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文丨李月亮 靜女夭夭
每晚八點四十 陪你看世事
瓊瑤的愛情，漏了無法填補的洞。
而她的遺憾，也是世間多少女人的遺憾。
01
花葬，不合葬
昨天，瓊瑤葬禮如期舉行。
她的遺像沒有選擇黑白照。
反而是一張身穿紅衣，一臉恬然的照片。
周邊簇擁白色花海，還有幾只靈動的蝴蝶。
看上去，瓊瑤像是置身于一個浪漫典雅的夢里。
她的遺體被安放在鮮花環繞的白色棺木里。
在笛聲引路中，緩緩推入火化室。
大概因為瓊瑤一再囑咐喪事從簡。
所以送她最后一程的人不多。
只有一些至親和少數明星。
一些不能親自到場的明星，選擇用各自的方式悼念瓊瑤。
還有很多喜歡她的粉絲，自發來送行。
有粉絲曬出了瓊瑤家屬準備的花葬紀念品，一張書簽。
瓊瑤花葬的地點在臺灣陽明山臻善園。
平鑫濤也葬在這里。
但兩個人的墓地相隔兩公里，并沒合葬
——據說這也是瓊瑤的遺愿之一。
平鑫濤的三個子女，自始至終沒有現身。
也沒有公開發文悼念。
甚至，他們掌控的皇冠文化集團。
還在瓊瑤葬禮這天，發了個動態——“冬至團圓”。
關鍵這還沒到冬至啊，為何這么著急團圓？
有網友看不下去，評論“瓊瑤辦喪禮，平家過大年”。
所以瓊瑤走得其實并不平靜。
雖然她和平鑫濤，已經塵歸塵土歸土。
但她和平家的恩怨情仇，卻紛爭未了。
02
瓊瑤的供養
皇冠為何不該“慶團圓”？
因為這個公司，是靠著瓊瑤做起來的。
當年平鑫濤創辦了《皇冠》雜志，但是經營不佳。
在遇到瓊瑤之前，已經瀕臨破產。
平鑫濤自己在書里說，那段時間“家里連雞蛋都買不起”。
幸好，瓊瑤從天而降。
一本書一本書地寫，讓皇冠完成了從續命，到興旺，到輝煌的飛升之路。
平鑫濤的三個孩子可能忘了，當年他們的爸爸是如何死死抓住瓊瑤這棵大樹，不肯放手。
感情上的虐戀就不說了。
工作上也是大力“鞭策”。
瓊瑤2017年接受采訪時還說——
那些年，她從早寫到晚，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經常寫到手指腫痛，還是一邊纏著紗布一邊寫。
偶爾出去逛個街喝個咖啡，平鑫濤都要說她浪費時間。
瓊瑤經常很委屈，“一邊哭一邊寫”，覺得自己被平鑫濤“限制了自由”。
甚至連慶功宴，她都沒有時間參加。
平鑫濤和導演在那邊開香檳，她卻不得不留在家里埋頭寫寫寫。
皇冠文化集團，如今已是臺灣頂尖的文化公司，估計超過1億美元。
平鑫濤的三個孩子，成年后都在這里工作。
在父親失智后，三姐弟掌管著這家公司。
瓊瑤在自傳里寫道：
“巨星公司連續拍攝了十三部電影，在每部都賺錢的情形下。
鑫濤的皇冠大樓開始建造，他的兒女，都紛紛進入公司，主持各部門的工作。”
“皇冠，不再是那個三坪大的小雜志社，它成了一座城堡。
規模之大，遠遠超過了我后來的新可園。
鑫濤很欣慰，他每天去城堡里上班，可以看到三個兒女，寵愛他們。
他每天上班，有兒女相伴；下班回家，有我相伴。”
現在回頭看瓊瑤和平鑫濤的感情。
瓊瑤插足了平鑫濤的婚姻，當然是有錯。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平鑫濤和他的三個子女，也實實在在地從瓊瑤身上吃到了紅利。
幾個億的資產，也不是那么好賺的。
而且當年瓊瑤對皇冠有著巨大的經濟價值時。
平鑫濤三個子女，對父母婚姻的態度是——“不予置評”。
2003年，平鑫濤的兒子平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還一口一個“瓊瑤阿姨”地叫著。
看起來和瓊瑤的相處還算融洽。
平云和瓊瑤、平鑫濤在皇冠50周年慶上合影
平鑫濤也說，他曾經跟小女兒講過，是他主動追求瓊瑤。
據說當時小女兒也表示理解。
還安慰平鑫濤，他們并沒有因此怨恨瓊瑤。
結果。
后來皇冠做大了，瓊瑤也老了。
仇恨又回來了。
03
紛爭惡化
其實瓊瑤和平鑫濤三個子女的矛盾，在20年前就開始惡化了。
2002年，75歲的平鑫濤開始疾病纏身。
帶狀皰疹、前列腺癌、中風、帕金森癥……一樣樣都來了。
2014年他失智前，曾讓瓊瑤代筆給他的兒女寫了封信。
要求在昏迷不醒時，不要送進加護病房。
無論是氣切、電擊、插管、鼻胃管、導尿管……通通不要。
他要走得清清爽爽。
但到了最后，瓊瑤與平家三姐弟，還是因為要不要“插鼻胃管維系生命”發生了矛盾。
