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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是我姑姑的女婿,兩千零二年的時候,看身邊的人一個個都腰包鼓了起來,自己也開始著急想賺錢了。
姐夫是個有想法的人不屑于那種依靠出苦大力賺錢的人,姐夫要賺就要賺大錢那種,來錢快,還得有面子。
表姐經常揶揄,姐夫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兩口子結婚六七年了,也沒見到姐夫往家里拿回什么大錢來,普普通通的日子,咱就普普通通的過也挺好,用不著整天琢磨這掙什么大錢。
那年年底姐夫趕時髦,也參加了像是高知分子的那種“同學會”其實是個上不了臺面的低端“鄉村同學會”。
在同學會上姐夫認出了多年沒聯系的一個初中同學,經過攀談才得知,原來自己這個初中的老同學,去了俄羅斯,這些年在俄羅斯做“倒爺”據說沒少賺錢,而且這些年還置下了不少房產、買賣。
姐夫聽后滿眼放光,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自幼接受著階級意識教育的姐夫從小就對俄羅斯這個北面兄弟的國家充滿著無限的憧憬與幻想,想不到自己的有小時候的理想竟然讓一個當年各個方面不如自己的人給實現了?姐夫內心是在心有不甘。
可要是去俄羅斯,自己兩眼一抹黑,撲奔誰去啊?總不能自己提拉著行李箱在俄羅斯漫無目的的四處亂轉吧?更何況自己出了一句“哈了少!”其他啥都不明白啊!
姐夫在酒席桌上不斷向自己當年的老同學獻著殷勤,其實姐夫另有目的,就是自己也想去俄羅斯淘金。
那會兒做“倒爺”去俄羅斯淘金,已經和十多年前俄羅斯剛剛解體時相比,利潤要少了不是一點半點,可是總有一些中國人憑著自己的智慧總能從俄羅斯賺到錢,畢竟俄羅斯的輕工業基礎在那擺著呢,這玩意兒不是說想發展起來一時半會兒就能發展起來的,哪怕到了今天,俄羅斯的輕工業還是無法和中國相比。
酒桌上的那位“倒爺”同學二兩白酒下肚,胸脯拍得振山響“在國內哥們兒不敢和在座的其他同學相比,在江北面老毛子那塊,哥們兒橫晃,俄羅斯遠東那幾個州長都和我是鐵子,上次普京總統來遠東地區視察,想讓我作為遠東地區華人代表和普京總統用餐,我那段時間在國內處理業務,不然我就和普京我們倆喝上了!”
這位“倒爺”的一席話在餐桌上的確有著重磅的沖擊力,馬上“倒爺”成了同學會上的焦點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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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這是能接觸上俄羅斯總統的人物,雖說州長啥的咱不懂在國內是啥級別,但《新聞聯播》家家總看,誰不知道那個敢騎熊瞎子的“普京”總統啊!
姐夫要去俄羅斯闖一闖的想法得到了“倒爺”同學的滿口應承,“這幾天趕緊辦個簽證,正月十五,我就帶你過去,做點小買賣啥的都行!怎么的也比在國內賺那仨瓜倆棗強!”
“倒爺”在眾人面前掏出當時最為時尚的“諾基亞”撥通了俄羅斯的電話,一頓嘰哩哇啦,大家、誰也沒聽懂說什么,“倒爺”告訴姐夫“老同學剛剛和我通話的人是遠東雅庫特共和國的一把手兒,你要是想過做點啥都沒問題,都給你安排的妥妥的了!”
雖說沒聽懂說的是啥,但在姐夫的心里已經認定了“倒爺”同學的能力是真的了不起。
同學會之后姐夫當即找了一家旅行社幫著申請俄羅斯的簽證,表姐對姐夫這么做很不支持“你那面啥情況都不懂,你過去能干啥啊?你可別折騰了,消停的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就完了!”
姐夫是個犟種,誰規勸都不聽“我同學那個水平在俄羅斯都混成了上流人物,我差啥啊?我告訴你們誰也別想耽誤我淘金的夢想,俄羅斯知道不?世界強國,就是以前的蘇聯,我要到那面做買賣了!”
