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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腿，我會踢你
If I Had Legs I'd Kick You
作者：L. Lu
電影里藏著我們沒說出口的情緒。喜歡用鏡頭看人，也喜歡用文字拆解自己。你看到的，也許不僅是電影。
前言
在第69屆BFI倫敦電影節期間，我觀看了A24出品的新片《如果有腿，我會踢你》(If I Had Legs I’d Kick You)。影片延續了A24一貫的氣質：陰郁、詭異、帶著黑色幽默的荒誕現實。
看完之后，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震撼”，而是徹底的疲憊。這種疲憊，不來自劇情的沉重，而是來自那種逼迫人無法喘息的生活節奏。
整部電影仿佛在邀請你，與主角Linda一起被卷進那股永不停歇的生活慣性中。
《如果有腿，我會踢你》電影海報
一個心理治療師的失控人生
Linda（Rose Bryan飾）是一位心理治療師，也是一位“名義上已婚”的母親。Linda的婚姻就像我們所說的喪偶式婚姻。
她的生活機械又重復：夜里照顧病重的女兒、下樓買酒、靠冥想視頻入睡、監聽女兒的睡眠、清晨開車送女兒上學、白天聽她的病人傾訴人生。她需要同時應對生病的女兒、缺席的丈夫、塌陷的天花板、失蹤的病人，以及與自己治療師之間日益緊張的關系。
然而每當她撥通丈夫的電話，另一頭永遠是抱怨與指責。她想傾訴，卻總被一句：“No, no, no, calm down. Listen to me.” 打斷。在這個家里，沒有人愿意聽她說話，也沒有人真正“聽見”她說的話。
《如果有腿，我會踢你》電影劇照
疲憊到極致的錯覺之愛
Linda唯一能傾訴的對象，是她的同事（Conan O’Brien飾）。她把這段理性的職場關系誤認為是愛情的萌芽，甚至在某個崩潰的時刻，指著他質問：“你為什么不愛我？”但那并不是愛情，而是她在精神瀕臨瓦解時伸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種“被理解”的幻覺，一種渴望被看見的錯覺。
影片在這一段落的處理極其精準。當Linda為一位產后抑郁患者Carolin（Danielle Macdonald 飾）進行心理咨詢時，她因長期的疲憊與精神麻木，竟在對方情緒崩潰、起身去洗手間后在自己的崗位上睡著了。Carolin從此“消失”——只留下嬰兒在治療室中，和Linda對視。那一幕極具象征意味：Linda面對的，不僅是那名失蹤的母親，更是自己早已失聯的精神狀態。
她的同事隨后幫她取消了下一個病人的預約。就在那一刻，Linda輕聲對他說：“我愛你。”這句告白并非出于浪漫的情感，而是來自一種深層的心理本能。她早已被孤獨與無助侵蝕到，只要有人為她停下一刻、替她承擔一點現實的重負，她就會誤以為那是“愛”。
當孤獨成為日常，任何微小的溫度，都會被誤讀為救贖。
《如果有腿，我會踢你》電影劇照
“壞母親”與“好人”的界限
影片毫不掩飾Linda的“失控”：她酗酒、對醫生發脾氣、騷擾同事、滿口謊言，疏忽女兒的安全，甚至在工作中丟失病人。她不是一個“好母親”，也不是一個“好人”。但A24的殘酷就在于，即使如此，我們依然能理解她的瘋狂。
因為這部電影從來不在評判Linda，而是在揭露一種現代人的精神枯竭。
當責任、焦慮、孤獨與壓抑成為生活的常態，每個人都可能變成Linda。她的失控，不是墮落，而是被生活慢慢掏空的結果。
Hustle and Bustle——永不結束的疲憊
整部電影幾乎沒有留白。
A24用極噪的音效與重復的影像，把“hustle and bustle”的生活節奏展現得淋漓盡致。即使你只是坐在影院里，也能感受到那種被生活裹挾、被時間追趕、被自己困住的壓迫感。
Linda的世界，是一場沒有出口的夢。在影片的最后，Linda幾乎像瘋了一樣地沖進大海，渴望被浪潮吞沒、帶走自己的生命。可是海浪卻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推回岸邊，在一次次的折騰過后，她無力的躺在沙灘上看著天空。耳邊傳來了女兒的聲音，她就這樣精疲力竭地看著女兒，只是說了一句“我沒事的，我等等就會好的。”影片就此結束，而當影片結束，我們也像她一樣，筋疲力盡，卻仍要回到現實繼續“運轉”。
《如果有腿，我會踢你》電影劇照
一部讓人無法“享受”的電影
《如果有腿，我會踢你》不是那種令人愉悅的電影。
它冷漠、尖銳、吵鬧，壓抑，卻極度真實。
它讓人想起A24的往作：《遺傳厄運》（Hereditary）的心理崩塌、《鯨》（The Whale）的孤獨掙扎、《瞬息全宇宙》（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的精神窒息。
《遺傳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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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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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全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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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A24沒有講“極端事件”，而是把鏡頭對準了我們每個人的生活。那些一次次的在睡夢中被突發事件驚醒、用枕頭捂著臉尖叫、故作鎮定的面對病人的傾訴。這像不像我們的內心已經崩潰到想要嚎叫，但是到頭來還要努力面對人生的樣子。
或許，這才是A24最真實的呈現：在這個世界里，倦怠才是主旋律。
總結
這是一部關于“現代人如何在疲憊中茍活”的電影。你可能不愛這部電影，但你一定能在其中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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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源于網絡
文字：L. Lu
排版：Evonne Dong
責任編輯：陸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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