瓊瑤認為，插鼻胃管只會讓平鑫濤受罪。
但孩子們認為，即使在失智狀態下，父親依然應該以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瓊瑤曾在公開信中痛斥平鑫濤子女的決定，認為那是對深愛之人的“凌遲”。
而平鑫濤的3個孩子也發出公開信回應瓊瑤。
除了爭辯插管的事，平鑫濤的兒子平云還明確提到，瓊瑤與父親的愛情是建立在母親的痛苦之上的。
“我們從未忘記當年發生的一切，以及母親所受的委屈與痛苦”。
這話當然也有道理，但總讓人覺得不對味。
這意思好像是——
我們永遠不原諒瓊瑤。
但我們愿意花她賺的錢，用她的錢出國讀書，成就事業輝煌。
全家人都掛在這棵搖錢樹上的時候，仿佛都得了失憶癥。
現在賺得差不多了，忽然又開始苦大仇深了。
這似乎也不怎么合適。
瓊瑤自然是不肯受這個氣。
忍不住又公開回信：
人在做，天在看，不要如此殘忍和惡毒。
“插管事件”最后以瓊瑤妥協告終。
平鑫濤留在醫院，靠插著鼻胃管，度過了人生最后幾年。
而在“插管事件”第二年。
瓊瑤發現自己在皇冠的所有小說都沒有再版，幾乎都被冷凍處理。
于是收回了“瓊瑤商標”和全部65本書的版權。
差不多同時，平鑫濤的原配林婉珍，在皇冠出版了一本《往事浮光》。
揭開了當年三人行的很多往事。
書中描繪的情節，讓瓊瑤的“小三”罵名再度涌起。
據說寫書的原因，是三個孩子的“不斷鼓勵”。
畢竟三個孩子都是做出版的，想到給母親出本書，也很正常。
而瓊瑤當年確實“知三當三”，挨罵也不冤。（雖然更該挨罵的是平鑫濤）
只是說來也有點吊詭——
正是瓊瑤一手養大的皇冠出版社，出了這本猛錘她的書。
04
平鑫濤的心機
2019年5月23日，92歲的平鑫濤離世。
葬禮后的第三天，瓊瑤的致命一擊來了——
他的兒女給瓊瑤送來了一封遺囑。
是平鑫濤手寫的。
里面明確表示，他的所有財產由其三個子女和孫輩繼承。
瓊瑤只分得最少的“特留份”（極小一部分）。
平鑫濤和三個子女
這份遺囑，瓊瑤此前毫不知情。
她后來在自傳中提到，一直以來，兩人都是“夫妻財產共有制”，平鑫濤管錢。
后來兩個人年齡大了，瓊瑤曾提議改為“夫妻財產分有制”，免得將來兒孫有爭執。
但對這個提議，平鑫濤“總是笑而不談”。
沒想到，這個“笑而不談”的男人，心中早有謀劃。
“他沒有給我任何金錢、房屋和公司。
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了兒孫。
在他內心，可能認為這樣才是公平的。”
“只是這件事沒有事先和我討論，他去世后我才得知，也未免太用心機了！”
這件事，對瓊瑤傷害極大。
一直以來，平鑫濤都是她無比信任和深愛的男人。
她也深信平鑫濤同樣愛她。
而平鑫濤立遺囑的2007年，正是他得了帶狀皰疹，健康開始惡化的時候。
也正是瓊瑤陪伴身邊，日日悉心照顧他的時候。
那段時間，瓊瑤決定關閉所有網站，斷絕與粉絲的交流，全心照料平鑫濤。
而另一邊，平鑫濤卻在偷偷謀劃著辜負她。
那么當他寫下遺囑，又日日接受瓊瑤的照顧、對瓊瑤表達著愛意的時候，他的良心不痛嗎？
而且不只有遺囑，平鑫濤還有兩個存在銀行的秘密保險箱。
鑰匙也一直都在他兒女手里。
瓊瑤也毫不知情。
后來她知道真相，一度痛到懷疑人生。
在去世前6天，還曾發文，在《憶亡夫》中寫道：
“當你入土，我認為我們的故事結束了！
不料后續的發展，讓我多么傷心啊！
不管我為你受過多少委屈，我都認了，反正今生抵擋不了你的追求，就是我的罪過。
但是，我倆之間，應該沒有辜負，沒有謊言，沒有秘密，不是嗎？
你為什么要留下遺憾？
你去世后長達三年，我不想聽到你的名字，我也不愿提起你的出版社。
我曾經寫過一首小詩。
其中有兩句話：三年養傷血淋淋，過去恩愛不能斷！
你，親愛的，為什么到最后還要讓我養傷呢？
為何我依舊‘不能斷’呢？”
2017年，瓊瑤在紀實作品《雪花飄落之前》中，曾寫道：
“沒有?錢污染的愛情，對于我來說，才是純真的！
這也是鑫濤對我特別欣賞的地?。
我們能夠相處得這么好，能夠讓他愛我這么深，跟我從來不曾計較?錢，有極?的關系。”
其實在這時，平鑫濤的遺囑已經寫下十年了。
真是好諷刺。
她不跟他計較錢。
他卻在臨死前，瞞著她把自己的財產全給了別人。
這真的很難讓人原諒。
瓊瑤曾經曬過一封情書。
是平鑫濤77歲時，寫給66歲的瓊瑤的，深情款款，情意綿綿：
