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倫理：樓上夫妻

自從樓上住進一對年輕夫妻，辛苦一天的陳東回到家沒一點安生日子。

這天，陳東和妻子楊梅正在吃飯，樓上突然傳來刺耳的拖拉聲，，沒一會兒，啪的一聲響，陽臺上多了一袋垃圾。

“欺人太甚！”

“你先忍一忍，我已經找到對付他們的辦法了，”楊梅冷靜的說：“最多再忍幾天，保證叫他們以后安分守己。”

“之前還是扔點小東西，現在居然把我們家當垃圾場！忍不了！”

陳東氣得跳起來，走到陽臺上，瞧見裝垃圾的袋子砸裂開，衛生間的垃圾翻散在地，肉眼可見還有幾個小孩子不應該看的東西。

如果不是放暑假，孩子到父母那里去了。看著這東西，他還羞得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實在是過分！我去找他們算賬！年紀輕輕的，凈干些臟事！”

他捏著憋著，忍住惡心，將東西重新套袋，轉身上樓。

“陳東！你別沖動！”

楊梅追出去，沒能拉住他。

咚咚咚咚

“開門！”

陳東敲門大喊。

“開門！看看你們做的缺德事！”

“這大晚上的，誰會來？”

王軍放下酒杯，問裹著浴巾從衛生間出來的妻子江云。

“你叫來的？”

江云原本要進房間，聽見聲響轉身去開門，回答王軍，“你忙著上班，不知道樓下這家人是個多事的主，每天嘰嘰歪歪的，我都快煩死了，”

王軍回憶著，說：“之前，她男人也找過我，說家里吵，我給他遞了煙，請他體諒體諒，怎么又來了？”

“就是看我們初來駕到，好欺負唄，一會兒，你別給他們好臉色看！”

“倒也沒必要，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再說了古話不是說好親戚不如近鄰居嘛，”

兩人說著話，怠慢了外面，咚咚咚咚的敲門聲加急傳來。

“少說廢話吧，有這么多事的鄰居，我寧愿不要！”

王軍無奈，擔心江云沖動，說話難聽，跟著她一起去開門。

門打開，見兩人堵在門口，十分防備的看著他，陳東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將垃圾扔在王軍身上。

“你們家的寶貝，自己好好收著！別亂扔！”

袋子包裹著，東西沒有散，里面的味道經過這一折騰兇惡撲出來。

“喂！你腦子不正常吧！干嘛把垃圾扔我家里！”江云叫囂著，攙著王軍的手，“別以為你是男人，我會怕你！我老公也在呢！”

“你也知道是垃圾啊！”陳東瞧她囂張，心頭火氣更盛，但他不會和女人吵架，將矛頭對準了王軍，“你還是個男人嗎？當初怎么跟我保證的？”

“哥，你先別生氣，”王軍向來不喜歡惹事，抽出煙遞上去，“有事好好說，”

楊梅趕到，見此情此景，她二話不說，拿回了那袋垃圾，賠著笑，“沒事，沒什么，都是誤會，大家別吵，”

江云頓時有了底氣，一把將垃圾拽回，“大晚上的，你們不讓消停，一句沒事就算了？”

“你往我家樓下扔垃圾，你還有理了是不是？！”陳東將準備點燃的煙塞還給王軍，“行！今天這事，你不給我好好道歉，不找人寫公正的保證書，沒完！”

“寫保證書？我看你是發瘋！哼，你們家炒菜舍不得開油煙機，”

江云想起之前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頓時來氣。

“每次炒菜，那股惡心的油味就往我家躥，這事你怎么說？！我洗干凈的衣服，染上惡心的味道，我還沒找你麻煩，你倒是惡人先告狀了！”

王軍知道聽著頭大，勉強站出來勸，“不好意思，我們剛搬進來，很多事情還不太明白，你們多擔待，以后我們保證安靜點，東西也收好，不會亂扔，”

“王軍，你不能不像個男人樣！”江云不滿他的軟弱，“我怎么就嫁給你這么個男人，看到老婆受欺負還道歉！”

王軍說：“你時不時手滑，這事我知道，別犟了，”

楊梅拽了拽陳東的手，小聲說：“今晚就先這樣，我們回去，回去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陳東咽不下這口氣，將她推到一邊，奪過垃圾袋，大吼，“好，既然你們不覺得是垃圾，這個寶貝，你們收好！”

他猛地用力將袋子撕開，把里面的垃圾抖落在門口。

“以后你們往樓下扔什么，我全部給你們拿上來！”

