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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一名記者走進大上海南京路一側、上海市最繁華的中百公司背后的一條骯臟巷弄里。這是一條極其雜亂的馬路,3分鐘后,記者駐足在一座極其破舊的小樓前。
確認此處就是拜訪的地址后,記者沿著一條陡峭狹窄的木樓梯,手腳并用爬到二樓。那里有一個小房間,門開著,遠遠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夾雜著其它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內是一個約四、五個平方米的小房間,角落處擱著一張木板床,沒有桌子板凳,一個滿臉胡渣的老人,衣冠不整地坐在床頭,手里還拿著一瓶劣質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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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說明來意,老人混濁的眼睛里閃出一道銳利之光,如同鷹隼一般的光亮,記者迎面感到一股無形壓力,但那道光亮和壓力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老人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酒,滿臉狐疑地望向記者:“你從哪里來?”
記者趕緊掏出工作證,說明來意:“我想采訪你,我可以付錢。”老人接過去看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我殺了顧順章的老婆,放了他的女兒……”
顧順章是中共歷史上“最危險的叛徒”,幾乎致中國革命于死地。顧順章天賦極高,在蘇聯接受了易容、魔術、催眠術、心理學、槍械等方面的特訓,擅長雙手開槍,且在室內開槍室外聽不到,徒手殺人不留痕跡。他水平之高,引得蘇聯教官都贊嘆不已。
這可是大新聞,看來不虛此行。記者聞言,一掃剛才的陰霾,急忙拿出采訪本:“老先生貴姓?”
“洪楊生,中央特科總務科長。”
為了更好的了解這段歷史,我們先將時光回到40多年前的上海。
1927年11月在經歷四一二暴行等白色恐怖和血雨腥風后,中國共產黨痛定思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一改之前的綏靖風格,針鋒相對,決定與國民黨狹路相逢勇者勝;
周恩來作為上海地下黨的負責人,從根據地抽調精銳,籌建了“中央特科”這個政治保衛機構,與國民黨情報部門中統和軍統兩大機構在十里洋場的上海灘展開生死博弈;
周恩來在中央特科設立了四個科室,分別是總務、情報、保衛、通訊。
總務科的科長是洪楊生,主要負責設立機關、后勤管理、營救和安撫等工作;通訊科科長為李強,主要是負責無線通訊,技術類工作;
情報科科長陳賡,主要工作是負責搜集情報、打探消息等;保衛科科長是從蘇聯克格勃受訓回來的“殺人機器”顧順章,主要是鎮壓叛徒,該科也被叫作“紅隊”、“打狗隊”。
這里要特別說明紅隊懲罰叛徒,但絕對不搞對國民黨政要的暗殺,這是周恩來定下的規則,他說:“我們的目標是領導中國,暗殺這種東西拿不上臺面,引人詬病,逞一時之快,極易失掉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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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要講的是中央特科總務科的科長洪楊生。洪楊生能與顧順章、陳賡、李強齊名,位列中央特科“四大天王”之列,當然有其非凡之處。
洪揚生出生于1902年,家境不差,讀過私塾、學過武術,能文能武,受到進步思想影響,在五四學生運動時期沖鋒陷陣,屬于積極分子,受到李漢俊的賞識,在李漢俊介紹下加入共青團。
李漢俊可不是普通人,他是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13名代表之一,與陳獨秀共同推進建黨工作,是創黨元老之一,。因為犧牲的比較早,1927年12月17日在武漢被桂系軍閥殺害,因此顯得不那么出名。
