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地下停車場回蕩。
陳志強掄起第三塊石頭，用盡全力砸向那輛瑪莎拉蒂的后窗。豆大的汗珠從他臉上滾落，外賣服已經完全濕透。
"師傅你瘋了？這可是三百多萬的車！"旁邊有人驚呼。
陳志強沒理會，他紅著眼睛繼續砸。透過裂開的玻璃，一個小小的身影癱軟在兒童座椅上，臉色發紫，已經沒了哭聲。
39度的高溫，密閉的車廂就是一個烤箱。
當他終于把孩子抱出來時，圍觀的人群都屏住了呼吸。
01
2024年7月23日，上海的氣溫創下了今年新高——39.2度。
陳志強看了眼手機上的外賣訂單，還有七單要送。中午12點35分，正是送餐高峰期。他用毛巾擦了把臉上的汗，那毛巾擰一下能滴出水來。
"志強，天太熱了，要不下午歇歇？"同樣在送外賣的老鄉王建軍靠過來說。
"不行，我爸那邊還等著錢呢。"陳志強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瓶水，"醫院催著交下個療程的費用。"
王建軍嘆了口氣："你也真是的，都快三年了，老爺子的病..."
"總會好的。"陳志強打斷他，戴上頭盔，"我先走了，靜安寺那邊有個加急單。"
電瓶車在烈日下穿行，柏油路面被曬得有些發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陳志強的外賣箱里裝著五份餐，最上面那份是海鮮粥，備注上寫著"病人餐，麻煩快點"。
他特意把這單放在最先送。
到了靜安寺附近的高檔小區，陳志強熟練地停好車。這片區域他太熟悉了，兩年來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保安認識他，直接放行。
"陳師傅，今天這么熱還在跑啊？"保安老張遞過來一瓶冰水。
"謝謝張哥。"陳志強接過水，但沒喝，而是貼在脖子上降溫，"樓上客戶還等著呢。"
送完這單，陳志強看了眼時間，12點50分。還算順利，照這個速度，下午兩點前能送完。他剛要上車，手機又進來一個訂單——就在隔壁的恒隆廣場。
"真巧。"陳志強接了單，推著車往廣場走。
恒隆廣場的地下停車場入口就在路邊，陳志強經過時，一陣涼氣從里面飄出來。他下意識地放慢腳步，享受這片刻的涼爽。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微弱，像是小貓的叫聲。
02
陳志強停下腳步，仔細聽了聽。聲音是從停車場里傳出來的。
他猶豫了一下，時間很緊，但那聲音里有種說不出的絕望。陳志強把電瓶車停在路邊，走進停車場。
地下一層的停車場里涼爽了許多，但光線很暗。陳志強順著聲音找過去，在B區的角落里，他看到了那輛瑪莎拉蒂。
銀灰色的車身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冷冷的光，車標上的三叉戟格外醒目。陳志強認識這個標志，上次有個客戶就開著同款，他聽客戶說過，這車三百多萬。
聲音就是從車里傳出來的。
陳志強走近一看，后座上有個孩子！
"小朋友？小朋友！"陳志強敲著車窗。
孩子看起來也就三四歲，被安全座椅固定著，小臉通紅，眼睛半閉，嘴唇發紫。更可怕的是，孩子已經沒力氣哭了，只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陳志強心里一緊。他太清楚了，這種高溫天氣，車里的溫度能達到六七十度，孩子這樣子明顯是重度中暑了！
"堅持住！叔叔馬上救你出來！"陳志強用力拍打車窗，試圖讓孩子保持清醒。
他趕緊跑到保安室："有人嗎？B區有個孩子被鎖車里了，快！"
保安室里空無一人，桌上的對講機也沒人應答。陳志強又跑到停車場入口，值班的保安不在崗位上。
"該死！"陳志強掏出手機，準備報警。可是地下停車場信號很差，電話根本打不出去。
他跑回車旁，孩子的狀態更差了，小腦袋完全耷拉下來，一動不動。
"有人嗎？誰的車？孩子要不行了！"陳志強扯著嗓子喊，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里回蕩。
沒人應答。
陳志強看著車里奄奄一息的孩子，腦子里飛快地轉著。報警來不及了，找車主也來不及了，孩子可能撐不了幾分鐘。
他想起了父親的話："遇到危險，救人要緊，其他的都是小事。"
03
陳志強在周圍找了一圈，在墻角發現了幾塊施工剩下的磚頭。他拿起一塊，走到車旁。
手舉到半空，他還是猶豫了一下。
這可是三百多萬的車啊，砸壞了他這輩子都賠不起。可是看看車里的孩子，那張小臉已經從通紅變成了發紫。
"管不了那么多了！"
陳志強深吸一口氣，掄起磚頭砸向后門的車窗。
"砰！"
第一下，玻璃只是裂了幾道紋。這種豪車的玻璃都是特制的，比普通車結實得多。
"砰！砰！"
陳志強連續砸了好幾下，手都震麻了，玻璃才終于碎開一個洞。他不顧劃傷的危險，用手把碎玻璃扒開，伸手進去打開了車門。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車里的溫度高得嚇人。陳志強趕緊解開安全座椅的扣子，把孩子抱了出來。
孩子軟綿綿的，像個布娃娃。陳志強把他放在地上，輕輕拍著他的臉："小朋友，醒醒！叔叔在這！"
孩子沒反應。
陳志強想起急救知識，趕緊把孩子抱到通風的地方，用那瓶沒舍得喝的冰水給孩子擦臉降溫。
"來人啊！快叫救護車！"陳志強一邊急救一邊喊。
這時候，停車場里終于有了動靜。幾個人聽到喊聲跑了過來。
"怎么了？"
"天哪，孩子怎么了？"
"快打120！"
人群很快圍了上來。有人打電話，有人幫忙，還有人認出了那輛車。
"這不是林總的車嗎？"一個穿著商場工作服的女孩說。
"林總？哪個林總？"
"就是樓上那家科技公司的林曉月啊，經常來我們商場的。"
陳志強沒心思聽他們議論，他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還好，在冰水的刺激下，孩子終于有了反應，睫毛顫了顫，發出一聲微弱的哭聲。
"太好了！"陳志強松了口氣，"小朋友，沒事了，叔叔在呢。"
04
"小寶！我的小寶！"
一個年輕女人瘋了一樣沖過來，一把抱過孩子。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妝都哭花了。
"媽媽對不起你，媽媽該死！"女人抱著孩子痛哭。
陳志強認出這應該就是孩子的媽媽，趕緊說："孩子中暑了，得趕緊送醫院。"
"救護車馬上到！"有人喊道。
女人這才注意到陳志強，又看看那輛被砸碎車窗的瑪莎拉蒂，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是您救了我兒子？"
陳志強點點頭："情況緊急，我就..."
