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塘里的鵝兒們

文/楊鷹
鵝沒來的時候，池塘里只有魚在靜靜地游，偶爾飛過一只鳥，停在池塘邊的大柳樹上鳴叫著，啾啾嘰嘰。

微風醉了似的，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悠長的柳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池塘里綠波蕩漾的水面。

池塘邊安靜極了，靜謐得似乎這里所有的景和物，都只是一幅展開的濃墨重彩的油畫。

一個藍天上飄著白云的午后，鵝來了，鵝是用車子拉來的，陽光溫暖地灑在擁擠吵鬧的盛滿了鵝的竹筐上，還有鵝的身上。竹筐被抬到池塘邊上剛一打開蓋兒，鵝們就爭先恐后地往外擠。擠出竹筐的六只白鵝大腹便便，搖搖擺擺地拍著翅膀就下了水。綠色的池塘里，陡然間就活躍了起來，雪白的大鵝們又唱又跳，扇動著碩大的翅膀大聲吵吵著，追逐嬉戲。看得出，它們很喜歡這個小小的池塘。寂靜的“油畫”里，從此就多了六只雪白的大鵝，歡天喜地地游玩、嬉戲、鳴叫。

鵝們在綠水浮萍間游弋、嬉戲、打鬧，往日安靜的池塘一時間變得熱鬧了許多，充滿了生機與活力。沒有時間觀念的鵝們，想叫就叫，想鬧就鬧，不分晝夜，鳴叫之聲，高亢有力！全然不顧忌夜深人靜時，周圍小區里很多已睡著了的耳朵被它們吵醒后，輾轉難眠。

駐扎在小池塘邊的六只大鵝，每天的日子都過得很安逸，它們常常呼朋喚友，快樂地游玩于池塘的綠水浮萍里，嬉戲打鬧，捉蟲食魚，好不自在！

時間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漏斗，它不光是漏掉了三個多月來的日月時光，也漏走了一只只活生生的鵝。在接下來的日子里，鵝們越游越少，六只，五只，四只，三只，兩只……池塘里的鵝一直都在減少。鵝們是不識數的，可是它們互相認識對方，熟悉自己的同伴。鵝減少是因為放鵝人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抓走了一只鵝。放鵝人把六只大鵝放養到池塘里，目的并不是為了讓鵝們嬉戲打鬧那么簡單，而是為了養肥了鵝，然后吃了它們。

鵝去哪里了？別人不知道，鵝知道。放鵝人“口吃鵝肉，心中有數。”

又是一個夜半時分，突然之間，鵝聲鼎沸，何其凄慘，悲鳴之聲劃破黑夜。僅剩的最后一只大鵝在漆黑的池塘邊引吭高歌，孤獨悲鳴。它這是在吶喊嗎？誰能知道它是在呼喚和悼念失去的同伴呢，還是在為自己的孤獨悲涼、多舛的命運而高聲疾呼呢？

鵝知道，也許過不了多久，它也會像它的同伴一樣永遠地離開這片泛著綠色波浪的池塘了。它的雙腳將再也撥不了池塘的青波，美麗的雙翅也不會再有舒展開來的時候，引吭高歌也將會永遠地成為了往日美好的回憶，而被端上餐桌才應該是它最后的結局和歸宿。

放鵝人要吃鵝的肉，那是遲早的事兒。正所謂：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自然法則。關于這一點，放鵝人知道，鵝也知道。
2021年3月25日于蘇州
圖片來自網絡

作者聲明：此篇原創文章已于2021年3月25日發布在本人頭條號主頁上，未經作者授權，嚴禁轉載

2021年7月30日于蘇州