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偏心30年，直到我在咸菜缸底摸到那個塑料袋

"母親的愛就像她腌的咸菜，總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藏著最濃的滋味。"

我蹲在廚房地上擇菜時(shí)，手機(jī)突然響了。屏幕上"媽"字跳得我心慌——這個點(diǎn)來電話，準(zhǔn)沒好事。

"曉蕓啊，"母親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急促，"你弟要買房，首付還差八萬。你那兒......"

我盯著洗菜盆里漂著的菜葉，手指無意識地掐斷了一根芹菜梗。這個月剛給女兒交完鋼琴班的錢，卡里就剩三千出頭。窗臺上那缸母親去年捎來的咸菜，在夕陽下泛著油亮的光。

"媽，萌萌下個月要參加鋼琴比賽，培訓(xùn)費(fèi)......"

"你就知道推三阻四！"母親突然拔高嗓門，"你弟可是要結(jié)婚！人家姑娘等著新房呢！"電話那頭傳來弟媳嬌滴滴的詢問聲，母親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好好好，媽這就給你問......"

掛掉電話，我機(jī)械地把擇好的菜扔進(jìn)鍋里。水蒸氣糊住了眼鏡片，就像這些年母親永遠(yuǎn)看不清的心。

周末回娘家?guī)兔?zhǔn)備訂婚宴，弟媳小倩正坐在沙發(fā)上涂指甲油。母親佝僂著腰在廚房忙活，見我來了，眼睛一亮："快來幫我嘗嘗咸淡。"

那口用了二十年的咸菜缸擺在角落，母親掀開塑料布，熟悉的酸香撲面而來。她舀了一勺遞給我，突然壓低聲音："這缸底下我埋了個塑料袋，你走時(shí)帶上。"她粗糙的手指上還沾著辣椒末，"別讓你弟媳看見。"

我鼻子一酸。上次發(fā)現(xiàn)母親偷偷塞錢給我，還是十年前我生萌萌難產(chǎn)時(shí)。那時(shí)她也是這樣，把皺巴巴的存折塞在我枕頭底下，手上還帶著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

"媽！我的真絲襯衫您放哪兒了？"小倩在客廳喊。母親慌忙擦手往外走，不忘回頭朝咸菜缸使眼色。我看見她后腰上貼著的膏藥邊角已經(jīng)卷了起來。

訂婚宴那天，母親破天荒穿了件絳紅色外套。她在人群中穿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不斷給小倩夾菜："這個紅燒肉媽燉了三小時(shí)，你多吃點(diǎn)。"我坐在角落給萌萌剝蝦，看著母親把最大的螃蟹夾到弟弟碗里，就像三十年前一樣。

突然"咚"的一聲響。母親栽倒在油膩的餐桌上，打翻了那盤沒人動過的腌蘿卜——那是她今早特意為我腌的，因?yàn)槲覐男鄢浴?/p>

急診室外，小倩捏著香奈兒包包抱怨："媽就是舍不得開空調(diào)才中暑的。"弟弟低頭刷著購房合同。我摸到母親外套內(nèi)袋里硬硬的東西——是那張她說要留給弟弟的存折，開戶名卻寫著"張曉蕓"。

母愛有時(shí)像那缸咸菜，浮在最上面的總是光鮮亮麗的，而最入味的，卻沉在誰也看不見的缸底。

母親出院后，我把她接到家里休養(yǎng)。她總趁我不注意，偷偷往萌萌書包里塞煮雞蛋。有天深夜，我看見她戴著老花鏡，就著臺燈在縫什么。

"媽，您眼睛不好......"

她慌慌張張藏起手里的東西，卻帶倒了針線盒。一堆五顏六色的布片撒出來——全是這些年我們姐弟穿舊的衣服，她竟然都留著。最上面是件小圍裙，用我中學(xué)的校服改的，上面歪歪扭扭繡著"萌萌"兩個字。

"你弟小時(shí)候的衣服......我想給重孫留著......"母親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手指摩挲著圍裙上的一塊油漬，"這是你初三那年，非要給我做紅燒肉濺上的......"

我這才發(fā)現(xiàn)，她藏在箱底的"傳家寶"，不是弟弟的金鎖，而是這些帶著油漬、補(bǔ)丁的舊布頭。

周末弟弟來看母親，拎著昂貴的保健品。母親拉著他的手念叨："你媳婦愛喝湯，媽腌了酸筍......"臨走時(shí)，我看見她偷偷往弟弟大衣里塞了個信封。

晚上給母親洗腳時(shí)，她突然說："你弟的房貸......"我手一抖，水濺了出來。她卻接著說："......我讓你爸留下的撫恤金還清了。"這是我第一次聽她提起早逝的父親，"你的那份......媽存了定期，等萌萌上大學(xué)取。"

她長滿老繭的腳在我手里輕輕顫抖，洗腳水映出我們模糊的倒影。我想起小時(shí)候她總給弟弟多盛半碗飯，卻會在半夜來給我掖被角；她給弟弟買新球鞋，但我的每本課本她都包了書皮。

原來母愛從不曾偏心，只是我們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了不同的深淺。

第二天清晨，我發(fā)現(xiàn)母親在廚房忙活。那口咸菜缸被擦得锃亮，她正往里面鋪白菜，一層菜一層鹽，就像在碼放無人知曉的心事。

"媽給您換個玻璃缸吧？"我提議。

"不用，"母親頭也不抬，"陶土的才入味。"她布滿老年斑的手穩(wěn)穩(wěn)按著菜幫，忽然說："你弟媳懷孕了。"沒等我反應(yīng)，又補(bǔ)充道："我跟你弟說好了，這次的金鎖，要給萌萌。"

陽光透過紗窗照在咸菜缸上，那些層層疊疊的菜葉在陰影里靜靜發(fā)酵。我知道，最咸鮮的滋味，永遠(yuǎn)藏在最底下那層。就像母親的愛，總要等到歲月沉淀后，才能嘗出它全部的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