姐夫那段時間簡直就是魔怔了,見人就說要去俄羅斯賺大錢了,幾乎鎮子上沒有人不知道他要出國了似的。
很快姐夫的旅游簽證就辦下來了,姐夫給“倒爺”同學打電話,問問還要要準備點什么“你要過去賣貨自然少不了上貨啊,那塊兒女士絲襪、針織衫老娘兒們用的東西特別好賣,你多準備點,到俄羅斯你就翻著番兒賺!”
姐夫一聽大喜過望,趕忙坐上大客車跑到沈陽的“五愛”市場批了小一萬的元的貨,扔在家中。表姐對姐夫苦口婆心怎么勸就是不聽,一氣之下就回了娘家,愛咋咋地吧!管不了了。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姐夫安排物流將自己批發來的貨物發往了黑河的口岸,姐夫則和同學兩個人坐著火車去黑河,他們的一行要經黑河出關,再由俄羅斯稱作西伯利亞的長途火車去遠東的雅庫特。
這一路上真就像是《讓子彈飛》的場景一樣倆人坐車火車,唱著歌兒,喝著白酒吃著泡面就到了黑河,因為物流比較慢有在黑河等了幾天接到貨物,雇了不少人幫著“拎包”就進入了俄羅斯。
這“拎包”可不是說就是偷東西的意思,是經常往來口岸“灰色通關”,借著俄羅斯海關可以少量帶貨不收關稅的政策,就把這一大票貨物帶到了俄羅斯境內。
這倆人有在俄羅斯,大費周章,購買火車票,托運貨物,終于登上了去雅庫特首府雅庫茨克市的火車。
俄羅斯的火車晚點是家常便飯常有的事兒,這倆人在火車上又咣當了將近三天的時間,才到了雅庫茨克市,映入姐夫眼簾的雅庫茨克市哪有大都市的一點影子,還首府呢?甚至都趕不上我們的縣城看起來氣派。
市中心零零散散的分布著一些前蘇聯的舊樓,因為俄式建筑都設計高大的關系,看起來還是有些壯觀的。
中國東北地區過了春節天氣就會一天比一天轉暖,可在俄羅斯的雅庫茨克,還是干巴巴的冷,大街上行人稀少,往來四排車道上的果戈里大街跑著各種各樣的前蘇聯汽車,姐夫竟然恍惚回到了前蘇聯的感覺,雖然前蘇聯他也沒來過,但是這也太落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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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爺”同學還不住安慰“咱拋家舍業出來不就是為了賺錢嗎?管他落后不落后呢,你賺到錢了,愿意給雅庫茨克市投點錢,想修啥樣的公路,咱就修啥樣的公路!別忘了咱來到這個城市既是過來淘金的,也是來建設這座城市的,要有點主人翁精神!”
“世界的無產階級同胞們都團結起來,我們要打造一個新的共產主義社會!”姐夫在“倒爺”的安慰下一句初中時期的革命口號脫口向天空中喊道。
在以后的幾天里,“倒爺”同學給姐夫安排好了住處和倉庫,倉庫是在當地的一個小市場,大卷簾門,賣貨就在這里。
一切一切的現實環境和姐夫內心所期待的都是大相徑庭,但畢竟來了都來了,中國有句老話“既來之則安之”總不能一分錢不賺就灰溜溜的回去吧!
姐夫這個從沒在國內擺過地攤的主兒,竟然在俄羅斯這個異國他鄉練起了地攤兒,姐夫語言不通,只能用計算器和當地人比劃著做著交易,幾天下來雖然沒有“倒爺”設想的那樣翻著番的賺,但比起在國內來他這些貨也沒少賺。
這幾天他的“倒爺”同學借口公司那面太忙,還和政府的官員有應酬,一直沒到姐夫這兒來。在下午的時候“倒爺”沒來,卻來了幾個長著黑頭發的小伙子,看樣子不像是啥好東西,流里流氣的,指著姐夫的倉庫嘰哩哇啦的一頓叫喚,姐夫也聽不懂啊,就給“倒爺”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倒爺”才把電話接通,姐夫說來了幾個小子,也不知道是干啥的,也不買東西,指著倉庫就是嘰哩哇啦的叫喚。你快幫我聽聽是啥意思。
姐夫把電話遞給其中的一個像是頭頭兒模樣的小子。兩邊嘰哩哇啦又是一頓講,那小子把手機還給了姐夫。
“倒爺”對姐夫說“他們是這塊兒收保護費的,我都熟,我告訴他你是我哥們兒,你給他五千盧布就行了,要是別人都得收一萬盧布呢!”