洪揚生起步就是大佬開路,可見其能力不俗。
洪揚生后續積極投身到領導工人運動,期間結識了他革命生涯的第二個導師趙醒儂,在趙醒儂的介紹下,洪揚生加入了中國共產黨。趙醒儂是與方志敏、袁玉冰齊名的“江西三杰”,北伐時搞情報工作被孫傳芳殺害。
世有伯樂,然后有千里馬。洪楊生的兩任革命引路人都屬于我黨風云人物,他們固然慧眼識才,但也側面證明洪揚生確實是才華出眾。
省港大罷工中的洪揚生,初露鋒芒
1925年為了向西方列強施加壓力,省港大罷工爆發。洪揚生因為能文能武,被選為省港罷工委員會糾察隊支隊長,為此特地接受了一周的軍事訓練后,領導廣東沿海的農民群眾對香港實行經濟封鎖,緝查走私物資、截留私運出口的糧食和偷遞情報等行為;
香港作為島嶼,自給自足能力極差,物資貧乏,大量食物、物資需要進口,封鎖讓其舉步維艱,出現蕭條,大量商戶倒閉,政府收入大減,向倫敦借款三百萬英鎊以渡過難關。
封鎖令香港一度恐慌,成為孤城,十三、四萬人離港,被逼得狗急跳墻的英軍在1925年11月4日凌晨4時,出動1000多兵力計劃占領沙魚涌,向糾察隊駐地發動襲擊,打破封鎖。
洪揚生接到警報后,帶領隊員,堅守防地,雖然是第一次上戰場,但他毫不怯場,親自帶領隊員手持大刀和手榴彈沖鋒,浴血奮戰,三次打退敵人的進攻,直至援軍趕到。
英軍久攻不下,反而傷亡了數10人,失去奇襲效果,只能退軍。硬的不行,英國政府就開始“玩陰”的,利用租界巡警、軍閥、黑幫,對洪揚生進行威逼利誘,黃金美女均可奉上。
洪揚生斷然拒絕,同時加強內部的思想統一和監督審核,在1年零4個月的抗爭過程中,讓隊伍經受住了刀光劍影和糖衣炮彈的考驗。
省港大罷工歷時16個月,讓香港成為“死島”,這是世界工運史上時間最長的一次罷工。當年香港的出入口貨總值只有往年的一半,英國政府最終無奈低頭,省港大罷工大獲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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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發生的四一二反革命政變中,上海青幫突然向洪揚生發動突擊,局面混亂中,洪揚生果敢決斷,迅速集合工人武裝糾察隊正面力拒,側面包抄,反殺對方。
洪揚生判斷敵人殺到工會總部,說明外面已經失控,當即力度掩護黨組織機構和人員撤離,正是他的指揮若定,讓工人武裝糾察隊成為整個政變過程中損失最小的隊伍;
洪揚生意志堅定、應變能力和警惕性十足,頗具大將風度,在那個亂世,逐漸憑借出色的表現,引人注意。
周恩來親點將
南昌起義中,洪揚生負責暴動的經費和武器彈藥籌備等重要工作。這個過程中他與周恩來產生了交集,憑借出色的統籌安排和有序組織能力,洪揚生給周恩來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在同年11月,周恩來在上海組建中央特科時,親自點將把他調過來,擔任總務科科長。
洪揚生的工作職責是“以各種合法身份處理中央的日常雜務;包括文件資料的保存,以合法身份擔保中共人員,以合法身份租房作為中共機構的活動地點,或以合法途徑保釋尚未暴露身份的中共黨員等等”。
當時的上海黑幫、租界全部倒向蔣介石的國民政府,中統和警備司令部在上海一手遮天,中央特科在這樣負責的情況下進行情報工作,可謂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會大禍臨頭、身首異處。
為此,洪揚生制定了一套標準的行動和掩護章程,確保將風險降低到最小。
在特科的刺殺行動中,洪揚生制定了聲東擊西的方法。同時段讓人在外面與商鋪制造小糾紛,諸如在酒館打架斗毆,騎車撞人等,吸引警察、巡捕的注意力,再由特科人員乘虛而入。
在撤退時,他采用渾水摸魚的方式。行動結束,刺殺者立刻分散,每人由一個小組打掩護,裝作普通百姓一窩蜂跟著亂跑,混淆視聽,做到來無影去無蹤,讓敵人無法追蹤、徒嘆奈何。
人員身份上,洪揚生為大家置辦假證件,全部人員使用化名,周恩來叫伍豪,康生叫趙容,這樣做即使被敵人抓住,沒有指證,敵人難以判定其真實身份;
洪揚生還有一項主要工作就是花錢疏通關系和請律師,保釋被捕的同志,比如說“這是我二大爺”,“那個是我八大姑”,“這是我三舊宮”,“干什么的,訪親的”……任弼時在上海兩次被捕,兩次都是由洪揚生出面保釋出來的。
洪揚生參與了中央特科幾乎所有的重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