江云看到垃圾里的東西，瞬間變了臉色，像是被嚇傻，呆愣愣站著。

楊梅靜靜看著她，原本拿定的主意一下子亂了。

陳東撒了氣，轉身要離開，王軍一把拽住他，與他理論。

“你這就是欺負人了！新婚燕爾的，我忙著出差，一個月回來幾天，鬧騰一下，你們都不能見諒？到我家門口撒野，扔垃圾！枉我還叫你一聲哥呢！這事，你必須跟我道歉！”

他這話一出，三人又變了臉色。

楊梅拉住要回頭的陳東，連連道歉，“好，好，這事算是我們錯了，天晚了，我們改天再說，你難得回來，你們早點休息吧，”

江云也拉住王軍，“算了，算了，別吵了，這點垃圾沒什么，掃掃就行，”

“這不是掃地的事情！”王軍說：“事關一個男人的尊嚴！”

陳東看了看江云，問，“兄弟，你說你忙著出差，那每天晚上朝我們家樓下扔瓜皮、吐雞骨頭的男人是誰？”

楊梅驚得低頭，江云嚇得腿軟，靠著墻，大腦混沌，口不擇言，“我看你們是被氣瘋了，那又什么男人，難不成你上來吃的？”

“你別胡說八道，我老公不是那種人，那個人是誰，你心里清楚，”楊梅看了看垃圾里的東西，“如果我沒猜錯，那個男人還沒走吧，”

江云驚恐打顫，“你、你說什么呢？！”

楊梅緊盯著她，“剛才我看見了，你男人是突然回來的，剛才那聲響是你讓人躲起來，不小心碰到了椅子，是不是？你慌不擇路才將垃圾扔到了我家陽臺！”

王軍扶著江云，怒斥他們，“江云是我老婆，她是什么樣的，我比你們清楚，你們再污蔑她，我立刻報警！”

江云掩面靠在王軍懷里，“老公，你把他們趕走，”

陳東上前護著楊梅，看了看垃圾里的東西，“兄弟，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看看那個垃圾，”

王軍遲疑，低頭看去，頃刻間，心如死灰，“怎么會有的？”

江云立即哭出聲，跪在地上，“老公，你聽我解釋，不是我，是他一直在強迫我！”

“他是不是在屋里？”王軍問，“是誰？！”

江云只管哭，什么也不顧。

王軍朝著屋里大吼，“給我出來！”

屋里一陣安靜后，臥室的門打開，一個圓圓胖胖的男人走出來。

王軍認識他，這人是江云的初戀。

“果然是初戀情深！結婚了還忘不掉！”王軍將江云扔到男人腳邊，“離婚！我成全你們！”

“不要，老公，我會改的，”江云抱住王軍的大腿，“我愛的人是你，是他一直糾纏我，”

王軍毫不憐惜推開他，眼睛一閉再睜開，不顧一切和男人扭打起來。

陳東眼見拉不住，匆匆忙忙報警。

三人從警察局出來已經是深夜。

陳東說：“別氣壞了身體，這事慢慢處理，走到一起也不容易，如果她真心改過，”

王軍面如死灰，問，“大哥，如果是嫂子，你會原諒嗎？”

“你這人怎么這樣，”楊梅說：“幫你忙活到現在，又好心勸你，就得你這一句話？”

“不好意思，我現在實在是頭疼，”王軍說：“我老老實實賺錢，老老實實娶老婆，怎么就遇上了這種事情，家里母親身體不好，這事，我要怎么說呢，”

“別著急做決定，先緩緩吧，”陳東說：“這件事情，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王軍說：“沒什么影響，”

他看著他們，眼神復雜，說不上是感激還是埋怨。

“回去吧，我們要單獨聊聊，”

“嗯，”

陳東和楊梅失魂落魄回到家，各自靠在沙發兩邊。

?“這事情，你早就知道了？”陳東問。

楊梅回答，“不湊巧看見的，本來想借此給他們提個醒，沒想到你今晚沖上去了。”

“唉，這事鬧得，”陳東無力垂頭，“你怎么不拉著我呢。”

楊梅捂住臉，沉默了。

自那晚后，樓上一直安靜無聲。

三個月后。

楊梅拎著菜回家，在門口碰見了手牽手的王軍和江云，江云小腹微隆，像是懷孕了，王軍小心翼翼的攙扶著，臉上滿是幸福。

他們擦肩而過，誰也沒打招呼。

望著他們上車離開，楊梅徹底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