸多了幾分沉穩與滄桑。
原來,成長就是這樣,在不經意間,被一道小口子、一個小細節喚醒,然后在時光的流轉中,慢慢沉淀,慢慢成熟。那些曾經以為過不去的坎,那些曾經在意的得失,終會像這道愈合的小口子一樣,留下淡淡的痕跡,卻也讓我們變得更加堅強、更加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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