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的明朝的行政區劃地圖上,都將遼東畫在山東的管轄范圍內,于是山東的“山”被標記在了遼東半島,“東”則標記到了山東。許多人就此認為,明朝時期的遼寧就屬于山東管轄。但這種模糊的認知往往會欺騙我們。那么,明朝的山東到底是否管轄遼東呢?
在此之前,我們先了解下明朝的區劃制度。明朝廢除了元朝的行省制度,將行省拆分為了布政使司、都指揮司、提刑按察使司,分別掌握行政、軍政和監察等職權,而提刑按察使司是中央派遣到地方巡查的官員,類似于漢代的刺史,因而多和地方行政區劃無關。因此,討論明朝地方區劃,基本就是都司和布政使司。
布政使司,明代又簡稱為“省”(以下內容簡稱省),掌握地方的民政,下設州縣。明朝在全國設置了兩京十三省,其長官為布政使,類似于現在的省長。都司,負責地方的軍政,下設衛所,長官為都指揮使,類似于省軍區的長官。而布政使司和都司都直轄于中央,兩者互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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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明朝后期,為了統一地方的民政、軍政等事務,提高行政效率,又派遣巡撫、總督來地方,于是巡撫和總督逐漸成為了地方最高的長官。
遼東在元代設遼陽行省。明朝軍隊到達此地后,遼陽行省長官劉益投降,明朝就廢除了元代的所有機構。1375年,明朝設遼東都司,負責遼寧地區的軍政事務。在民政方面,明朝一度設置了金州、海州、蓋州、復州以及遼陽縣。如果繼續推行下去,那遼東就可以建省了。
但是遼東在古代屬于苦寒之地,人口稀少,就算是唐朝也無法在此設立州縣。明朝獲得遼東之后,其人口不過10萬,后期加上各種投降人口和移民也不過30萬人口。這點人口自然沒必要成立一個省。1382年,有人建議在遼東設省,朱元璋拒絕,他說“地早寒,土曠人稀不欲建置勞民”,“不欲建置勞民但立衛以兵戍之”。
遼東地區雖然無法設省,但已經在遼東半島南部設置了金、海、蓋、復四州,為了方便管轄,于是就將金、海、蓋、復四州劃給山東管轄。也就是說,明朝前期的遼東半島南部屬于山東省管轄,《大明會典》載山東布政司管理遼東各倉,“已青齊一海之限,屬之山東”。但需要注意,此時的山東省只能管轄遼東四州,遼東其他未設州的地區則不歸山東省管轄。
之所以讓山東代管遼東四州,主要是考慮到從山東到達遼東半島最近。從古到今,最便利的運輸方式就是海運,從山東半島到遼東半島的海運可以為遼東提供大量的糧食,而從內地到遼東的軍隊也多從山東出海到達遼東,有利于遼東局勢的穩定。由于山東運輸了大量的糧食到遼東,山東損失也很大,為此洪武年間數次豁免山東的夏秋兩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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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山東管轄遼東四州的歷史是非常短暫的。最早設立的遼陽縣在1377年就被廢除了,而遼東四州在1393年到1395年間被全部廢除。自此之后,遼東在民政上的管轄權逐漸移交。
此后一段時間,遼東地區的管理出現一種過渡狀態。
一是遼東的部分民政,例如教育、稅收轉移給了遼東都司。1381年置“遼東稅課司,隸都司”,遼東四州的稅收權開始向遼東都司轉移。1384年,又設置遼東都指揮使司儒學和金復海蓋四州儒學,遼東都司具有了教育的職能。
二是山東依然在監察、司法、戶籍方面對遼東民戶有管轄權。1396年,山東按察分司遼海東寧道設立,負責遼東地區民戶的司法事務。
三是總兵的設置,開始接受都司的部分權力。從永樂十二年(1412年)開始,經常開始派遣總兵經營遼東,總兵成為了遼東地區的最高常設軍事長官。總兵主要負責軍政,例如屯田、練兵、巡邊備御、提督屯糧、處理外交事務等。
因為三套班子的存在,導致遼東地區的軍政比較混亂。到明朝中期,開始派遣巡撫總理地方的軍政、民政事務,實現軍政大權的統一,提高行政效率。1436年,設立遼東巡撫,此后成為了最高的軍政長官,原本歸山東代管的監察、稅收等權力也全部移交給了巡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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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巡撫分布圖
明代中期朝廷派出、設立了遼東巡撫、遼東巡按之后,遼寧地區的司法、監察、教育等方面的事務由山東地區代管轉移給巡撫管轄。在前期,遼東的民戶考生參加科考需要去山東參考,現在則改由遼東巡按考選后,直接送到順天府考試。至此,山東和遼東的軍政事務就基本分開了。1550年,又設置薊遼總督,將遼東和河北一體化,以加強東北的防御。
到明朝后期,考慮到預防后金走海路進攻內地,以及加強山東和遼東之間的聯系,協調山東半島和遼東半島之間的軍事,于是在1621年設登萊巡撫,管轄山東的登州萊州和遼東的金州、復州、海州、蓋州等地。可以理解為山東和遼東分為了山東巡撫轄區、登萊巡撫轄區、遼東巡撫轄區(薊遼總督區)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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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而言,明代的遼東地區經濟落后,民戶太少,因而無法支撐一個省的建立,因而在治理上采取了軍政為主,民政為輔的管理體系。軍政上,遼東歸屬于遼東都司、遼東巡撫、薊遼總督等,在民政上,遼東半島南部長期隸屬于山東管轄,不過后期逐漸移交給了遼東巡撫和薊遼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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