“這怎們光天化日,還有收保護費的?我租倉庫也交錢了,市場管理費我也交了,怎么還要收保護費?這不是黑社會嗎?”姐夫問“倒爺”
“嗨!你這思想太老土了,我們和俄羅斯是不是兄弟?兄弟家吃不上飯我們能眼睜著瞅著嗎?再者說就為這點小事兒我也不能找他們老大去說啊!顯得咱們太小家子氣了,咱在人家地面上做買賣,今后少不了還得麻煩人家呢!啥事兒慢慢都找回來了!你怕啥!”姐夫的“倒爺”同學給姐夫一頓洗腦,姐夫想想也真就是那么回事兒,這幾天畢竟咱們還是賺了人家的錢了。
這活兒點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從自己兜里往外拿錢,擱誰心里都不舒服,姐夫從腰包里點出五千盧布遞了過去,幾個小子吹著口哨走了。
經過這事兒姐夫感到心里特別憋屈,就經常給家里打電話,怕家里擔心也不敢明說,只能打掉了呀往肚子里吞,說在這面挺好的,吃的住的都不錯!
其實姐夫和幾個中國人擠在一個破筒子樓里,取暖極差,常常半夜能被凍醒,雖說這幾天賺了點錢,但也遠遠不到敞開吃喝的地步。
俄羅斯這面的確輕工業不發達,姐夫上的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見底了,姐夫這幾日一直研究是自己回國上點貨還是委托家里人往這面發點貨過來。
晚上收攤之后,姐夫像往常一樣沿著每天行進的大街準備步行回到住處,就在路邊的一個轉彎處,晃晃悠悠的轉出來幾個小子,姐夫認出來了,就是上次到姐夫那里收保護費的那幾個黑頭發。
幾個黑頭發,直接攔住了姐夫,也不廢話上來就是一個“電炮”打的姐夫滿眼金星亂轉,這幫人一擁而上,對著姐夫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還把大衣里的腰包給搶走了,腰包里裝著姐夫這一個月來的賣貨賺的錢。
姐夫萬念俱灰一屁股坐在寒冷的大街上傻了眼,兩個在大街上巡邏的經常看到姐夫呆坐在街頭,就走了過來,詢問情況,姐夫一句俄語也不會,賣貨比劃行,你和警察交流比劃什么用也沒有。姐夫只聽懂了“破斯特”,這應該說的就是護照,姐夫從內衣兜里把護照掏給了警察。
俄羅斯的警察可不是什么善類,見姐夫這個慘樣子,應該早就知道姐夫遭遇到了什么,再看護照上還是旅游簽證,而且還是過期了,就一把把姐夫從地上拉了起來,塞進了不遠處的警車之中。
姐夫被帶到了監獄,好在警局中有懂中國話的警察,姐夫請求到能不能給自己的朋友打一個電話?
在得到同意之后,姐夫就給自己的“倒爺”同學撥去了電話,還是老樣子,好久都沒人接聽,直到撥打第三個電話的時候,只聽到警局的大門口響起了一陣電話鈴聲,只見姐夫的同學和一群中國人被幾個虎背熊腰的俄羅斯警察押進了警局。
這下姐夫也傻眼了,本想向自己神通廣大的同學求助想不到他也被扣進來了,只是他怎么穿著破舊的迷彩服,不是電話鈴聲看還真認不出來是自己那個認識高官的“倒爺”同學。
姐夫心想這下可算是完犢子了!誰都別指望了。姐夫和他的同學被俄羅斯警察關押在兩個不同的地方了,姐夫想問問是怎么回事兒,都沒發問,只能憑天由命了!