二十五年，甚至可以說，四十年。
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分、每一秒，因你存在，生活變得如花般燦爛美麗，充滿了春意和甜蜜。
親愛的老婆，謝謝你賦予我如此豐富的一生。
你看，這濃烈的深情，這甜蜜的愛意。
事實上呢。
左手給瓊瑤寫情書，右手給兒女寫遺囑。
口口聲聲愛瓊瑤，錢卻全給了兒女。
瓊瑤當然也不缺錢。
但這根本也不是錢的事。
兩個人感情這么好，很多財產又都是關聯在一起的。
你對身后財產做安排，總該跟瓊瑤商量一下吧？
你一聲不吭，偷偷全給了別人。
有沒有想過，瓊瑤面對這張遺囑那一天，該是怎樣如遭雷劈的震驚和難過？
你口口聲聲說愛她，結果又這樣傷害她。
這叫什么事兒？
而這件事，好像也延續了平鑫濤一貫的風格。
他當年做公務員的時候，就創辦了皇冠雜志。
兩邊并行多年，看到雜志有起色，才終于辭掉公務員。
他在有家庭的時候，就猛追瓊瑤。
兩邊并行多年，實在離不開瓊瑤，才終于離了婚。
但是離婚還不離家，還要每天回家吃飯。
又要享受妻兒環繞，又要抓住瓊瑤這份愛+搖錢樹。
他什么都想要。
而結果就是瓊瑤、林婉珍、三個孩子，都在漫長而艱難的爭奪里，痛苦萬分。
到最后。
平鑫濤又想把財產留給孩子，又怕惹毛瓊瑤。
于是這邊給瓊瑤寫情書，那邊偷偷給子女寫遺囑。
這樣兩邊都會對他好，他什么都得到。
至于死后的紛爭，那他就不管了。
只要眼前蒙混過關，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平鑫濤其實代表了一類男人。
他們看起來人畜無害，其實沒有太高的做人準則。
大部分選擇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他們想要妻子的愛，想要兒女的愛，想要情人的愛，想要事業，想要錢……
而當這些出現沖突，他們就使出十八般武藝蒙混過關。
只要自己得到最大利益，什么爛招都能使。
至于別人的感受，他們并不真心在意。
至少遠沒有對自己的感受更在意。
當你的利益跟他們的利益沖突。
他們會本能地保全自己，犧牲你。
而等你看清他這些，往往后悔也來不及了。
平鑫濤這一點，瓊瑤的媽媽早就看清了。
可惜瓊瑤大概是直到平鑫濤死后，才徹底看清他的本質。
但是這么多年的愛，又實在很難割舍。
所以她長達三年，都不想聽到平鑫濤和皇冠的名字，“三年養傷血淋淋”。
可惜依然“過去恩愛不能斷”。
在臨終前幾天，瓊瑤還在評論區回復好友。
還是滿懷委屈，痛苦，不甘。
05
別高估愛情
瓊瑤去世后，臺灣的多家出版機構，都發表了悼念文章。
而平家三姐弟掌控的皇冠文化集團，始終一言不發。
對這位皇冠的頭號功臣的離世，連一句例行公事的禮節性悼念也沒有。
甚至還來了個“冬至團圓”。
于情，這可以理解。
于理，多少顯得小氣了。
而瓊瑤最后也沒有選擇跟平鑫濤合葬。
不再蹚這一灘渾水。
想必心里也是失望和悲涼的。
這個極致浪漫的女作家，一生寫愛，一生信仰愛情。
最后卻沒有得到她理想的愛情。
而她的遺憾，也許亦是天下女人的遺憾。
我們都期待那種“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至真至美的愛情。
但是這個東西，這世間真的有嗎？
今天，愛情界的祖師奶奶用她一生的愛和痛告訴我們——
不要高估愛情。
不要低估人性。
人這輩子反反復復算計的，大抵都是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用情太深的人，太容易被辜負，太容易留遺憾。
所以歌里才唱得那么黯然神傷——
“我用情付諸流水，愛比不愛可悲，聽山盟海誓曾經說得字字都珍貴……”
山盟海誓的確很美。
但聽聽就好，別太當真。
認真保護好自己，才至關重要。
點亮【贊】+【在看】，愿瓊瑤阿姨在另一個世界里，沒有遺憾。
──── 全文完 ────
作者簡介
本文作者：李月亮。高人氣作家，微信公眾號【李月亮】每日解讀熱點，透析人性，以理性和智慧陪讀者成長。新書《活得清醒》當當網熱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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