"謝謝！謝謝您！"女人抱著孩子給陳志強鞠躬，"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別這樣，應該的。"陳志強扶住她，"您怎么把孩子一個人留在車里？"
女人哭得更兇了："我...我就是去樓上給我表姐送個文件，想著就五分鐘的事，小寶在車里睡著了，我不想吵醒他。誰知道他醒了自己按了鎖車鍵..."
"這是您的車？"
"不是，是我表姐的。"女人看著那輛車，臉色發白，"完了，這下完了，曉月姐的車被砸成這樣..."
陳志強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孩子媽媽的車，是借來的，這下事情更復雜了。
圍觀的人群開始議論紛紛。
"這車少說三百萬吧？"
"瑪莎拉蒂總裁，進口的，三百多萬。光這玻璃就得好幾萬。"
"救人要緊，應該能商量吧？"
"商量？你認識有錢人嗎？人家的車被砸成這樣，能善罷甘休？"
陳志強聽著這些議論，手心開始冒汗。他知道自己闖大禍了，但他不后悔。看著女人懷里漸漸恢復意識的孩子，他覺得值得。
救護車很快到了，醫護人員檢查后說孩子沒有大礙，但還是要去醫院觀察。女人抱著孩子上了救護車，臨走前對陳志強說："師傅，您別走，我表姐馬上就來，這事我會說清楚的。"
陳志強點點頭，目送救護車離開。
05
停車場里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在圍觀那輛被砸的豪車，對著陳志強指指點點。
"師傅，你可真勇敢！"有人豎起大拇指。
"勇敢是勇敢，就是代價太大了。"
"是啊，這要是讓賠，傾家蕩產都不夠。"
陳志強站在車旁，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心情很復雜。他掏出手機，給站點的主管發了條消息，說自己遇到點事，剩下的單可能送不了了。
主管很快回復："怎么了？出事故了？"
"不是，救了個孩子，現在在處理后續。"
"救人要緊，單子我讓別人送。"
陳志強收起手機，靠在墻上等著。
"陳師傅是吧？"商場的保安隊長過來了，"剛才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做得對！"
"謝謝。"陳志強勉強笑了笑。
"林總的車確實貴，但林總人很好的，應該不會為難你。"保安隊長安慰道，"上次有個員工不小心刮了她的車，她都沒讓賠。"
"真的？"陳志強眼睛一亮。
"真的。不過..."保安隊長看了眼車窗，"刮蹭和砸窗戶，性質不一樣啊。"
陳志強的心又沉了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陳志強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一點半了，那些外賣肯定都超時了。
他苦笑了一下，今天不僅要賠錢，還要被扣錢，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06
"誰砸了我的車？"
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陳志強抬起頭，看到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走過來。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長發披肩，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氣質很特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是我。"陳志強站直身體。
女人走到車前，仔細打量著被砸碎的車窗，又看了看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那幾塊帶血的磚頭。
"為什么要砸我的車？"她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車里有個孩子，中暑昏迷了，情況危急。"陳志強如實回答。
"孩子呢？"
"送醫院了，您表妹陪著去的。"
女人點點頭，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雨薇，小寶怎么樣？......好，沒事就好。......不用自責，你先照顧孩子。"
掛了電話，她又打了另一個："老張，幫我調一下停車場B區的監控，剛才十二點半到一點之間的。"
不一會兒，商場的保安拿著平板電腦過來了："林總，監控調出來了。"
女人接過平板，點開視頻。畫面里清晰地顯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陳志強發現孩子，四處找人，焦急地打電話，最后拿起磚頭砸車。
她看得很仔細，特別是陳志強砸車前猶豫的那幾秒。
"你猶豫了。"她突然說。
陳志強愣了一下："是，畢竟是這么貴的車..."
"但你還是砸了。"
"孩子要緊。"
女人放下平板，若有所思地看著陳志強："你是做什么的？"
"送外賣的。"陳志強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送一單多少錢？"
"六到十塊，看距離。"
"這車的維修費，你可能要送一輩子外賣。"
陳志強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但我可以分期，每個月還一部分，可能要很多年，但我一定會還清的。"
女人突然笑了，這是她出現以來第一次有表情變化。
"你叫什么名字？"
"陳志強。"
"陳志強。"她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后從包里拿出車鑰匙，"手伸出來。"
陳志強疑惑地伸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