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篇旅游文寫道,1842年,狄更斯在美國費城東反省院,采訪手工能手囚徒和養兔子的囚徒。此外,他還見了詩人囚徒、請求工作的囚徒、黑人兒童囚徒……還有一位快出獄的囚徒求他幫忙修鞋。
東反省院監獄里,有個做賊的英國人,判了七年刑。這個扁腦殼、薄嘴唇的壞家伙,臉色蒼白。他一下從床上起來,說著不完整的英語,盡力請求讓他工作。
有一個詩人囚徒,每二十四小時要做兩天工作,一天是給他自己做,另一天是給監獄做,做完之后,還要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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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囚徒病得厲害,由獄里護士陪伴。其中一個很胖的老黑人,一條腿在獄里鋸了去,現在由一個古典學者和一個手術很高明的外科醫生陪伴,那個外科醫生也是一個囚犯。
樓梯上坐著一個長得并不寒磣的黑人男孩,他做很輕的活兒。
“費城沒有專收兒童的地方?”狄更斯問。
“有,不過只收白人孩子。”
狄更斯想,莫非罪犯中也有高尚的貴族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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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水手,被關了十一年,還有一年就可以出去了。狄更斯問:“聽說你的刑期快滿了,我很高興。”他什么也沒說,瞪著眼看自己的手,直摳手指頭上的肉,時不時抬頭往那空白的墻上看一下。
有三個年輕女人,住在互相挨著的囚室里,她們是同時判刑的,罪名是合謀非法取得原告財物。她們三個中,有一個少女,不到二十歲,她住的那個雪白囚室里,掛著以前的囚犯所做的玩意兒,墻上高處有一個小窟窿,可看見一線青天,輝煌的陽光從那個小窟窿射到她低垂下視的臉上。“簡單地說,你在這兒快活嗎?”狄更斯的同伴之一問。她很厲害地掙扎著,想要說“快活”,但是她把頭一抬,看見上面透進來的那一線光明,卻一下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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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更斯問典獄長,有沒有不久即將出獄的人。典獄長說,有一個,明天就滿刑期。
這個明天就要獲釋出獄的人,出現在狄更斯面前。他臉上一團快樂。他說,他剛進獄時,他的靴子就已經很舊了,現在他擔心靴子底走起路來釘不住,希望狄更斯能找人給他修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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