夜里的時候一個值班的警察,用漢語對姐夫說“你的問題很嚴重,在俄羅斯非法經營,持有過期簽證,還參與黑社會,你會在俄羅斯坐牢的,你想不想離開這里?我可以幫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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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聽到這發音不標準的漢語真就如同看到親人一樣,誰不想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哪怕是坐牢回國坐牢也比在這兒坐牢幸福啊!
姐夫趕忙像雞啄碎米相仿連忙點頭,俄羅斯警察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不斷搓動,姐夫明白了“感情這孫子是想要錢啊?這是什么國家,公開要錢啊?”
姐夫告訴俄羅斯警察自己是被打劫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警察面無表情的指了指手腕。原來這孫子看上了姐夫手腕上的那塊兒西鐵城。
姐夫也多了一個心眼兒,問道“你怎么幫我?”警察說我現在就可以釋放你,不過你要馬上離開這里。
這個消息對姐夫來說是最好的消息了,毫不猶豫的把手腕上的西鐵城擼下來遞給了警察,這個警察也算是說道做到,當即把鐵門打開,用手向外一指,沒事兒人似的離開了。
姐夫來不及多想一步三回頭的跑出了警察局,此時的姐夫早已身無分文,身上的手機也被搶走了,護照被扣在了警察局也沒能拿出來,在俄羅斯再待下去,就是個黑戶兒,而且還不定會遇到什么事兒,干脆回國吧!
在雅庫茨克想回到中國實在是太難了,沒錢就買不了火車票,俄羅斯這么大的地方,自己連俄語也不會說,可想而知回國的壓力得有多大。
姐夫也是被逼到份上了,自己順著路往東走,一直往東走,就能回到自己的東北老家。可能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不說冰天雪地的惡劣氣候,就單從路程上來說都快趕上紅軍長征了,走回去談何容易!
姐夫終于在第三天頭上,連俄再累終于倒在了一條公路的邊上,等姐夫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戶俄羅斯老人的家里,俄羅斯老太太年輕的時候曾經在哈爾濱生活過,能講一口地道的東北話。在得知姐夫想走回中國的時候,老太太簡直就是驚呆了,這怎么可能呢!
在老太太的幫助下姐夫含著眼淚坐上了一輛開往俄羅斯遠東濱海邊疆區的的貨車,在哪里能距離回家的路會更近一些。
姐夫千恩萬謝的感謝了俄羅斯的老太太,鉆進貨車的車廂里出發了,車廂里的氣溫極低,姐夫圍著車里的破棉被差點沒凍死,經過四五天的行進終于司機招呼姐夫可以下車了。
此時的姐夫渾身僵硬,和死人比起來,就是還能有點惹乎氣,司機把姐夫從車上攙扶下來,送到有暖氣的汽車候車室里,就轉身開車離去了。
姐夫在候車室里等了將近一天才看到兩個中國人模樣的人走進長途汽車的候車室內。姐夫顫顫巍巍的向人征求能不能用一下手機打個電話,那兩個中國人嚇了一跳,還以為遇到搶劫的了呢!
在得知姐夫的悲慘遭遇之后,那兩個中國人幫姐夫打了電話,這里距離中國的撫遠最近,可以讓家人帶你自己能證明身份的資料來撫遠接你,讓家屬和邊防那面溝通一下,不然你是很難回到國內的。
在兩個東北老鄉的幫助下,姐夫算是終于回到了國內,姐夫的三個小腳趾,因為寒冷已經凍得壞死了,在撫遠當地的醫院做了截肢手術。
從此以后的姐夫務實了不少,不再想賺大錢了,而后來姐夫才知道,其實他那個“倒爺”同學壓根兒也不是什么像他自己說的那么成功的“倒爺”他就是在俄羅斯給中國老板種大棚的,因為沒有合法的工作簽證被抓了。
而姐夫的簽證過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只不過被老毛子警察敲了一通竹杠,把最后的一塊手表也騙走了!
當然,俄羅斯也不是沒有好人,幫助姐夫的俄羅斯老太太,貨車司機,如果沒有他們真不敢想象姐夫能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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